雲紫娟一身桃花雲霧煙羅衫,銀紋繡百蝶度花裙,頭髮簡單挽個祥雲髻,配飾粉紅色簪花,簡潔優雅,絲綢般烏亮長髮垂直於腰間,隨風而浮動,歡步飛躍,幾分灑脫,更顯內心舒暢。
趁著空閒,終應那日承諾,雲紫娟來至晨曦山莊,停步,向侍者表時來意,欲訪沛林。
侍者以誠相待,禮請隨其至聚賢堂,終至,見其告知退去傳達,雲紫娟便尋位而座,靜待。
聽聞侍者報有客來訪,慕容沛林放下手中的劍,趕去聚賢堂,不知是何人來訪,自己一向交友不多,難道真是……
慕容沛林見廳中一白衣女子背對著,雲鬢如霧,鬆鬆挽著一髻,鬢邊插著一支玉釧,聽到聲音,輕輕回首,白衫飄飄,少女笑吟吟起身,膚光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定在了他身上。
“紫娟妹妹!怎麼不早些通知呢?沛林去莊外相迎!”不由得想起了這個妹妹的那份真性情,慕容沛林爽朗一笑,行至其面前。
雲紫娟聞親和聲喚,立馬回身舉步,喜形於色,身輕如燕,如踏五色祥雲,捧燦爛花枝。
熟悉的面容與神情,總讓雲紫娟感覺親切,細打量,氣宇軒昂,衣著得體,更顯英姿颯爽。
耐不住總想與其頂嘴的性子,雲紫娟嫣然一笑,款步姍姍,近前一步,故意數落道:“沛林兄,呵呵!妹妹來,哪用什麼排場喲!又不是……(未來嫂子)再說啦,妹妹自幼慣於亂跑,怎會像那些嫻靜端莊的小姐般嬌氣呢?呵呵!”
慕容沛林看她螓首娥眉,巧笑倩兮,齒如含貝,嫣然一笑,那一顰一笑之間都帶著一份天真可愛之意。
“呵呵,也對,妹妹一貫都是這麼灑脫呢!”帶她坐下,命侍者端來雨前龍井,剛剛泡好的茶水正冒著細細的飄渺白霧,香氣四溢,骨節分明的手掌端起一飲,淡淡茶香留於脣齒之間。
“如曦不在府中,不然你們可以好好一聚!妹妹此番千里迢迢而來,可有何事在身?若是沒有,沛林帶你四下好好遊玩一番,可好?”
雲紫娟輕挽其手臂,隨同尋椅而落坐,爾後鬆手,待侍者小心翼翼端上清茶,這般重待客之道,足見主人之品行。
“前幾天與如曦相約於中州花燈館熒惑閣會過面呢!”
不知為何總愛逗其為樂,雲紫娟故意佯裝可憐狀似請求道,剛說出口,卻忍不住轉過身,背向其暗自偷笑。
“妹妹一時走投無路,想在沛林兄這,借宿兩天,不知可否?”呵呵。若真在這呆兩天,肯定會給其添麻煩吧!開玩笑問問便可。
雲紫娟好不容易控制自己別再笑,免得穿幫,於是深呼口氣,佯裝淺漢一聲。“還是不了,別給沛林兄添麻煩了!”呵呵,沛林兄別真上當,不然就太笨了。
看她淡淡娥眉深鎖,一雙大眼,水汪汪的,又聽出她語中帶著憂傷後轉身,慕容沛林不由得擔心起來,莫不是要哭泣了嗎?
猛然抬手扶住她的肩,讓她回身看著自己,慕容沛林真誠言道:“你既是我慕容沛林的妹妹,我自會好好照顧你的!又豈會是麻煩呢?兄長照顧妹妹理所應當,不是嗎?紫娟,你就暫且在此住下!”
慕容沛林招來侍者,命其收拾一間乾淨的廂房,好照顧她。幾日不見,不知她因何走投無路?
“紫娟不知被何事所困?若哥哥能幫忙,就儘管開口即可!”女兒家的事不方便問,慕容沛林就只好旁敲側擊地問一問,想她那麼灑脫的一個女孩子,當是真遇到了事情才會來自己這裡的吧。
看來沛林兄過於擔心,居然信以為真,雲紫娟慶幸做妹子的能得兄長這般疼惜,實乃福氣。
雲紫娟一時有些呆愣,思緒飄遠,淺時,方回過神來,不好意思暫居於此,連忙想一大堆理由欲收回方才的話。糗!沒想到沛林兄應承得如此利索,本來自己打算出莊外尋家客棧住下便可,剛才不過是貪玩,戲弄之言。
“別!妹妹還是出莊外尋客棧便可,免得給沛林兄添亂。再說啦,算命的說,妹妹命邪,走到哪,花都會凋謝。這不,一般人都怕妹妹呢!”呵呵,這都瞎編得出!呵呵,這下他總不敢留了吧。
雲紫娟纖手輕搓眼邊,好不容易擠出一滴眼淚,只是為了可信度更高,內心卻樂得自在。
見她低下頭去,只見其雲髻霧鬟,再抬首,明目閃爍,一滴晶瑩剔透之淚順著她頰變落下,楚楚可憐,慕容沛林劍眉微蹙,暗自思量,不知是哪個江湖騙子,編了這樣的話欺騙她。
慕容沛林漸舒展眉心,淡淡一笑,安慰她,“紫娟不必擔心,沛林從來都不信這些說法!你就安心的之下便可!”他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地猶豫,只想她相信這一番話語。
雲紫娟深邃眼波微動,繡幕芙蓉一笑開,襯得香腮紅,感觸幸福的呵護。“沛林兄……真好!”
柔荑覆上輕搭自己肩上的厚掌,雲紫娟仿若小鳥依人,頓生莫名的依賴,嬌鶯初囀。
“真的不嫌麻煩?如果妹妹賴在這,一輩子都不走呢?”兄妹之間,原來可以這樣信賴……
她白皙的手仿若無骨般柔軟,慕容沛林輕輕地抬手忍不住刮刮她高挺的鼻樑,膚若凝脂一樣的柔滑,隨後取笑道:
“哥哥到不介意你一生住在這裡!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怕有一天紫娟覓得意中人,怪哥哥強留住你!”想必這麼一個聰穎的女子,必定有無數青年才俊追求的吧。
雲紫娟雙瞳剪水,本是尋常語,卻觸及舊日心傷,眼眶一緊,兩行清淚悄然落下,難掩心潮起伏。人生路,時風時雨,訴人知?今生緣,潮起潮落,畏心寒。
方覺失態,雲紫娟輕伸柔荑急忙輕輕拭去眼邊殘淚,一笑而過,試圖緩解此刻的氛圍。“沛林兄,妹妹是個不祥之人,今生無此念想。還是獨自快活為好!”
望向他那耀眼黑眸,晶瑩閃爍,雲紫娟輕抿脣角,賭氣道:“罰你去抄道德經十遍!害妹妹白掉眼淚,下次給你定個家法侍候!”
慕容沛林見兩行清淚從她黑色的雙眸落下,一瞬間,心中有些痛楚,不想一時玩心大起,一句玩笑之話,卻勾起了這個玲瓏剔透的女子心中的傷。
看她強裝笑顏,不捨地抬手將其摟於懷中,輕輕拍其背,柔聲安慰道:“是哥哥錯了,紫娟原諒哥哥可好?”
慕容沛林抬手幫她拭去掛在頰邊的淚水,觸手冰涼,就像是此刻的心一般,“紫娟,哥哥雖然不知你以前經歷過什麼,但是一切皆是過往雲煙,那就放下吧!那沛林哥哥答應你,若我可愛的妹妹真的沒人要,那就在哥哥這裡過一生吧!”紅塵往事太多傷,心中已經疲倦,想必此生也就這樣過了。
雲紫娟努力說服自己莫多憂慮,以免沛林兄擔心,若論得失,反該慶幸能擁知心摯友。問誰懂,眼裡憂,轉身淚?可惜紅顏彈指老,剎那芳華,怎堪世態炎涼?水載愁情風送恨,雲訴細語霧夢迷。煙雨紅塵幻夢寒,醉意難醒雲裡情。
被他輕擁入懷,暖意滋生,雲紫娟眉宇舒展,深感兄妹間的疼惜,盡是這般至親。“那妹妹寧願沒人要,不受兒女私情糾結,做個傻妹妹,永遠呆在哥哥身邊。”
看她已經平復了心情,慕容沛林遂淡淡一笑,終究還是年少,情緒過得都快,伸出手,像是對待年幼的萱兒一般,“好,畫押,哥哥答應你!”
相對掌心輕拍,如許承諾,雲紫娟破啼為笑,薄脣微揚,泠音輕啟,“嗯!那麼……今後不論錯對,做哥哥的,凡事都得讓著妹妹,呵呵!妹妹今夜打算于山莊外尋一參天大樹,跳上樹梢,賞月直至入眠,還請沛林兄成全。”如林中鳥自在飛,倦了就依偎著大樹,舒心地賞月,再慢慢入眠。
雲紫娟雙眸充滿期盼,一如往昔的憧憬,也是自幼時放鬆的方式。
清脆三聲,算是擊掌為盟了,慕容沛林看她撒嬌的樣子,兩個梨渦映在頰邊,霎時可愛動人,得此一個妹妹,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好,沛林即為兄長,定不會讓妹妹受委屈的!今夜你我兄妹二人就把酒對月,豈不樂哉?”
今夕明月,把酒共歡,道不盡人生百味,更難得,是這份最初兄妹般的相惜,不管何時,都是最好的安慰,因為,不再孤立無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