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坊,位於京城鏡湖旁,與瀟湘館為鄰,一幽一雅,慕名而來之雅客絡繹不絕。
鬢髮如霧,斜叉白玉蘭翡翠簪子,身穿梅花紋紗袍,金絲繡花長裙,身上繫了一個蝶戀花的紫色香囊,囊中藏有祖傳袖珍玉如意,便這是店中掌櫃玲瓏。此刻正立於坊內櫃檯,目不轉睛地盯著翠玉“翠鶴鹿同春山子”。翠玉區域性呈青綠,邊緣帶有較深的翠色,山上白雲飄忽,泉水蜿蜒而下,小橋橫跨溪流,一邊古松兩棵,松下雙鶴,另一邊為一立一臥之雙鹿,山背面雕山石、樹木。“翠鶴鹿同春山子,雖簡單並不精細,但意味長,象徵吉祥,松、鶴表示長壽,鹿示祿。”
少時,又見一女子烏黑如泉,盤成髮髻,簪著玉釵,上插一枝金步搖,長長的珠飾顫顫垂下,在鬢間搖曳,眉不描而黛,膚無需敷粉便白膩如脂,絳脣映日,粉紅的珠鏈戴上皓腕,懾人目的鮮豔,淺紫的羅裙著身,粉色的絲帶腰間一系,頓顯那嫋娜的身段,玲瓏坊前徘徊,萬種風情盡生。仰撫雲髻,*芳榮。身輕如燕,雍容雅步,直入玲瓏坊,清清嗓子。“掌櫃的可在?”
玲瓏正賞玉中,聞一嬌聲入耳,回眸,原來是紫娟。回身舉步而至其旁,嫣然巧笑,清喉嬌囀。“紫娟姐姐,難道姐姐有絕一代之麗,便忘了妹妹不成?”
雲紫娟見玲瓏更是芳菲嫵媚,耀如春華,頓覺自己在其面前褪了色。被她這麼一說,一時反映不過來,只能付之一笑,隨口應道:“玲瓏妹妹,這不是在挖苦我麼?我哪能與你相提並論?誰都明白冰卿掌門為何會點名要你做掌櫃的。”
玲瓏粉腮紅潤,秀眸惺忪,兩頰笑渦霞光盪漾。慶幸能得冰卿掌門信賴,加之自幼對翡翠靈玉的喜愛,頗有研究,方才擔當此職。雙目澄澈,撇撇嘴,微笑道:“紫娟姐姐,再誇我就無地自容了。若非冰卿掌門提拔,我也只是閏房中孤芳自賞,哪有這排場?”
雲紫娟會心一笑,彼此的桃羞李讓,更覺玲瓏秀外慧中。此時方想起只顧聊天,都忘了此行的目的,隨之問道:“玲瓏妹妹,冰卿掌門可在樓上?我找她有事,想告訴她,外出一年的風火師兄已歸來,而且我還跟他說了掌門開玲瓏坊一事。”
玲瓏雖早有所聞,靈風火師兄乃冰卿掌門之舊識,只是不知因何外出至今,或許是因兒女情長吧。“冰卿掌門,長生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盛顏仙姿,可謂國色天色。難免有不少人為之動心。若是風火師兄歸來,只怕掌門又添一絲愁了。”邊說,邊看看坊內來來往往的客人,或在對看中的美玉愛不釋手,或在一路逐個地欣賞。
“玲瓏所言極是,冰卿掌門還挺有桃花運的,真叫人羨慕。只可惜掌門只一心,追求者多了,也難抉擇吧!先前靈風火師兄與她也算青梅竹馬,只可惜分開後重逢時,掌門對他並無愛意。而後王爺與掌門,情深意合,欲緣定終生,本將近期迎親,”雲紫娟停頓下,續言:“卻不料還冒出個納蘭朔,聽掌門與我密談時說到,兩人自幼兩情相悅,只恨當年樓蘭暴亂,而掌門卻因失憶而將其分散,而今舊情復燃,卻無奈與王爺有婚約在先。無可奈何!”
玲瓏聽紫娟一說,倒覺得冰卿掌門也太為難,微皺眉,脣微啟:“看來冰卿掌門將面臨人生的重大抉擇,我倆莫再緋議,待她自己定奪,以免壞她名聲。”
雲紫娟聞言,方覺說漏了太多冰卿掌門的私事,一時後悔莫及,真怕外人聽了亂傳。趕緊看看周邊的客人,有無來者不善的,貌似他們只顧賞玉,或許沒人聽到吧。“玲瓏,方才之言,應該不會外傳吧!不然冰卿掌門可饒不了我。”
見她剛才還滔滔不絕,一口氣說了長篇,這會兒才恐人言可畏,玲瓏不禁偷笑她。“紫娟姐姐,該怎麼說你呢!放心吧!一來冰卿掌門現不在樓上,二來剛才沒人偷聽,傳不出,風平浪靜。以後少說點為好。”
心虛而連招呼都不打,雲紫娟便匆匆跑出玲瓏坊。在門口,耳邊傳來玲瓏的笑聲,心想改天再找冰卿掌門吧。繁華的街道,人來人往,歡天喜地,唯有此刻的自己,心中深感自責。“不知冰卿掌門會不會怪我呢?”
靈風火一襲藍衣正立於玲瓏坊門口,他內心正糾結著,要不要見冰卿。但他們近一年未曾見過,當日那場冷戰,已然讓自己冷卻了。這次重返靈毓,只是出於對她的關心,並且確認她是否會嫁給給王爺?正巧見紫娟匆匆出來,且一臉不自在,便上前招呼:“紫娟,何事這麼匆忙?”
紫娟抬眸見靈風竟然到了,便衝其微微一笑,細語道:“風火師兄,你也是來找……”她心裡暗自慶幸,還是剛來,不然……
既然她也是找冰卿,那此刻冰卿應該在玲瓏坊,靈風便迫不及待地問道:“那冰卿可在此?我有急事問她。快告訴我。”
言罷,方覺自己問得倉促,生怕紫娟誤會便補上一句,“我這當兄長的,一年未見妹妹,難免心生牽掛。”
雲紫娟見其如此迫切欲見冰卿掌門,可見用情之深,而後續以兄長自稱,想必是將愛轉為親情吧。聞言,心領神會,笑逐顏開,脣微啟:“冰卿掌門此刻不在,但我想你還是有必要進去走走,一來認識掌櫃的,以便下次來訪,二來權當散散心吧。”便先行走進玲瓏坊,回眸見靈風跟隨在後,便放心了。結果剛進門,便見玲瓏有些異樣地看著她,忙解釋道:“恰巧……,他要找冰卿。”說完,假裝一旁賞玉去,而趁她們不注意,悄悄離開玲瓏坊。
早聞其名,而初見其人,果然,人如其名,英姿颯爽,氣宇軒昂。玲瓏嫣然一笑,先與其打招呼以示禮貌。“風火師兄,早有所聞,請進!”
曾聞玲瓏的瓊姿花貌,淡雅脫俗,氣若幽蘭,且年紀輕輕便能勝任此職,暗歎靈毓人才輩出,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粉膩酥融嬌欲滴,風吹仙袂飄飄舉。今見她,靈風欣賞地凝視了她片刻,而後言道:“玲瓏姑娘好,早聞玲瓏姑娘瓊姿玉貌,秀外慧中,果然如此。此次我是有急事找冰卿,冰卿她在嗎?”
玲瓏被他一陣誇,玉臉生暈,便輕語道:“風火師兄,過獎了!玲瓏不過盡本份而已。可惜冰卿掌門今日不在!風火師兄白跑一趟了。”其實她心裡也明白,他無非想問關於冰卿要嫁王爺之事,最重要的是他還是想見冰卿一面。
他見玲瓏應答自如,且很有分寸,未曾問他因何事找冰卿。可見是個極聰明的姑娘,且她還有這樣的好容貌,可惜他早有所愛,不然也會為她心動。既然冰卿不在,他也不好久留,便對玲瓏辭行道:“玲瓏姑娘,今日風火還有他事,改日再來拜訪。告辭。”
見風火師兄欲先行離開,也不多留,玲瓏拱手回道:“風火師兄,請慢走!隨時歡迎你再來!願你早遇冰卿掌門!”她話音剛落,靈風已經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