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燁疲倦地回到容止山莊,閉目思索,憶起往昔,復又長嘆不已,難道這些年納蘭世家所受的坎坷還少麼?思容止,忠於明主,報效朝廷,不說勞苦功高,倒也足以將功抵過。
憶那日,慕容喜宴賀客連連,本該圓滿,然,慕容元渢與納蘭紫蘇卻不幸慘遭歹人襲擊,負傷頗重,而當時此案蹊蹺迷離,真相不為人知。
納蘭燁得知此事便與納蘭朔一路狂奔至晨曦,已是將近昏曉,別了媚姝,知她此刻尚無安危,也算鬆了一口氣,然紫蘇的情況卻不得知,眉間依舊緊蹙不解,方至莊門,下馬交待了來由,即在莊內眾人異訝的目光中尋到紫蘇的住所。
而屋內並無人,慕容元渢也不在莊內,納蘭燁輾轉才循跡找到慕容如曦的閨房,與大哥納蘭朔急步至門前,推門入。
“紫蘇!”納蘭燁急喚出口,腦中是那溫婉如水的女子,於初見馬上如何向自己伸出手,喚那一聲“二哥”,同回故里,不會忘記,這於第一個相認的親人,亦是自己的親生妹妹,溫柔似水,想讓人傾其一生去呵護備至,然卻在人生最重要的一刻受此挫,來不及參加她的婚禮,卻只能目睹她劫後的創傷。
待看到榻上的人影,納蘭燁頓時湧起萬千思緒,複雜入眸,疼意入心,頓了剎那,方踱步至榻前,俯身相對,眸深而望,疼惜地喚道:“紫蘇,二哥來遲了。”
納蘭朔長嘆,一波未平息一波又起,阿燁傷初愈方回了家,紫蘇又出事了,婚前擔心的事情卻真的發生了,到底誰與容止有深仇大恨,而且使用這種趁人不備的惡劣手段,對手無寸鐵的他們下如此的毒手,思此,他一路緊握著拳頭,恨不得將凶手碎屍萬段,一面心念紫蘇的安慰,期盼快點看到她,希望不要有什麼大事才好。
晨曦山莊出了此事,頓時整個山莊也肅殺了許多,周圍加強了戒備,不斷有人巡查著山莊各處,氣氛有讓人緊張。入了晨曦,納蘭朔與阿燁一同直奔紫蘇房間而去,心慌的有些窒息,推門而入,但看到紫蘇面色蒼白的躺在榻上,心如刀割般的痛,自責道:“紫蘇,我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苦了。”
納蘭紫蘇心裡清楚,新房經一番打鬥混亂早已不堪入目,自己有傷在身,一時只能騰至如曦閨房修養。鏤空金屬香鼎隱隱幽香縷縷,她側臥軟榻,柔荑抵首眸半合,臉色仍是蒼白如紙,黛眉蹙,夢中一幕幕擾人不得安神。
“元…渢……不要!”納蘭紫蘇一夢驚醒,額邊冷汗淋漓,迷茫的目撇掃過所處之地,逐漸澄清,究竟是怎麼回事?那人是誰?她神思間門突地被推了開,聞那一聲,看向來人,怔住,強半撐起身子,心下激動,居然是二哥!是二哥……他還活著。
納蘭紫蘇見到了納蘭燁,一時的情緒控制不住眼淚滑落,是喜是痛分不清了,“二哥,你回來了,我們一直在等你回來,”她看著他,真真切切地在自己面前而不是幻影,大哥的話語入耳,抑了那份激動,撐起一笑,音卻猶顯虛弱,應一聲,“大哥…紫蘇很好,不要自責,這不是你們的錯。”
納蘭燁看到她面上難掩的激動,原本如花的月容卻蒼白的不見血色,唯那雙澈亮的眼睛在見到親人的一刻才復發光彩依舊,只那因喜而泣的淚珠,讓人泛起絲絲疼意,心中一緊,難言的話語哽在喉頭,良久,才回神道:“傷得重不重?快躺下,別觸了傷口,”頓,復勉強揚起笑意,“二哥沒事,逢凶化吉,只是讓你受委屈了。”
納蘭燁心中悔惱,終是沒能參加她的婚禮,還發生這樣的意外,眸凜復沉言:“現在大哥二哥都在,再沒人能傷得了紫蘇,”錚言入心,復緩道,“現在只我們自家人在,而這一系列的突發事件是該好好商議,若是有意針對納蘭,之後恐還會發生同樣的慘劇。”他言至此,語帶沉重,媚姝為此失了骨肉,幾近崩潰,紫蘇的婚禮被毀,到底是何人下此毒手,而這兩者之後是不是又有千絲萬縷的聯絡?而腦中思及那日凶徒的話,阿珏的身影猶徊不去,蹙眉看向身側大哥,難開口。
納蘭朔拉住紫蘇的手,看著她隱忍痛苦的表情,心裡很不是滋味,先是阿燁媚姝,後是元渢紫蘇,下一個目標又會是誰?孕婦腹中的嬰兒,新婚燕爾的夫婦皆不放過,如此心狠手辣的手段,幕後主使究竟是誰?
“紫蘇,身體有無大礙,要注意好自己的身體,千萬不要再出什麼差錯,”納蘭朔說著這話,心裡滿是自責,連自己的弟弟妹妹都保護不好,徒有一身的武藝智慧,有何用?
“紫蘇,如若現在身體允許,可能回憶起當時發生什麼事麼?”納蘭朔側眸,方與阿燁四目而視,他目光閃爍,有意地迴避著自己,是,自看他安全地回來,還未等欣喜過後,紫蘇又出了事,滿腹的疑慮自是還沒顧及與他好好聊聊,他可是知道些什麼了?
納蘭紫蘇隱忍的淚水沾溼眼翦,見得二哥平安出現在面前,大哥此時亦在身邊,一顆心總算是放下,緩緩回道:“只要二哥平安,紫蘇不覺得委屈,”她看著大哥滿臉自責為她心疼,想著他一人撐起整個納蘭家已屬不易,如今看著弟弟妹妹頻頻出事,他定是不好受,由其握著的手緊了緊,淺淺一笑續言,“大哥放心,紫蘇會照顧好自己的,”說完,她也在心裡問自己,發生的什麼事?昨天晚上……
納蘭紫蘇想著昨晚發生的一切,心一下子驚涼,元渢為了護自己周全更是重傷,回憶道:“昨晚,那人來的很突然,他好像是說收人重金取慕容族長之命,只是……”可是總覺哪不對,她眉間微蹙,不明究竟是什麼?
“什麼!重金?”納蘭燁驚詫開口,面上難掩的震色不加飾,莫非這起也是*麼?
手法如此相似,難道真是出自同一人?
納蘭燁深吸,復嘆,抬眸對二人道:“當日於青城山…那凶徒亦言,是受人錢財,取我性命……”語此,頓,心復沉重。
“受人錢財,取人性命,如此看來,凶徒意圖明確,就是衝我納蘭而來,”納蘭朔深呼一氣,愈覺此事非同小可,關係我納蘭家族人的安慰,不禁更加擔心起來,思忖了片刻,方又言,“可曾看清凶徒的模樣?還有阿燁,那日你和弟妹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
納蘭紫蘇暗驚,心中憂慮,都是受人錢財,取人之命?同樣的方式……不寒而慄,真的是有計劃有目的的嗎?皆與納蘭牽連,是誰在步步攻向納蘭?那人什麼模樣?
納蘭紫蘇憶了片刻,復言:“很普通的相貌,著裝打扮像是富家子弟。只怕,是易了容的,對了,他用的兵器是一個鏈錘,還有他的招式,像是…像是瀾月宮的招數,武同於舞。”
納蘭燁一聽,更是疑惑不解,瀾月?江湖門派?我納蘭何曾與其有過淵源,復嘆,聞大哥詢,亦是思回道:“那日我與媚姝於青城山話別,卻在小憩時冒出幾個流痞,出言調戲,致使發生衝撞,然那群人絕對有是備而來,那領頭男子更是以媚姝相要脅,要我自殘,甚至不惜手段……”語此頓住,他手微顫,那日一幕彷彿又清晰回現,媚姝…媚姝小腹的重傷,血流如注…那是我們的骨肉。
納蘭燁拳忽而攥緊,再也無法繼續言述,微垂的眼斂遮蓋面上看不清的神色。
納蘭朔知道再次提起那些記憶,對他們來說刺痛會有多大,怕是一生難忘的痛苦,只希望這些對他們不要留下心理的傷害,畢竟今後的日子還長,輕覷了壓抑著心中怒火的阿燁,將手掌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打了兩下,希望能給予他一些安慰與力量,讓他振作起來,堅強起來,勸道:“如此輕鬆的讓人看出武藝出自何門,怕是要混淆大家的耳目,試想誰會為自己帶來這種麻煩,當然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我們還是謹慎些的好。”
“紫蘇……”納蘭朔見床榻上她蒼白的臉上仍露著一種恐慌,心疼地看著眼前的妹子,不該受這種苦頭,關心地續問,“元渢妹夫傷勢可重?”而他總是覺得阿燁異於平常,言語中總是小心翼翼,似在迴避著什麼?
“阿燁,紫蘇,我們都是一家人,事情既已發生,是需要大家一起解決的,不要一個人承擔。”
納蘭紫蘇心想,二哥雖已平安歸來,只是這次對他的打擊太過沉重,他要負起的不單是自己,還有二嫂和那與納蘭家無緣的孩子。牽扯了三大世家,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又是有何目的?二哥一定要堅強,這件事納蘭家一定追究到底。
納蘭紫蘇聽著大哥的安慰,“大哥說的不無道理,此事必須查清楚才能斷言,元渢他……”她提到那願捨命護著自己的夫君,甚是感動,然看著他的傷亦是心痛。
“他為了我傷得很重……好在沒有性命之憂,”納蘭紫蘇看著二哥不明的神色,這事在他心中印的太深,輕言出聲,“二哥……你還好嗎?”
納蘭燁肩上拍來的重力讓自己緩緩抬眸,對上大哥堅定的眼神,復慰,又聞紫蘇的詢問,才展笑顏,只是味帶苦澀,朗聲回道:“我沒事,”即而聽到元渢的狀況,他亦是頻頻蹙眉,然大哥突來的一語讓之一怔,似話中有話,略顯猶豫,亦是良久的沉默,才緩緩開口,“有一件事,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納蘭朔望著他,如自己所想,他果然在刻意隱瞞了什麼,繼而詢問:“阿燁,都是一家人,有何不可講的,但說無妨。”
納蘭紫蘇看著二哥的躊躇,是什麼讓他欲言又止呢?復同大哥所言:“是啊二哥,這裡就我們兄妹三人,沒什麼當不當的,有什麼話就說吧。”她不懂緣由,卻見他那神情,讓他如此謹慎是為何?
納蘭燁聽著他二人所言,想來也是瞞不下去,與其一直藏在心裡,不如說出來一起商量,下定了心,脣抿,復開口說道:“那日落崖前,凶徒於我耳邊說了一句話……”那讓他至生難忘的一句話,抬眸,眼中竟是複雜的情緒,道出一字一句,“他說,*的背後買家……是阿珏,納、蘭、珏。”不知是花了多大的勇氣將最後三個字說出口,他心沉的同時手亦顫抖。
“阿珏?”納蘭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還是心中一驚而說道:“不可能,絕對不會是阿珏,他不會對自己的弟弟和妹妹做出這種事,絕對不可能,”他不願相信阿燁的話,心裡極力否定這種事是阿珏所為,反而說道:“燁,或許你聽錯了也不一定,當時的情況,你和弟妹處在危險中,也可能一時慌亂,沒有聽清楚吧。”
納蘭紫蘇恍若驚聞,怎麼可能是他,我們都是親兄妹不是麼?見大哥亦是一番震驚,隨即極力否定,是啊,任誰都無法相信。
“不可能是阿珏的,二哥,你要想清楚,一定是你聽錯了是不是?”兩人希冀的目光緊落二哥身上,納蘭紫蘇更期待能從他口中得到否定。
納蘭燁覺得不可能聽錯,自己怎麼會忘當時發生的每一幕,都像烙在腦中的影子,揮也揮不去,媚姝的鮮血,凶徒的嘲諷,還有那最後一句贈言,像夢魘般夜夜折磨,直到回了容止,看到媚姝無恙才稍平了些日子,但絕對不會忘,亦不會記錯。
納蘭燁眸含堅定之色,對視而言:“不會,我絕不會聽錯,當時的情況,哪怕是過耳的風聲,也讓我記憶猶新,他卻是一字一句這樣告訴我,”他問自己又何嘗願意相信,深吸口氣,移開他們灼熱的視線,復嘆,“也許,是嫁禍也不一定。”話雖如此,可是為什麼偏偏選阿珏?
納蘭朔隨即應道:“是了,一定是嫁禍。”他想著,阿燁平日雖喜玩笑,但這種事沒有事實根據他是不會說出口的,何況還是自己的弟弟,憶起阿珏歸來的那些日子,越發覺得他行為有些古怪,既沒有參加阿燁的婚禮,也沒有送紫蘇出嫁,反而在他二人新婚之際,卻不見了蹤影,依舊不相信,亦想,凶徒為何會說是阿珏?他們與阿珏是什麼關係?一時亂了思緒,這一切讓自己無法再冷靜下來。
納蘭紫蘇心想,看二哥一臉的堅決,沒有等來想要的答案,他一向慎重,這種事他不會開玩笑,但阿珏……怎麼可能是你?猶記得那是楓林共舞的阿珏,雖暗暗有股疏離卻仍是家人的感覺,只是為什麼是阿珏,若是嫁禍,為什麼挑他?迷霧雲繞,越發地挑不開了。
納蘭紫蘇思慮再三而言道:“總之,不管是不是珏,我們一定要查清楚,而這之前,我們只當什麼都不知道。”
納蘭燁接著說:“查,一定要查!”誰都不願相信這是真的,這遠比那些凶殘的肉體之痛更傷更沉,傷我族人至此,又怎可能輕易饒過?只是眼下一點頭緒都沒有,從何查起,更何況,若真和自家人有關,又該如何?
納蘭燁擰眉,忽想到什麼,復抬眸詢問:“紫蘇,大哥,聽聞媚姝受傷回來那段日子,宇文族人上門看過,好像還起了爭執,”他望向他們的眼神帶著複雜,“可有這回事?”
納蘭朔不由長嘆,深是憂慮,容止接二連三的出事,誰也再經不起折騰了,好容易恢復些許的寧靜,不想又起了波瀾。
“阿燁,是有這麼回事,不過已經過去了,事情也平復了下來,你就不用擔心了,好好養傷吧,”納蘭朔心裡總是不踏實,想立馬見到阿珏問個清楚,“阿燁,別在意那些事情,有家人在,你還不放心麼?”
納蘭紫蘇腦海中千頭萬緒,只待抽絲剝繭尋得真相,禍事迭起,怎能讓人不生疑?世傢俱已牽扯入內,究竟是何人有此心,有此手段,亦有此能力?聞二哥詢問宇文家人是否鬧事,二嫂受傷,宇文家都只為護著家人,怎容得半點傷害?
“二哥放心,他們都是關心二嫂,必是姻親,未與我們多做糾纏,如今二哥回來了,只要加倍的愛護二嫂,他們又何來意見?只望一家合樂而已。”
納蘭燁聽到他們說,自是知曉定有其事,只是眼下不想說明徒增煩惱,自己又何嘗不懂?罷,這些日後再議無妨,想到最重要的當前事,復抬眸,對大哥言:“大哥,明日我回容止,去找阿珏,找他問明白,”只是,忽地想到僅聽凶徒一言就去質問兄弟,難免傷感情,“我…我會婉轉的問。”除此,他亦不知還有其他辦法。
納蘭朔甚憂,審問阿珏,如何問得出口?況且如果所言是真,能讓阿燁親自面對珏?
“我和你一起去吧,”納蘭朔開口建議,想著,經歷了此事,阿燁情緒肯定還未平復,怕他做出什麼激動的事情來,“我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紫蘇,你先放心的在這裡養傷,一會,我們去看看元渢怎樣了。”
“大哥!”納蘭燁止住他的話,蹙眉心急,“留下一個陪紫蘇罷,”他心想,容止除了你我二人,其他亦是紫蘇弟妹,平日裡的照顧入微都由她一女子扛著,現在好不容易兄長來了,讓她受創的心可以暫時撫慰。
“我放不下媚姝,所以順便回容止找阿珏,大哥晚些回來亦無妨,”納蘭燁說完,告訴自己:這次經歷是我親身體驗,深之入骨,定要好好徹查清楚,阿珏,但願這不是真的。
納蘭紫蘇心顫,暗下默問:阿珏,可真會是你?手足情深怎讓人相信?兩位哥哥急欲趕回容止探得究竟,若自己未經得此事,斷也要隨他們同去,只如今,事事非,他二人慾離竟是如此不捨,二哥出言止,欲讓大哥留下,知他二人皆心憂阿珏之事,莞爾一笑續言,“紫蘇的傷無礙,哥哥們放心回容止吧,還有芷兒在這陪我呢。”
納蘭朔思量阿燁所言甚是,晨曦與容止非咫尺之距,這一來陪陪紫蘇也好,只好應道:“也好,聽阿燁的吧,紫蘇,我更放心不下你,”他凝視了阿燁一眼,深邃額眸子中露出萬分的擔心,“燁,你要平靜下心情,切莫衝動行事,有什麼事一定要與大家一同商量。”
納蘭燁聞大哥言,心稍寬,出手握住紫蘇柔荑,笑視而應道:“是啊,大哥都這麼說了,你就不用推脫了,若不是顧及你二嫂,興許我也會留下來多陪你段時日,”他心中有思,晨曦雖好,樣樣齊全,卻又怎抵那銘刻入骨的血濃親情?
納蘭燁喟嘆,復起身,看到大哥眼中的擔憂,心中一暖,復笑展言道:“大哥放心,阿燁渡過一次生死之難,絕非那般意氣用事,定考慮周全,”頓,他抬望屋外月色,復回眸,“已經很晚了,元渢應該也睡了,不如紫蘇大哥也早點休息罷,我明天一早看過元渢便起程回容止。”
納蘭紫蘇聽得他二人所言,縱以嫁為人妻,而親情又怎能少,這份情永遠是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二哥融融暖意,復看大哥欣笑釋然,應聲:“嗯,那明日啟程二哥一路小心!大哥也會速速回莊。”她懂,他們都放不下阿珏,二哥此番所受之創,這幕後人必要查出。翻雲覆雨,潮起潮落,納蘭家又將面對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