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日偷聽到我王兄吩咐完顏機保前往臨潢府,叫他與那流亡的遼國皇帝移剌窩斡媾和,叫其改攻大定府,然後直取中都。”完顏沐香小心翼翼地說。
林木衝有聽說過移剌窩斡這人,是個契丹人,契丹人建立的遼國被金國推翻之後,窩斡在漠北召集契丹人跟蒙古人反金,不過據林木衝身體裡的百科全書上說他在上次進攻泰州的時候失敗沒多久就死掉了。
這時聽完顏沐香提到窩斡,林木衝臉色變了變,“那個叫窩斡的還沒有死嗎?”
完顏沐香點了點頭,“上次泰州一戰,我泰州驅軍一敗塗地,窩斡大勝歸去,還被搶走大量金銀財物。”
林木衝心想自己歷史百科全書裡記載了窩斡在進攻泰州途中失敗流亡西夏,被部下擒住獻給金軍的事宜。現在看來窩斡進攻泰州的戰役應該分了兩場,前一場大勝,後一場才大敗,之後流亡西夏被部擒住獻給了金軍。
如果現在沈王派完顏機保跑臨潢去媾和,如果媾和成功,後一場戰役今年就不會出現,窩斡就不會死。
林木衝看著完顏沐香,“莫非你王兄是想借窩斡之力推翻現在的皇帝,然後自己做皇帝?”
完顏沐香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王兄雖然才華過人,但野心勃勃,總是不甘屈居他人之下,現在金國時局還算穩定太平,我擔心王兄不得人心,會因此招來橫禍。”
這一條線捋順,終於可以解釋為什麼完顏機保要搶取趙家押運的武器,起兵當然需要兵器馬甲,原來這不是完顏機保的個人行為,是沈王有預謀計劃的一部分。
林木衝想了想,“可惜你王兄乃固執之人,要其打消此念頭,我看比登天還難。”
完顏沐香點了點頭,“王兄之前在我前面稱讚過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出面給他分析當前厲害,讓他打消這個念頭。此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就會招來殺身之禍。”
“可是你王兄好像並不信任我,若是我強行分析當前厲害,我擔心更招他的厭惡。”
“此事關係到我完顏家生死榮辱,若是稍有插翅,完顏家上幾百條性命就要成為俎上之肉。”
“你也務需過份擔擾,你王兄能文能武,在瀋州一帶又深得民心,也沒那麼容易失敗。”
“起兵造反乃是殺頭大罪,況且他還引敵國之師入境,就是罪上加罪。”
林木衝現在擔心倒不是沈王完顏文俊的安危,他擔心的是趙氏礦廠的安全,上次完顏機保與那假兵部左侍郎會蘭思吐合力都沒有搶到那批趙家打造的武器,若是完顏文俊執意起兵推翻現任的皇帝完顏雍,他一定還會打趙氏礦廠的主意。
沒有兵器和馬甲,就無法加強軍隊的戰鬥力,趙氏礦廠裡的武器完顏文俊肯定勢在必得。
這就難怪完顏文俊對趙氏礦廠又排擠又拉攏,林木衝作為趙家一個管理農場的,過來都能做土兵長,還送一套大房子加十幾個丫鬟跟家丁。
與完顏沐香分別後,林
木衝就趕往趙氏礦廠。
透過這段日子對百科全書上歷史知識的溫習,他早知道現在各國真的心腹大患是蒙古,這些國家最後無一不是被蒙古消滅,而這時好像沒有一個國家在提防蒙古的。
林木衝不想趙氏礦廠在毫無提防之下被沈王搶了,所以他得通知趙田加強戒備。
趙田聽林木衝一說,果然大吃一驚,開始埋頭思索提防之策。
林木衝的意見是趙氏礦廠得立刻停工,不要再淬練兵器,沈王府與趙氏礦廠如此之近,只需沈王府調動城外的驅軍,趙氏礦廠打造的兵器就有可能盡歸沈王府。
趙田覺得有道理,不過他還要詳細部署一番。
林木衝現在身份在沈王府當差,不便參與趙氏礦廠的軍事部署。
回到林家,林木衝看見耶律妍也在,他沒想到她與蘇禾以及趙飛睛竟然姐姐長妹妹短的,自己倒被她們掠在一邊。
林木衝原本想的是按說眼前的局勢發展下去,沈王既便無法推翻金國的現任皇帝完顏雍,但至少可以搞得金國朝庭手忙腳亂,這對南宋有利,可以讓南宋趁機北伐。
只是金國現在是宋朝北方的屏障,若是屏障散架,而後方的蒙古軍趁機起事,宋朝就完全暴露在蒙古鐵蹄的最前線。
眼前是個冷兵器時代,不比之前時代的導彈精確制導,屏障沒什麼作用,這會的國家屏障比天然屏障譬如長江之類的要保險的多。
思索了一番,林木衝還是覺得沈王失敗了好,而要他失敗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得不到趙氏礦廠的兵器馬甲。
過了數日,林木衝從完顏沐香處得到完顏機保從臨潢回來的訊息。
完顏機保此次前往臨潢完成的應該是一筆政治交易,對遼國流亡皇帝窩斡而言,出兵攻擊沈州府與出兵攻擊大定府完全一樣。
窩斡誓死要恢復當年遼國的基業,能直接進攻金國的心臟大定府當然再好不過,打下大定府,然後他要直取金國的首府中都。
所以完顏機保臨潢府一趟,二人一拍即合,現在窩斡只等沈王完顏文俊表示誠意,而表示誠意最好的方法就是完顏文俊先從瀋州起兵,與窩斡一路夾攻大定府,最後一起攻下中都,廢了在中都做金國皇帝的完顏雍。
林木衝受完顏沐香所託,幾次要進沈王府找完顏文俊分析與窩斡合作的利害,但都被完顏文俊的貼身侍衛擋駕,連面都沒見上。
這一日完顏機保出人意表的託人來約林木衝飲酒。
林木衝估計這又是趙飛睛的主意,心想趙飛睛真是商女不知亡國恨啊,完顏機保與完顏文俊都打算起兵造反了,她還有心情來調和自己與完顏機保的矛盾。
既然趙飛睛有這片心,林木衝唯有赴約而去,同時感覺這女人真是多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到現在還對趙飛睛有這個耐心。
到了現場,林木衝發現趙飛睛竟然並沒有到場,“香菱小榭”的現場只有完顏機保一人,一張酒桌,一壺
好酒。
眼前這個叫“香菱小榭”的地方臨山而築,風景優美,一條可愛的小溪從前邊穿過,徘徊迂迴山腳下的高低處,蜿蜒流向遠方。
看林木衝單刀赴會,完顏機保笑著,“難得林兄賞臉,又是酒道中人,今天你我就痛飲一番,不醉不歸。”
林木沖走到酒桌邊坐了下來,趙飛睛沒在,他也無所謂自己的形象,“難得完顏兄孤高自賞,以往都有美人相伴,如今單身一人,真令我有些不太習慣。”
完顏機保繼續微笑,“大丈夫要以建功立功業為首任,豈能成天覺迷於鶯鶯燕燕之中,自古以來有無數女人是男人建功立業路上伴腳石的先例,我們後人又豈能不知前車之鑑呢。”
林木衝故意說道,“完顏兄說得女人,莫非是指趙家大小姐?”
完顏機保裝作想收回自己的話,“那我可沒說,來,我們先乾一杯。”
林木衝舉杯,感覺完顏機保應該不會笨到真在酒裡下毒,他仰頭一飲而盡。
完顏機保哈哈大笑。
林木衝不想玩虛的,“完顏兄今天找我來,不會只是飲酒與說些建功立業這樣的東西吧?”
完顏機保正色說道,“綜觀當今天下,金國東有高麗,南有大宋與大理,西有西夏、吐蕃與耶律大石建立的西遼,北有北遼與蒙古。你我同屬青年才俊,為何不趁各國相互攻伐之際,擇取明主,建功立業一番,到那時林兄又何愁沒有榮華富貴和數不盡的美女相陪呢?”
林木衝開始鑽完顏機保的語言空子,“完顏兄說得有道理,但現今你我同在沈王府,應該說已擇取了明主,莫非你想說沈王不是明主?”
完顏機也不想拐彎抹角,“恕小弟直言,現今你在沈王府並不得沈王信任,但我看得出來你並非池中之物,總有一天會做出一番大有的作為。”
林木衝心想自己不受完顏文俊信任都被他看出來了,“難道完顏兄有什麼好的路子介紹給我?”
完顏機保淡淡說道,“你若要獲取趙家大小姐的芳心,這又有何難。”
林木衝心裡一驚,心想他明知趙飛睛的心思全在他身上,現在突然說出這個,難道他是想拿這個來作為交換拉攏自己的籌碼?
完顏機保看林木衝在沉思,“若是趙氏礦廠換人,到時那人要取趙氏礦廠裡的東西,豈不易如反掌,又有能阻攔得了他,要一個女人,只是輕而易舉之事。”
林木衝自然明白完顏機保要自己對趙田取而代之沈王府一定會暗自支援之意,但他裝作不明白,“我不是很明白完顏兄的意思,正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趙氏一家對我有知遇之恩,若有誰對趙家取而代之,我又豈能袖手旁觀。”
完顏機保對林木衝側面攤牌並不失望,“林兄做事好像一向都很有信心?”
林木衝不承認也不否認,“完顏兄行事又何償不是一向小心謹慎呢?”
完顏保機大笑。
林木衝也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