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牆上當中掛著一大幅很大《江南煙雨圖》。
《江南煙雨圖》下面設有一張精緻的紫檀架,紫檀架上左邊設著一個燒料散香的爐鼎,紫檀架上的右邊則放著一個大觀窯的大盤,盤內盛著數十個估計剛從外面買回來的小水果。
房間的東邊則設著臥榻,臥榻之上懸著蔥綠雙繡花卉草蟲的紗帳,紗帳之內若隱若現,蠶絲被與香枕擺放得整整齊齊。
林木衝從沒看過這麼整潔乾淨的閨房,令人一走進來都暈暈欲睡,腳下每多挪一步,都令人感覺踏入書香門第之內的溫柔鄉。
明阿碧痴痴的表情看著林木衝,“你覺得這裡怎麼樣?”
林木衝點了點頭,“怪不得你們姐妹長得這麼漂亮,原來你們家這麼的書香門第。這地方非常好,進來一趟都有勝讀幾年的感覺。”
“家父嚴行厲己,從小就對我跟姐姐管教嚴格,生怕我跟我姐姐一事無成,浪費光陰。”
“你沒有哥哥跟弟弟嗎?”
“我娘在我跟姐姐很小的時候就逝世了,之後家父便沒有再續,所以家裡只有我跟姐姐。”
林木衝心想明家真是不錯,生得兩個女兒都像天仙一樣漂亮。
明阿碧帶林木衝看完自己的房間,“我帶你到外面再看看吧。”
走了明阿碧的閨房,林木衝竟有些不捨。
來到外面,明阿碧又開始給林木衝引路,“我帶你去另外一個院子看看。”
穿過眼前的小院,再穿過一個小雜院,林木衝竟聽到有一絲絲琴音傳來。
走到前面的大院裡,只見一個美女身著淡粉色華衣,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卻正優雅地在撫琴。
她薄施粉黛,白裡透紅,純肌如花。頭插蝴蝶釵,滿頭青絲用髮帶束起垂於腦後,獨留一縷青絲頑皮地拂在胸前,水蔥似的玉指留在烏黑的古琴上。
此時林木衝腦海裡飄著琴瑟之音,琴音悠揚清澈,清逸無拘,清寒高貴,如青巒間嬉戲的山泉,如楊柳梢頭飄然而過的威風,如百花叢中翩然的彩蝶,如雪舞紛紛中的那一點紅梅一般。
琴音時而高聳如雲,時而低沉如呢語,時而琴音飄渺如風中絲絮,時而瑟音沉穩如松颯崖,時而瑟音激揚,時而琴音空濛,琴與瑟時分時合,合時流暢如江河入大海,分時靈動如淺溪分石。
等琴音落下,林木衝忍不住拍手叫絕,“漂亮。”
原來在院內撫琴之人正是明阿碧的姐姐明阿曲,明阿曲見自己妹妹與林木衝降臨,趕緊起身,“林公子見笑了。”
到了這時,連林木衝都有些自慚形穢,世界上哪裡還有男人配的上眼前這兩個女人,明阿曲微微一笑,“我妹妹比我彈得還好,有空你可以一聽我妹妹的琴技。”
林木衝回頭看著明阿碧,“是嗎,那……那太好了。”
明阿碧看了看明阿曲,“姐姐你就會取笑做妹妹的。”
三人再隨便聊了一會,就有管家來報明阿碧的父親回來了,林木衝趕緊跟著管家到會客廳來見明華。
到了明家的會客廳,只見完顏謀衍與完顏福壽兩位也到了明家。
看明氏兩姐妹沒有跟來,林木衝一時不知跟眼前這三位金國的重臣說些什麼,四人寒暄了一番,明華請三人分別坐下。
看眼前三人不當自己是外人一樣在談論圍剿遼人作亂之事,林木衝心想眼前這幾人難道不知道自己是個宋人?不知道自己是來自西夏的使節?不知道自己還助西遼打退過中東國家的大象兵麼?
如果眼前三人換作是耶律鳳衝或都耶律腑衝也就罷了,難道他們的高度機密就不怕自己出外洩露麼?看來真是被皇帝接見就是好,都沒什麼人把自己當外人了。
聊到下午三四點的時候,完顏謀衍與完顏福壽告辭而去,林木衝表示也要跟他們兩個一塊離開,但明華不許,他彷彿要留林木衝還有事。
想到中午的時候明氏兩姐妹找到自己之時就說明華找自己有要事相商,林木衝只能留下來。
再想著昨夜在完顏謀衍元帥府寢宮房間裡與明阿碧相擁而抱之事,林木衝有點心虛,生怕明華拿這個事坐地起價。
完顏謀衍與完顏福壽彷彿知道明華留著林木衝要說什麼一樣,對著林木衝哈哈一笑便告辭離開,林木衝的心情更加沉重,不知明華找自己有什麼事。
見完顏謀衍與完顏福壽走遠,明華囑咐林木衝坐下說話。
幸虧明華沒有說別的東西,也沒說明阿碧的事,只說一些兩宋之時的舊事,他十分痛心岳飛之死。
這個林木衝也很痛心,當年完顏兀朮,就是金兀朮,他在戰場所向披靡,幾乎沒有任何敗績,他的指揮的軍隊一渡打到了北宋京城開封城下,然後北宋就滅亡了。
就這樣一位身經百戰的高手,在遇到岳飛之後被打得落花流水,連連敗績,最後岳飛從南宋帶來的部隊都包圍了整個開封,而金兀朮那會帶的十萬精銳部隊駐紮在開封西南的朱仙鎮,希望與岳飛一決雌雄。
於是宋金再次交鋒,金軍全軍奔潰,那會金兀朮只剩下一條路,那就是放棄開封,準備渡黃河北逃,否則就要被面臨被岳飛活捉的下場。正在這時,所有人都知道了,岳飛勢如破竹的時候接到了十二道金字牌的遞發班師回朝詔。
岳飛接到如此荒唐的命令,憤然泣下道,“十年之力,廢於一旦。”
所以岳飛詞裡的踏破賀南山雖然未必可以實現,但恢復北宋之時的局面是有這個能力的,可惜當時的南宋皇帝糊塗,宰相姦邪,以至於岳飛一片苦心廢於一旦。
不過林木衝身體裡的百科全書上說當時的南宋皇帝也不是糊塗,他其實還蠻喜歡岳飛的,不停地給岳飛加官進爵,只是岳飛老是要北伐中原,迎回二帝。
北伐中原是收復之前北宋原來失去的國土,這個南宋皇帝當然很高興,只是迎
回二帝,要把皇帝的爸爸和哥哥弄回來,南宋皇帝就不願意了,把爸爸和哥哥弄回來,那他這個皇帝往哪擱啊?老爸與哥哥回來了,自己豈不是要靠邊站?所以百科全書上說岳飛之死,其實是死於他要迎回二帝,不是北伐中原,不是皇帝不讓他北伐中原。
現在想來,這也是當時南宋皇帝的一山不容二虎的皇家帝王思想使然,其實迎回二帝也未必他的皇帝就不能做了。
與明華聊到後來,林木衝發現他原來也是漢人,看他如此崇拜岳飛,林木衝心想不會他也是南宋派來的臥底吧?之前替朝庭打造兵器的趙家就是臥底,眼前這個防守京城的明華又像是臥底,這不得不說金國皇帝完顏雍十分失策,眼皮底下都到處是南宋的臥底。
再隨便聊了點之前北宋的美好時光,明華帶林木衝來到會客廳前面的院子裡。
明家會客廳前面的院子裡種了不少桃樹,這時明阿碧與明阿曲在桃花林裡與丫鬟們戲嘻遊玩。聽著她們傳來的溫柔笑聲,再看著她們美麗的債影,林木衝很痴迷,感覺是前輩子修來的豔福,他之前哪見過如此美麗的場景。
明華看著眼前桃花小林,“不瞞林公子,我這兩個女兒雖然談不上出身名門,但從小家教甚好,可能也被我慣壞,很是自視甚高。如今她們也到了婚嫁的年齡,在此之前中都有不少的富貴人家上門說親,可惜她們二人非要嫁人中龍鳳,以至於拖到現在。”
林木衝倒覺得明阿碧與明阿曲對男人的要求合情合理,“明將軍府上兩位千金冰雪聰明,絕代佳人,有人中龍鳳的要求,也屬情理之中。”
明華看著林木衝,“林公子乃是完顏將軍的座上之賓,不知可有合適的人選?”
林木衝愣了一下,“明將軍是問我認不認識配得上您兩位千金的人選嗎?”
明華道,“林公子見笑了,我兩個女兒頑性未除,哪裡敢提叫別人匹配之事。林公子熟悉中都上下,我只想問問你可結識我兩位女兒口中所說的人中龍鳳之人?”
想著自己昨夜與明阿碧在完顏謀衍元帥府提前見過了,眼前這明華好像並不知情,竟要自己替她兩個女兒找物件,這時林木衝忍不住有些浮躁,在此之前他還以為明華知道這個事。
明華見林木衝心不在焉,“林公子,你可有聽到我在說話麼?”
林木衝忙點了點頭,“哦,人中龍鳳嘛,你們金國現在就有一個現成的,不過只有一個。”
“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
“我認識的人中龍鳳只有一個,但您有兩個女兒,我怕……。”
“這個林公子大可放心,小女阿碧已有了心上人,現在只需替阿曲尋得意中人。”
林木衝聽明華只是想嫁掉明阿曲,心情總算舒暢起來,只是他不知道明阿碧的心上人是誰,“這就是好辦了。”
明華露出很期盼的眼神,“林公子還沒回答我到底是哪家的公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