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4 佈局
那是一面玄底金繡“齊”字的帥旗，很是顯眼。
可是，她一艘一艘看過去，沒有，沒有，都沒有那面帥旗。
謝鸞因心裡又是焦躁，又是不安，又再一次，一艘艘看過去。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你彆著急，我立刻著人去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邊上嚴富海繃緊了嗓音道。
說罷，便已是轉身沉聲吩咐人。
謝鸞因又怎能因為兩句話，便不著急了？
只是，越到此時，她反倒越冷靜了下來。
嚴富海交代完嚴震親自帶人去，回過頭來，便見得謝鸞因臉色沉靜地望著海面，一時間，心裡有些惴惴，她方才就想著要出海去，好不容易勸住，如今，一時沒有找著程遠號，他就怕她更是心急如焚，要跟他要求跟著出海呢。
卻沒有想到，謝鸞因回過身來，神色沉靜，朝著他輕輕福身道，“多謝嚴叔周全，還要有勞嚴世兄。”
嚴富海有些震驚她的表現，只是，卻也大大鬆了口氣，張了張口，什麼也沒說，只讓她安心等著，便是扭身快步而去。
謝鸞因緩緩轉過身，又望向身後的海面，她不想去嗎？不！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想去。
可是，越是這個時候，理智的一面，就越是冒出頭來。
她去了，無濟於事，還有可能因為她，讓其他人分心。
何況……隔著這麼遠，誰知道，到底發生了的什麼事？
或許，那艘沉下海面的船，根本就不是程遠號呢？或者齊慎根本就不在程遠號上呢？
她要做的，能做的，都唯有等待。
就這麼靜靜站著，等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謝鸞因都恍惚覺得她自己要化成那尊千古聞名的望夫石時，海面上，終於有了動靜。
卻是有一艘戰船回航了。
到得那戰船停靠在岸邊時，謝鸞因已經候在了那處，望眼欲穿，鑽出船艙的，卻並非齊慎。
“二哥？”
鑽出船艙的還真是謝瓚，這會兒倒是沒有打赤膊了，草草披著一件單衣，胸口處，卻已有一處刀傷，猙獰的傷口，血肉外翻，殷紅刺目。
謝鸞因連忙迎上前去，將他扶住，“沒事兒吧？”
謝瓚的臉色不太好，卻是推卻了謝鸞因的攙扶，“沒事兒。一點兒皮外傷罷了，不過，敢砍老子，老子便送了他去見閻王。”
謝瓚如今也是越混越像是個糙漢子，哪裡還有半點兒世家子弟的溫潤。
不過，謝鸞因也不覺得有什麼就是了。
謝瓚一邊說著，一邊已是對她使了個眼色。
謝鸞因多麼聰明，哪裡有不明白的。有些事情，明眼人知道，但都是心照不宣就是了，弄得人盡皆知，到底有些不好看。
是以，她也乖乖收了手，站在了一邊，目光越過謝瓚的肩頭，往他身後看去。
一看她的樣子，謝瓚便猜到了，“不用看了，略商沒有一道回來。”
“方才有一條船沉了。”謝鸞因蹙眉問道。
謝瓚臉色也沉鬱了兩分，點頭道，“不錯！是程遠號。”一邊說著，一邊已是咬了牙，眼底有濃濃的恨色。“這些倭寇也忒不是玩意兒，居然一早便買通了內奸，在程遠號上動了手腳。那船裡的大銃一開炮，竟是炸了炮膛，整條船猛地便是燒了起來。”
這些，謝鸞因自然都已經猜到了，方才，那個叫陳三的，已是乖乖將他如何做的手腳，都一一交代了。
只是這些此刻都不重要了，“那略商人呢？”她看似平靜地問著，可一隻手卻是不自覺地揪上了謝瓚的袖子。
謝瓚見她眸中隱見急色，這才忙道，“你別擔心，略商沒事。”只是，說這句話時，卻是壓低了聲音。
謝鸞因目光閃了閃，就因著兩個字，沒事，她的心神，便已是定了定，再見謝瓚的情狀，不由靠過去，壓低嗓音道，“到底怎麼回事？”
“也是略商機警，他見大銃居然炸了膛，便知道船上有內奸，只怕還有後招，便下令棄船。最後，這才逃過了一劫。只是，他現下還有事要辦，一時回不來。他只是怕你見了會擔心，這才讓我快些回來，便是為了讓你安心，他辦好了事，自然會回。”
謝鸞因倒是沒有懷疑謝瓚會騙他，左右齊慎如果果真出事了，那也瞞不過去。倒是聽謝瓚這麼一說，齊慎只怕有了別的佈局，如此一來，倒果真像是他的作風。
到此，謝鸞因的心，總算是徹底放下。
沒事便好。
方才，那是因著沒有防備，是以，才遭了意外，而如今，齊慎已是生了警覺之心，以他之機敏，定可安然歸來。
正思慮間，船上，又魚貫下來一眾人，居然全是她方才派去的坤一等暗衛。
謝瓚低聲解釋道，“略商聽說你將那個內奸抓了，只怕這營中還有他的同黨，會伺機生事，你身邊不能缺人，是以，讓我將他們都帶了回來。”
謝鸞因可不認為那些人還會笨得伺機生事，此事夾起尾巴來做人，靜觀其變方是上策，那個陳三，已是一枚棄子。她能想到的，齊慎自然也能想到。何況，這裡還有嚴富海在，他定會護她周全的。這些，齊慎不可能想不到，定要坤一他們回來，守在她身邊，不過是想她身邊多一重保障罷了，就像方才她毫不猶豫，便讓坤一將所有暗衛帶去他身邊一樣。
謝鸞因一雙杏眼沉黯了一下，對坤一道，“你們回來得正好。”說著，便是轉過頭欲走，邁步時，才想起了謝瓚的傷，對他道，“雖然只是皮外傷，可也不能大意，快去找個軍醫清洗、包紮一下。”
說著，便是領了坤一他們走了。
齊慎回來之前，她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坤一，你們暗衛當中，應該有擅於刑訊之人吧？”走離幾步之後，謝鸞因語調平平地問道。
“自然有。夫人放心，就算是那陳三的嘴太硬，屬下也能想法子給他撬開。”坤一回道。
謝鸞因眼中掠過一抹滿意，不錯嘛，跟了她這麼久，如今，是越來越有默契了。不過......
“那陳三的骨頭倒也沒有多硬。”謝鸞因輕扯嘴角道，方才，她對陳三耍狠時，坤一已是不在，所以沒有瞧見陳三那副窩囊樣兒，否則也不會說陳三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