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丫趕到醫館的時候,喬家眾人正在抹眼淚。對唐小丫來晚了這件事,也沒有人去指責。
唐小丫心裡一跳,想起喬三老給自己說他這兩年命裡有大劫,之前她並沒有怎麼放在心上的。現在,卻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和喬望舒鬧彆扭的事早忘記了,唐小丫看著喬望舒陰沉沉的臉,小聲問道:“爹怎麼樣了?”
雖然問的小聲,其他人還是聽到了,都不滿的瞪了唐小丫幾眼。唐小丫也不去理她們,只看著喬望舒。
“大夫說,情況可能不太好,現在大夫還在檢查。”喬望舒握著唐小丫的手,力道之大,讓唐小丫骨頭都有些發疼了,但她還是忍著沒抽回自己的手。
又等了一會兒,大夫從屋裡出來,輕輕嘆了口氣,眾人都被這口氣嚇住了,竟然沒人敢問一聲“怎麼樣”。
這個大夫姓王,上次唐小丫被蛇咬傷,就是找他看的。他的這家醫館是破雲山上唯一的一家醫館,據說王大夫的醫術即便是到了翠竹縣也是數一數二的。但是這人有個毛病,就是清高,明明看病收錢也不少,偏偏還喜歡自詡救死扶傷的聖人。
見沒有人問話,王大夫只好咳嗽一聲,自己開口了:“老夫醫術淺薄,實在是救不了喬老爺的命,你們,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
這話一出,眾人都懵了,朱氏和喬婉茹“哇”一下子大哭起來。
徐氏這會兒倒是鎮定多了,抓著王大夫的袖袍道:“王大夫,我們都知道您是這破雲山上唯一的大夫,即便是山下,您的醫術也是數一數二的。您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呢,求您救救老爺,多少錢我們都出。”
聽了前半段的時候,王大夫的臉色還不錯,到了最後一句,許是不高興徐氏提錢。王大夫甩來徐氏的手,義正言辭的道:“老夫身為醫者,救死扶傷那本是老夫的職責。若是能救,自當盡力。但,喬老爺這情況,老夫確實無能為力,你們找其他人去吧。”
徐氏也沒有感覺到王大夫的態度好不好。她只是聽說喬三沒救了,感覺喬家的天要塌了,眼淚再也忍不住,“叭叭”只往下掉。
唐小丫忙拉了王大夫另外一邊的袖袍:“王大夫您別生氣,我們大家都知道您向來最是仁慈。我娘也沒別的意思,她只是想著是不是有什麼貴重的藥材能救爹,一時口快說岔了。爹到底是什麼情況呢?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被唐小丫這麼一捧,王大夫的臉色稍稍好點了,道:“我知道你們喬家有錢,但是也不能什麼東西都用錢衡量是不?”
唐小丫忙點頭:“是,是,您說的是。”
王大夫臉上終於恢復了平靜,繼續道:“我看喬老爺大約是摔下來的時候傷著腦袋了,所以才昏迷不醒。但是我又不能劈開他的腦袋,所以檢查不出來到底傷在哪裡了。也許,過幾天他就自己醒了,也許……也可能永遠醒不過來。”
王大夫既然沒有辦法,只能將喬三抬回家裡。
一家人圍著昏迷的喬三,都是難過不已。唐小丫心裡也著急,要等喬三自己醒來,這希望實在渺茫。
他這麼一直昏迷著也不行,這個時候醫術沒有那麼發達,連輸液都不行。幾天不吃不喝,這人還沒醒過來,就早餓死渴死了。
一家人大眼瞪小眼,卻是什麼辦法都沒有,也沒心情吃飯了。
徐氏在床邊守了一夜,只希望發生奇蹟,喬三能夠突然醒過來。可到了第二天晚上,喬三還是沒有一絲要醒的跡象。烏雲籠罩這整個喬家,唐小丫找到喬望舒,想和他商量一下去山下請個大夫。
只是她的話還沒出口,陸輕塵就來了。
對於這個時候來拜訪的人,喬家雖然心裡不滿,面上卻不好說什麼。
末了,陸輕塵道:“我上次回家的時候,聽說翠竹縣最近來了一位醫術相當高明的大夫。據說這位大夫在江湖上,素有‘醫聖’的稱號,翠竹縣多少疑難雜症都被他給治好了。我覺得,你們或許可以去請他來給喬老爺看看。”
醫聖?唐小丫的第一個反應是張仲景,但很快就否定了。這裡既不是東漢,又哪裡來的張仲景?
不過,只要有一絲希望,就一定要去試試的。畢竟,那個高僧可是隻有喬三才知道他的行蹤,所以喬三一定不能死。
“那太好了,明天一早我們就下山去請那位大夫。”唐小丫高興的道,喬家其他人也都很開心。喬三就是喬家的主心骨,喬三倒下了,眾人都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不過,”陸輕塵猶豫了一下,“那位張大夫據說脾氣有些古怪,他治病要看物件,他不喜歡的人,他一定不會出手醫治的。而且,他治病……診金收的很貴。”
氣氛僵了一下,脾氣古怪的人向來有聽說過,但是不喜歡就不出手治病的大夫唐小丫還只在武俠小說裡見過。
不過,陸輕塵說那位“醫聖”姓張?
“陸夫子,那位醫聖的全名是什麼?”唐小丫終於問出口了,有沒有可能真的是張仲景呢,不過,張仲景貌似擅長的是治傷寒?
“這我倒是不清楚,我只知道人們稱呼他張大夫的有,稱呼醫聖的有,具體的名字卻是沒聽過。怎麼,小丫你認識?”
“哦,不認識,我怎麼能認識這樣的高人呢?”唐小丫打個哈哈,“不管怎麼樣,明天還是要去試一下,謝謝你了,陸夫子。”
陸輕塵的臉色有點蒼白,對唐小丫的道謝似不習慣:“不必客氣,本來就是鄰里,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又說了幾句好好照顧喬三的話,陸輕塵告辭出去。這次喬婉婷也沒有搶著去送陸輕塵,想是真的擔心喬三。
陸輕塵走了以後,大家商量一下,決定明天由喬望舒去請那位醫聖。喬望舒自然不會推辭,但是也堅持要帶上唐小丫一起。大家對他這個時候還想著談情說愛非常不滿,但是也沒有劇烈反對。這事就這麼定下來了,由喬望舒和唐小丫一起下山去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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