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漸漸變寬,變大,刺得人眼也有些張不開了,終於,光亮漸漸回籠,收回了在了龍雪吟的身上。
而風嶺,飛速在祈藍天面前一掃而過,並將龍雪吟撈在了懷中。也許是成魔的人思維太過緩慢,太過單一,當祈藍天眼睛得以適應,放下手臂之時,眼前,那個白衣女子早已不見了蹤影。
嘲雜的朝聖殿上,祈藍天手握天魔劍指向天帝,冰冷的雙眸怒視掃視著大殿內的所有人。
“祈藍天!”天帝怒喝,“這乃仙界。”
祈藍天抬頭,看著這位高坐在上,說著話的人。
然而,沉默無視他的祈藍天,卻讓天帝有些掛不住臉,“風嶺大將何在。”
旁邊,躲在柱子後的老君,顫巍巍的走了出來,“稟天帝,將軍在府裡,今兒沒來上朝。”
聽聞大將不在,天帝的氣焰也霎時消了一大半。
只聽劍氣橫掃大殿內的物器,與利劍刺破布帛的聲音。
已經趕到朝聖殿的武雲兄弟,紛紛擋在了天帝面前,並掩護著天帝離開。但似乎半低著頭的人,與那橫指著的劍卻不答應,祈藍天一個飛身而上,擋在了武雲面前,利劍越過他直指他身後的天帝,冰涼透著絲絲寒光的劍尖近在天帝眉心不到寸於處,嚇得天帝身子顫了顫,然後一個腳步不穩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不敢再動彈。
“魔君,你還是速速就擒吧。”雖然明知敵不過,但武雲卻還是威嚴的喝斥。
祈藍天雙目空洞,但眉眼卻輕輕挑起,似在嘲笑。天魔劍瞬間翻飛橫掃,直取擋在天帝前的武雲人頭。武雲一驚,飛速側身,躲過了一劍,但隨之揚起的髮絲,還是被削下一縷落在了玉石板之上。
然而武雲的閃躲卻並未逃離威危,隨之而來的劍氣讓武雲收起慶幸的心神,仔細與眼前這個已經天魔變的祈藍天對打著。三招未到,肩上便被他劍氣所傷,緊接著而來的是一掌氣勢如虹的烈火掌勢。武雲瞬間被擊飛出去,落到了白色牆壁上,再滑了下來,留下一大片血紅的印記。
武雲被解決,祈藍天猛然回頭,再看著已經在顫抖 的天帝。祈藍天半低著頭,雙眼瞪視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對眼前這個雙眼有著濃烈恨意的雙眼,有著某種熟悉感,天帝吃驚的看著眼前的祈藍天,不再是那剛才那害怕的神情,改而是一種極為震驚的表情,這眼神太像了,真的太像了,仔細看這魔君,還真有幾絲相似之處,眉宇間都有著幾分神似。
在天魔劍飛速向自己而來之時,天帝腦海裡,一張清麗容顏出現在了腦海裡,而婉華也是因為自己反對他與魔界之人來往,才會恨自己,而當時那看著的自己的眼神,簡直與現在的魔君如出一轍。
就在劍距離心臟只有一發之跡,一條細長的白綾卻強勁的飛了過來,纏在了天魔劍之上,天帝小小的吃了一驚,拾目望去,一男一女已經站在了殿內,那女的,就是那手掌白綾的女子,正是龍雪吟。
逐漸被拉開的天魔劍,風嶺飛身而上,將天帝給救了出來,並在仙將的護衛之下,撤出了朝聖殿,臨走之時,天帝突然轉身,對風嶺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道:“如果可以,別傷了他。”
風嶺有些驚訝天帝的變化,怎麼突然間那本來要除去魔君的強
硬態度,此時卻變得有些軟化,而那眼神中,是傷感嗎?
而手腕被白綾纏住的祈藍天,回眸看著龍雪吟,目光幽深如潭,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在思考著什麼,就這麼愣著。真挺挺的看著此時清冷的龍雪吟。
“藍天……”清冷的目光,此時變得柔軟,溫暖,眼裡包含的深情,讓被喚的祈藍天,那血紅的雙眸也有了些許隱退。
“雪吟,別叫了,他現在誰都不認識了。”
龍雪吟點頭,她是知道的,她都知道的,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他為了自己,甘願受萬獸之血的嗜心之痛,也為了自己才會成了天魔,才造就了天地間的浩劫,令受難而慘死人無數。而她,才是那最該萬死之人,最該被痛恨的人,也最該死的那個人,可是為什麼最終來承受這一切的卻是他呢。
溫熱的淚水,順著臉頰,無聲滑落,龍雪吟痛心的看著祈藍天揮劍斬斷了劍上白綾,並向旁邊的天兵攻擊而去,血,四下飛濺,橫撒大殿,淒厲的慘叫聲,更是在整個大殿裡迴盪著,久久不散。
“雪吟,你雖是不忍心,就回去吧,這裡交給我。”風嶺看著龍雪吟,目光柔和道。
龍雪吟輕輕搖頭,她怎麼可以離開呢,怎麼可以丟下他呢。這個世上,誰都可以丟下他,可是她行,不可以,因為她愛的是他,因為他們相愛。也因為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
揮出白綾,纏上離他最近的柱子,龍雪吟雙足漸離地面,朝祈藍天飛去。
就在他的劍將要砍在一士兵頭上之時,龍雪吟飛快的推開了士兵,然而自己站在了劍下。
“雪吟,不要。”這是風嶺驚叫而出的聲音。而握著天魔劍的雙手,卻適時停頓,雙手的主人,雙目無神,側了側頭,沒有用眼看,而是感覺,眼前這個人,他下不了手。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這令他很不舒服,很不好。
祈藍天的停頓,讓龍雪吟眉眼間染上了喜色,他是有感知的,他對自己下不手,他的雙眼雖然沒有看向自己,可是他的身體是對自己熟悉的,因為他的手顫抖著,因為他此時的心也糾結著,猶豫著。
“藍天,藍天……我是雪吟啊,是雪吟……你最喜歡的雪吟啊……”一聲聲急切而深情的呼喚,祈藍天身子開始劇烈顫抖,天魔劍也在瞬間,落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而此時,本來一直側著頭,未有看向他的祈藍天,緩緩的轉過頭,本來渾濁的瞳孔,此時也多出了一絲清亮。清亮的眼眸裡,合影出一個清麗的白色影子。他艱難的張了張口,卻最終化為一聲難以抵制的長長尾音。
即便是這樣,龍雪吟也很滿足,他的心,終究還是隻為自己而開啟,雙手攀上他的肩,使勁的點著頭,哽咽著淚如雨下:“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很痛苦,對不 對,我都知道,雪吟都知道。”
一滴滴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掉落在玉石臺階上,愣然的祈藍天,緩緩抬手,撫上了這張幾近蒼白透明的臉,為什麼這張臉為讓他的心,為之一緊,為什麼看到她流淚,會讓他的心痛。為什麼……
龍雪吟,看著他雙眸,由渾濁變為清亮,最後變得現在的溫柔,可就在他身子小小一震之後,溫柔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他似乎突然間受到了某種控制一般
,猛然將龍雪吟向前一推,然後發瘋一般抱著頭衝出了內殿。
而被他這一退,被他從臺階退了下去的龍雪吟,狠狠的撞在了旁邊的石柱上。額角處,也被撞出了絲絲鮮血,順著眉心處,混合著傷心的淚水蜿蜒而下,而這兩者,卻都比不上胸口處,那抹錐心的痛來得劇烈,來得讓人痛徹心扉,來得讓人心碎。
風嶺冷眼看著,而他的心,此時卻如同龍雪吟額角處流著的血一樣,雖然痛,卻已經痛到麻木了,痛到不知道叫痛,痛到都已經不知道他會痛了。在龍雪吟以身犯險之時,他為她擔憂,為她害怕,更為自己,因為他也怕失去她,怕看不到她。可是看到她的淚水之時,看到她撕心裂肺喚著祈藍天之時,他突然間也開始明白了,也知道,她的心裡沒他,不是因為他不夠好,而是她的心裡只容得下他祈藍天。自已渾渾噩噩這麼些年,心裡,眼裡只有她,她不回頭看自己一眼,可自己依然待她如舊,只是因為她那雙清澈的水眸之後,有著不為人知的倔強與堅強。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殿內,只有著兩個白影,一個呆呆的站立中,面無表情,可心,卻如死灰,而一個卻跪坐在地,雙肩抖動,淚水卻從未乾過。
當最後一絲斜陽照近大殿之時,已經恢復平靜的祈藍天,走向了龍雪吟,向他伸出了手。
龍雪吟抬起哭溼的雙眼,卻看到風嶺此時的表情卻不若以往那麼深情,眼前的他,雖然溫和的笑著,可是卻讓她開始感覺到了距離。雖然不知道怎麼會突然有這種感覺,但龍雪吟還是伸出了手,藉著他的力站了起來。
在回去的路上,風嶺問著身旁的龍雪吟,道:“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這是詢問的語氣,但聽起來卻更像是朋友。這若是在以前,他肯定會不顧一切的擋在她的前面,不讓她涉險。
不知其因的龍雪吟搖了搖頭,道:“我想先去找爺爺,再一起想辦法。”
並肩走著的風嶺聽 到這兒,突然腳步一頓,停了下來。側目看向龍雪吟,似有話要說,但卻在接觸到她那清澈的眸子時,又將到嘴的話吞了回去。
“怎麼了嗎?風嶺哥哥。”
“呃……”風嶺搖頭,“沒有,只是那個,雪中仙不在仙界,好像,應該去了蓬萊修煉去了。”
“去了蓬萊?”龍雪吟皺眉,疑惑道:“去那兒幹嘛?爺爺不是已經是仙人了嗎?”
“不是,那不是因為他以為你已經……所以在受打擊之餘,去了蓬萊閉關修行。”當風嶺說這句話之時,目光卻是看向一旁白霧迷漫的天跡。他不能讓現在的雪吟再受到打擊,若是讓他知道,雪中仙已經成了龍陽的刀下之魂了,她該得多傷心,多痛心。
但好在關於雪女之事,龍雪吟,卻沒有知道分毫,也許真該感謝雪中仙保祕得當,也避免了她所將要面臨的重重打擊。
“風嶺哥哥,你在想什麼?”
“哦,沒有,只是在想應該怎麼尋找解釋祈藍天的方法。”
“哦,對了。”龍雪吟突然驚叫道。風嶺的心,頓時差點窒息,於是試探的問道:“怎……怎麼了?”
“我們可以去問天書呀。”
明白過來的風嶺鬆了口的點頭道:“那我們現在就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