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之事,他風嶺別無選擇,雖然不明白雪吟是否在他手中,但他寧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無,再說,龍陽來雪山,也並非巧合,若要弄清楚他的目的,合作,也許是摸清底牌的最佳機會。
但是,事情似乎並沒有雪中仙所說的那樣進行得很順利,一連三天過去了,雖然他們將雪山分為四個方向,東西南北,依次畫好箭頭,指向他們所在的雪洞中,傳說中的雪域聖女,卻沒有絲毫蹤跡。
“雪中仙,你到底確不確定雪吟娘真的在這裡啊?”龍陽現在也開始懷疑了,都三天了,這雪山中,依然靜悄悄,哪怕是半點有用的訊息都沒有。
雪中仙聽到龍陽話裡的置疑,遂道:“我不確定,那你確定嗎?你若不確定,你會來這兒嗎?”龍陽的個性,對自己毫無利用價值的東西,他會毫不猶豫的捨棄,當然也不會辦一些無用,甚至是浪費時間的事情,所以一開始看到龍陽時,他很憂慮,可是轉念一想,他都來這兒了,說明師妹在這兒的可能性也大大的提高了。
聽到雪中仙的回擊,龍陽冷冷將頭瞥過,索性不再理會。
而此時,風嶺卻急急忙忙的趕了回來。
“怎麼了?”雪中仙有些激動的站起身來,看風嶺那著急的樣子,似乎已經有眉目了。
風嶺點頭,道:“現在還不確定,只是在東邊的一顆樹旁發現有腳印。”
此時的龍陽也有些興奮了,噌的一聲站起來,道:“快帶我去。”
龍陽出乎意料的激動,讓風嶺更加證實了他心中的猜測,這龍陽果然是有圖謀的。於是道:“我還不確定,所以如果這是假的倒也罷,若是真的,我們的出現,也許會增加給她負擔,以目前情況來看,她似乎在考慮什麼,否則也不會不出來見我們。”
龍陽一聽風嶺的猜測,覺得也有些道理,也許,她正在考慮,要不要出現,畢竟這裡突然出現幾個陌生人,讓這長年不與外人接觸的雪域聖女出現點小小的牴觸情緒,也還是情由可原的。
“那我們要等到何時?”等是可以,但最好不要拖得太長時間,否則他也沒什麼耐性。
“應該會快的,畢竟雪吟是她親生女兒。”
龍陽輕笑,也是,如若她不出來,龍雪吟這張王牌也不是擺設的,到時候也可以用龍雪吟出來嚇嚇她,當然現在不可以,光是雪中仙與風嶺兩人都夠自己對付的,他可不想現在樹敵。
冷清的幽冥宮,祈藍天正在打座,閉目調息,他要修煉,變得更強,他要朝著自己的目標前行,這些天來,他不斷的提醒著自己,他所應該做的,他所要的,他的目標是什麼,可是內心,卻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否認,一直在想著其它的事情,這是讓他最惱火的事情。、
旁邊的玄烈看著假寐的祈藍天,臉上的表情由剛才的平靜而變成現在的眉目緊鎖,似乎在糾結著什麼,而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黑,越來越不對,此時的玄烈才恍然驚醒,“主人……主人,主人,你怎麼了……快醒醒……”玄烈搖晃著祈藍天,想要將他從那個糾結纏繞的世界中救出。
暴瞠的黑眸突然張開,一口鮮血的噴出讓他有些措手不及,玄烈大吃了一驚,後退兩步,抬眼看到祈藍天那張瞬間變得有些透明蒼白的臉時,又緩緩靠過去,伸手想要替他舒舒氣,卻被祈藍天那惡狠狠的目光殺了回去。
“主人……你沒事吧。”玄烈關心道。
“你說呢?”突然的聲音擾亂他的心神,怎麼以可能沒事。
“那我替主人療傷吧。”
“不用。”這點小傷不算什麼,死不了。說完,便用衣角將嘴角的血漬拭去。
“主人……”玄烈欲言又止,看現在主人的樣子,雖然嘴上沒說,可是他卻可以看出,主人並沒有從龍雪吟的陰影中走出來。
祈藍天抬目,低沉著嗓音道:“有事就說。”
玄烈不知道自己說出這話來會有什麼後果,於是身子也向旁邊挪了挪,“那個……我聽說,公主……公主不在仙界。據說好像是逃跑了。”
本以為聽到這句話的祈藍天,會有所表示,可是他卻並沒有聽到任何聲音,而寂靜得都能聽到自己心跳的沉默。悄悄側目看向此時的祈藍天。他果然是沉默了,可是那臉上的表情,是痛苦嗎?還是欣喜?還是悲傷?他怎麼越來越看不懂了。
然而祈藍天的沉默,只有他自己能懂,雪吟不在仙界,逃跑了,是逃婚了嗎?其實她並不打算嫁給風嶺的,還是說她其實根本不喜歡風嶺,一切都是風嶺逼的。可是當初的那的眼神,是那麼恨自己,那麼難過,難道?他不敢往下想,可是卻又不得不面對,難道她是因為自己,為了報復自己的欺騙改而嫁給風嶺的嗎?不可能,不可以,不行……
祈藍天猛的站了起來,徑直朝殿外奔去,他不要雪吟那麼做,不要她那麼辛苦,她若是真的恨自己,哪怕像兩年前那麼刺自己一刀,也不想讓她傷害自己,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過著一輩子不快樂的生活。
東海小木屋裡,龍雪吟安靜的坐在窗前,雙手撫著自己已經微微凸起的小腹,想著這裡正孕育著一個小小的寶貝,嘴角的幸福的幅度,也逐漸加深了。
“寶貝,你要乖乖的哦,娘一定會好好將你生下來……”龍雪吟低頭,對著腹中的寶寶唸叨著,這種感覺真的好特別,不知道是一種將要做人母的喜悅,還是因為這孩子父親的關係而倍感失落,夾雜在中,竟然也能別有一番體會。
“寶貝,將來一定要好好對待爹爹,他是全世界最大的英雄,最英勇的君主。”雖然祈藍天在別人眼裡,或許很殘暴,很邪惡,很醜陋,可是在她看來,他永遠都是自己心目中的神,永遠都是自己心中最英俊的丈夫,雖然沒有正式完成過婚禮,可是在她心裡,他祈藍天就是自己的丈夫,自己的一切,所有。
“原來公主在這兒?害得我好找啊……”不緊不慢,卻有一絲尖銳的女聲自身後傳來。
龍雪吟一驚,驀的轉頭,只見一身著火紅錦衣女子,站在了木門前,冰冷的目光看著龍雪吟,讓她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戰慄感,她這是怎麼了?怎麼面對一個陌生女子會有這種感覺,就算是在祈藍天身邊也不曾有的感覺。“你……你,你是……誰啊?”
紅衣女子低聲輕笑,“看來,公主真的叫血姬是忘得一乾二淨了?”不過,她倒是記得相當清楚,記得當初自己是因為什麼而被主人懲罰,就是因為她龍雪吟,因為她的偉大犧牲,成就了自己的罪過,更成了他祈藍天憎恨的物件,當然,這一切都已經不在重要。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要他們為自己所做,付出慘痛的代價。
“血姬??”龍雪吟低聲唸叨,不熟悉,也不認識。
血姬眉目輕挑,“記不記得,現在對我,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讓眼前這個女人,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所以,你來?……是因為?”龍雪吟試探性的問著,而脖子卻是伸長了,想要看看外面那兩個侍衛還在不在。
“好了,不用看了,他們已經被我殺了?”
“殺了?”龍雪吟驚撥出聲,天啦,這女人也太血腥,太暴力了吧。
“不用擔心,你也很快將會下去陪他們了。”血姬向龍雪吟走去,一步步,向她靠近。
“你?為什麼要殺我?”不行,她還不能死,現在且不說,自己是不是她對手,可就算是死,也是等她將孩子生下來再說,否則她死也難瞑目。
“為什麼?哈……”血姬突然笑了,可是笑中那蒼涼空洞的眼神,卻讓人感到無比悲涼。突然,血姬停止了笑,話鋒一轉,變得狠戾,“都是因為你,若不是因為你,主人就不會選擇你而拋棄我,若不是因為你,主人也不會連看也不看我一眼,若不是因為你主人也不會讓我受盡折磨與痛苦,你知道嗎?都是因為你,一切的不公平都是因為你……”說到最後,血姬幾乎是撕心裂肺的吼著。
“因為我?”龍雪吟指著自己,一臉茫然。
“當然是因為你啊,若不是因為你,他怎麼可能會無視我的存在,都是因為你,因為你的出現……”血姬有些發狂似的向她靠近,雙手也伸向了她的頸部,龍雪吟下意識的閃了開去,手撫著腹部並大聲道:“你不可以殺我。”
血姬突然將手放了下來,但並不是因為龍雪吟的那句話,而是因為她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是他的?”血姬指著她的胸部,厲聲吼道。
然而龍雪吟並不知道血姬口口聲聲這個主人,這個他是誰,但是她的本能卻告訴自己,她不能點頭,只能猛搖頭,猛擺手。
“那是誰的?”
龍雪吟也不知道當講不當講,現在唯一可以講的就是,“我不能說。”
“你是說,這孩子不是祈藍天的,而是另有其人的?”血姬雖然有所懷疑,但還是想要證實。
原來血姬口中的主人是祈藍天,原來她一直待在祈藍天身邊,是自己的出現才剝奪了她的位置,原來自己的存在也造成了她這麼大的傷害,現在她除了點頭,還能做什麼,無論是保護孩子,還是保護自己她都應該點頭。
龍雪吟的那一點頭,不止讓血姬放聲大笑,笑得花枝亂顫,紅衣飛舞,卻也讓站在屋外的另一人身子一僵,愣在原地,彷彿時間就在這一刻突然靜止,血液在這一刻也停止了流動,他就如一坐冰雕一般,感到了一股從頭涼到腳 的冰冷寒意。
“哈哈哈……祈藍天啊祈藍天……現在你終於能體會到我心中的痛了,終於能明白我的的感受了,哈哈哈……”血姬狂妄笑聲,震得龍雪吟後退兩步,也震得屋外的人身心俱損,悲痛難忍,最終還是黯然轉身,選擇了離開,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證實了,她的說明已經是最好的解釋了。
血姬並沒打算再殺龍雪吟,而是在一種幾近失神中大笑著離開了。因為她要去告訴祈藍天,要去告訴那個
曾經拋棄自己,折磨自己的人,他所愛的人,他所痛惜的人,現在懷了別人的孩子,懷了別人的孩子,這能說明什麼,只能說明她龍雪吟心裡沒有他祈藍天,沒有!!他的所作所為,只不過是一廂情願,只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這麼可笑的笑話,若是告訴他應該是多麼令人刺激興奮的事啊。
“你說的是真的?”一團黑霧,看著下跪在地的血姬,聲音深厚而有力的道。
“是的,主人。”血姬恭敬道。
“好,很好,我倒要看看,這祈藍天,怎麼來解決這件事,以他的個性,應該是會當場將她給殺了吧。”
“血姬不知,但據血姬的瞭解,魔君應該不會太過氣憤,因為這孩子畢竟是龍雪吟失憶後產生的,這似乎並不影響祈藍天對她原先的看法。”這樣一來,她龍雪吟還是那個龍雪吟,一點也不會變。
“我看不見得,在奉禹城時,我曾與他們有過一戰,兩人關係並不尋常,這其中必有蹊蹺,你再去探探再說。記住在這之前,先暫行不要暴露自己,一切靜待我的吩咐。”要知道,他要的可不是一個小小龍雪吟,而是他祈藍天,即便這只是個小小跳板,他也要抓牢,不會讓他溜走。
“是!”血姬領命退下,可是心中卻在嘀咕,這又是為什麼呢,已經明擺在眼前的事,怎麼可能會有錯,還要再探,那她豈不是還看不到祈藍天手刃龍雪吟的場景了。現在,她只要一想到那個場面,就興奮激動得想要尖叫,想要鼓掌叫好。只是轉念一想,這孩子若不是祈藍天的,又會是誰的呢,是風嶺的嗎?想想,有可能,不過,若真是這樣,那她怎麼會住在龍宮裡,而且是那麼小間木屋,若不是主人有本事,自己也找不到她的藏身之處。想這風嶺堂 堂仙界大將,也不會讓自己妻子住在那種地方,況且還有孕在身。
猜想到某些可能,血姬也開始整理頭緒,種各可能都擺在了眼前,種種不正常也擺在了眼前,孩子究竟是誰的,成了首要解決的問題。
而在木屋中的龍雪吟,卻感到越來越不安了,前所未有不安,這才多久,就有人上門找茬了,若長此下去,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今天那發瘋似的血姬,已經讓她深有體會,到現在都還感到心有餘悸,這孩子,還未出身就如此坎坷,若是出身,將會經歷什麼樣的事呢?現在,她這個小小娘親,已經忍不住要為他的將來擔憂了。
“寶貝,將來,孃親不能陪你走你未來的人生路,你可不要怪孃親啊,你一定要代替孃親,好好照顧爹爹……”完成她未完成的心願。
感覺到小孩子似乎在腹部微微跳動,龍雪吟又忍不住開始想像他的未來,雖然沒有自己在身邊,不過相信,祈藍天也一定會對他很好。把他當成手心的寶貝一般疼愛著,呵護著。
而另一邊,黑著臉,一路陰沉著臉,殺氣沖天的祈藍天,回到了魔界,從地獄城門口一路走回幽冥宮,所經之處,無人不害怕的躲了起來,這樣子的祈藍天,他們見過,雖然好長時間沒有再見,何是卻生生的鉻在了他們的心口,揮之不去。這樣的祈藍天,讓他們情不自禁的想到了還在幾年前,凶狠殘暴的魔界之君,統一妖魔鬼三族,曾經殺了多少人,其殘忍指數,比世間任何一人都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今天,他的眼神,目光,表情,與多年前,如出一轍,彷彿若是有人惹他不高興,他會在瞬間將他們殘忍殺害,甚至連屍體也不會剩,就算這樣,都不算完,他還會將他們的靈魂丟到惡靈洞,或者萬古窟那種地方,與眾多惡靈為伴,要麼成為其它惡靈的腹中食,要麼就成為與其它惡靈一樣殘殺自己的同族,吸食對方的靈魂。
久違的一陣陰冷之風掃過,玄烈前所未有感到一陣頭皮發麻,一轉身,卻看到了陰霾之氣遍佈全身的祈藍天。玄烈冷不丁一個寒顫,這樣的祈藍天,似乎好久不見。這是怎麼了?是受了什麼刺激嗎?
“主人。”玄烈小心的叫著。
然而祈藍天,卻如同沒有看到他一般,徑直朝殿內走了去,黑色如魔鬼般的背影,似正說著,他現在有多生氣,有多大的怒火,通常,這種情況,玄烈是不會去自取滅亡的,因為這種時刻,誰去誰就會死得屍骨無存,雖然他可能會例外,可是他卻不想去冒這個險,也不能去冒這個險。
想著那句孩子不是祈藍天的,是別人的,別人?還能是誰,風嶺,是風嶺的,當聽到這句話時,天知道他的心有多痛,天知道他有多想上前掐著她的脖子,質問她,憑什麼,為什麼。才多久,她就將他忘得一乾二淨了嗎?就接受他了,就懷了他的孩子,這讓他祈藍天怎麼能不恨,怎麼能不怨,可是說到底,他應該恨的,不應該是自己嗎?恨自己不灑脫,恨自己的遊移不定,恨自己的優柔寡斷,更恨自己不能將她從心裡徹底抹去。
“祈藍天!夠了哦。”望著牆上的畫卷,緩緩的說出這麼久來,對自己講的一句話,一切,應該也是有個了結了,自己做不到傷害她,可是自己卻可以做到忘掉她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