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前,當他得知她已經走了的時候,他憤怒,他痛恨,他討厭所有人,他將一切的一切都發洩在了奪回魔界之上,他殺了烏鷹,而妖族,也在這期間幾乎到了瀕臨滅族的地步。他狠,他恨,他痛恨所有龍族之人,只要他看到的,沒有一個活了下來。
龍雪吟的死,給了他太大的震撼,可是他依舊相信她在這世上的哪個角落裡,過著他不知道的生活,因為他翻遍了世間的每個地方,都沒有她的蹤影,就連閻羅殿他也去過,卻沒有看到她的記錄,所以他認定了她還在,所以他要將她抓回來,所以他要將她禁錮在自己身邊一生一世。
“找到了嗎?”寒意徹骨的冰冷語氣,頭也不抬的問著進殿內的人。
玄烈低著頭,沉重的吐著兩個字,“沒有。”
祈藍天皺著眉,抬起臉,表情陰沉:“是沒找到,還是根本沒有找?”
兩年了,祈藍天性情大變,就連與他一起長大的玄烈也不在特殊對待了,龍雪吟的失蹤,讓祈藍天將他們之前的情意,徹底攆滅。
“主人,玄烈無能,請主人責罰。”
“責罰?”祈藍天冷笑,若是責罰有效果,二年前他就應該與血姬受到同樣的懲罰。而不是等到現在。
“行,今後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讓別人去做。”知道沒有效果,那他也就好重新找人去做了。
“主人……”玄烈哀求,祈藍天不相信他,已經不相信他了。兩年來接受他的無視與冷漠他都承受住了,可是現在他卻不再信任他,這是比任何責罰都要嚴重的事情。
“好了,難不成你想與血姬去做伴?”冷冽的眼神掃過玄烈,祈藍天起身,向外走去。
望著祈藍天遠去的背影,玄烈獨自轉身,他知道祈藍天去的是哪兒,飛雪宮,這二年來,他每日必去之地。他從不曾知道,原來主人對龍雪吟的感情如此之深,更沒有想到龍雪吟的離開,主人會成現在這副模樣,若不是知道龍雪吟還在世上的哪個角落,否則他真的不知道主人應該靠什麼信念支承著。
龍雪吟已死,他都相信了,可是主人卻不信,要他去找,他找遍了世間各個角落,都沒有,他也知道,如果找不到龍雪吟,這一輩子,祈藍天都不會再原諒自己,他不會懲罰自己,但他會折磨自己,拿他的冷漠無視與不信任來折磨自己。
不知不覺中,玄烈走出了幽冥宮,突然不
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幹什麼,繼續找嗎?主人已經另派他人了,已經與自己無關。那就去看看故人吧,二年了,不知道她過得怎麼樣。
黑暗地獄城下是魔族罪人的場所,那裡是鮮血與火焰的戰場,咕咕滾動的鮮血池被這炙熱的火焰燒得滾燙。而在這樣的刑場中,卻綁著一身著一衣衫破爛的紅衣女子。她低垂著頭,雙臂垂放在兩邊,雙眸無力的看著池子裡血紅的讓人作嘔東西。這池子裡的血,是妖族所有人的鮮血,他當著自己的面,將妖族所有人都關在這裡,放他們的血,讓他們在等待中慢慢的死去。但卻唯獨沒有殺她。因為他要讓她受折磨,他要讓她為龍雪吟的死付出代價。
因為還滾燙的火焰灼得她的面板生疼生疼,這要刑法,還不如讓她去死,可是她卻死不了,更不能死。
玄烈一步步踏進煉獄城,狹長的甬道,前方明亮的火光,守在兩邊的魔兵一個勁兒的抹著汗,這工作確實辛苦,當兩人見到前來的玄烈,小小的詫異之後,再恭敬的打開了石門。頓時一股灼烈而躁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濃烈的火光更是照得人張不開眼。玄烈緩步走入,這裡果然是地獄中的煉獄,就連靈力深厚的他都難以壓抑這股地獄烈火,而血姬,卻在這裡呆了足足兩年,受足了身體上的痛。
這裡很大,很寬,曾經曾關了數千計妖族人,這也是所有妖魔恐懼的地方,到這裡的只有無盡的折磨與嗜骨的疼。
逐漸清晰的腳步聲,讓血姬掙扎著抬起頭,蒼白的臉龐被火烤得通紅,血紅的頭髮也被這灼烈的高溫烤得卷作一起,亂成了一團。曾經那冷靜,不可一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的血姬使,變成了現在這一幅模樣。
血姬見是玄烈,咧開一個笑容,自嘲道:“怎麼?來看我笑話的?”可又搖搖頭,不是,若是看笑話,兩年前早該來了,又何必等到現在。
玄烈看著風光不在的血姬道:“你恨他嗎?”
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的血姬有一瞬間迷茫,可瞬間暴發出瘋狂的笑聲:“玄烈,這是你應該問的話嗎?看樣子這兩年,你過得並不比我好。”終於找到平衡感的血姬,突然覺得自己並不是那麼可笑了。一向視祈藍天為主心骨,惟命是從的玄烈,竟然說出了這麼一句話,他那表情,是痛苦嗎?這是她所沒見過的,以前他,天大的事情,臉上的表情從未被撼動過,從一而終,無怨無悔的為祈藍天付出。
玄烈目光毫無焦距的透過血姬,看著前方,“沒錯,可以說我過得不如你,兩年裡,你受盡身體上的折磨,可我,卻受著內心的煎熬。”
“那你恨嗎?”血姬正視著玄烈,反問著他,“你恨他為了一個女人不顧你們那麼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情誼?恨他為了一個女人而打傷你,害你療養了那麼久?”
血姬尖銳的質問,玄烈搖搖頭,“不恨,只會感到恐懼。”
“恐懼?”血姬不解。
“沒錯,是恐懼,懼怕,怕他會不在信任我,怕他會遠離我,更怕他會不再須要我。”他,就是為了祈藍天才支援到現在,而保護祈藍天,更是這些年他活著支承下去的信念。
血姬看著迷茫錯落的玄烈,眼裡閃過一絲心疼,這麼多年,她親眼看到玄烈對祈藍天的付出,而自己,也無怨無悔,可結果呢?一個是不再需要,一個卻在這煉獄城中受盡折磨。他們都該恨。
“可是我恨。”血姬咬著銀牙,目光凶狠道:“我恨他眼裡從來沒有我,恨他我那麼為他付出,卻還是落得這麼個下場,滅族之恨,他最好不要讓我活著出去,否則,我會讓他後悔一輩子。”
玄烈眼神悲哀的看著血姬,“是嗎?若是後悔,估計只有那個龍雪吟才能撼動她了吧。”
“龍雪吟?不是死了嗎?”血姬具大雙眼,問道。
“是啊,死了,一個死人又怎麼能牽動一個人的心呢?除非那個人還留在他的心中。”目光空洞說出這段話,玄烈漠然轉身,留下一個孤寂的背影而碩長的背影在火光中緩緩前行。
他的心裡只有她一人,至使至終都是,龍雪吟的背叛他沒有恨過,因為她傷的是他的心,而她,血姬,什麼都不是,傷不了她的心,更傷不了他的人,她沒用,現在除了那熊能烈火般的恨,再做不了任何事。她做的一切都是可悲的,可笑的,更可恨的。面對這樣一個男人,自己是不是應該放棄了,玄烈的話,將她打醒了,她龍雪吟活在他的心中,就算是死都沒能動搖,而她在這裡兩年,他從不曾來看過,更不曾過問過自己。
心中……心中,她活在他的心裡。血姬仰了仰頭,生生將快要落下的眼淚逼了回去,“祈藍天,我恨你,恨你……我做一切都是為了你,可是你,看不到,看不到……”沙啞的聲音,在無人的煉獄中迴盪,飄揚,震得血池裡的鮮血飛濺,灼傷了她的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