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力已經徹底透支的龍雪吟,猶如落葉般,向後倒去,瞬間,光束已不再,冰魄自行歸位。
停在半空中的白影,慌忙的伸出手,將她接了過來,龍雪吟掀開疲憊的眼,牽強的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小呆,是你。”
小呆不由怒道,“主人怎麼可以這麼拼命。”
龍雪吟虛弱的搖搖頭,“無礙,休息片刻就好。”
小呆無奈的將龍雪吟橫抱在懷,飛身離開塔頂。城中的百姓看到這一幕,紛紛跪拜,送別月神。
這期間他們一直認為是月神用生命解救冰月城,很是感動。並在城中造了一座月神廟,供百姓祭拜。並且香火鼎盛,長久不衰。
翌日,城中已經恢復平靜,一夜之間,整個冰月城彷彿被清洗了一翻,空氣中還透出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讓人神清氣爽。
一夜的休息,龍雪吟的體力也恢復得差不多,只不過雙眼依舊惺忪,有些倦容。
“主人是不是累了?要不我們再休息一日再走?”小呆好意的提醒道。
龍雪吟深吸一口氣,輕輕拍了拍臉蛋,然後眨著眼睛,再大聲道:“看看,我是不是有精神多了。”
“主人……”小呆欲言又止,主人的心思,他最懂,以前龍雪吟就算是再不開心,那雙眼睛都是清澈見底的,可是如今,他卻看到了一抹淡淡的憂傷,一種不應該屬於她的憂傷。
“好了,走吧。”龍雪吟不想再多做停留,抓著小呆的手,飛快的跑了起來。
回東海的途中,龍雪吟還是看到了最不想見到的一幕,原來不僅僅是冰月城,幾乎所有龍族人都中了魔毒,如果照這樣的發展速度,冰月城很快又會再次被魔毒所侵襲。
小呆看著龍雪吟眉頭緊鎖,焦慮不安的樣子,也很是心疼,卻不知道自己可以怎麼幫助她。
“主人,我們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是啊,我也知道。”可是如果讓她放任不去管,她也做不到。
“那我們先回龍宮,也許龍陽會知道解決的辦法。”
小呆只是隨便一說,他只希望龍雪吟能暫時放下這些,多休息一會兒。然而龍雪吟卻眼前一亮,但隨即又暗淡了下去,“王兄如果知道的話,應該早就解決了。”
“不會,有可能他辦不到,所以才會去求天帝呀,但有可能你可以。”
“你怎麼知道他去找過天帝?你不是一直留在魔界嗎?”龍雪吟猛然驚覺,自己這些日子竟然完全忽略了他,連他在魔界有不有受傷都不知道。
小呆將頭撇向一別,目光有些閃躲,“沒有,自你被救走之後,我就趁他們內亂的時候逃走了。”
不疑有他的龍雪吟點點頭,也對,小呆幻化成人也有了法力,足以自保。
“對了,主人,你昨晚上被收回的那個水晶體是什麼呀?”
“是冰魄呀。”龍雪吟老實回答道,爺爺雖說不能告訴其它人,可是小呆是自己人,應該沒事。
“冰魄?”小呆身子一僵,步子一頓,聲音猛的提高,大聲吼道:“就是威脅魔族的冰魄?並能與這相生相剋的冰魄?”
“是啊,怎麼?你知道?”突然間臉色大變的小呆,讓龍雪吟小小的後退了一步。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小呆收回驚訝,有些尷尬的笑道:“從前聽說過,不過這冰魄怎麼會在主人體內?”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潛藏在我體內吧。眼睛好了之後,所有靈力被激發出來,才被爺爺發現的。”龍雪吟一五一十道出了事情的始末。
“爺爺也知道?那還有其它人知道嗎?”
“應該沒了吧。”
沒有太多人知道,小呆總算放心了,找了這麼久的冰魄,原來就在自己面前,那自己是要忠於眼前的主人,還是那個給了自己身軀的主人呢?他肯定也想不到,冰魄就在他的面前那麼些日子,而他也放過了雪吟,就
表示,他也不知道。那自己是不是可以隱瞞呢?傷害龍雪吟的事,他不會做,更不願意去做,對於龍雪吟,他就是為她而存在的,所以,這件事,他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呃,主人……那爺爺有給你講其它的嗎?”
龍雪吟仰頭略為思索,“嗯,有啊,就說不要讓別人知道這件事,我雖然不明白爺爺為什麼這樣講,可是相信是為了我好。”
“那主人,為什麼告訴我?”
“你又不是別人。”
理所當然的回答,讓小呆愣在了原地,是啊,主人沒拿他當別人,他應該開心的,可是為什麼卻覺得有千斤重,主人對她坦城以對,而他呢,卻不能做到如實相告他與祈藍天的關係,並且有可能還會給她帶來危險。
東海邊,龍族貴族,長老,全聚集於此,祈求上蒼庇佑,菩薩垂憐,救龍族人於水深火熱中,然而龍雪吟的突然出現,讓在場的所有人震驚不小,本以為大家會因為她的出現而感到高興,可是龍雪吟沒有看到一張笑臉,而是一張張充滿鄙夷與厭惡的嘴臉。
龍雪吟沒有理會別人的目光,而是徑直走向了龍陽,“王兄。”龍雪吟行禮道。
“你來做什麼?”龍陽挑眉,眼裡全是不耐煩。
龍陽態度的大轉變,龍雪吟有些不適應,嘴脣微微一顫,有些不確信龍陽的態度,“王兄……”
“行了!”龍陽怒道:“你來有臉回來?你知不知道龍族遭劫都是因為你?”
龍陽的斥責,讓在場所有人的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龍雪吟身上,冰冷而帶有怨恨的眼神,猶如利劍般射向龍雪吟。
“王兄……雪吟回來只是想幫助大家。”大家的不理解,大家冷漠而疏離的眼神,讓龍雪吟的心,瞬間跌落谷底。
龍雪吟祈求的眼神,看得龍陽心裡一陣發怵,“行了,我可不敢當你王兄,如果你真想幫大家,你就有多遠滾多遠,不要讓我看到你。”
有多遠滾多遠,龍雪吟瞪大雙眼,不讓淚水掉下,她到現在都不相信,王兄竟然讓他滾,沒想到,自己千里迢迢趕回來,得到的卻是這樣一句話,有多遠滾多遠。
這句刺耳卻又再清楚不過的話一直迴盪在耳邊,久久不息,不止將她的耳膜震疼,就連她的心,也被刺得滴出了鮮血。
良久,愣在原地的龍雪吟被小呆叫醒,“主人,他們都走了,我們也回吧。”
龍雪吟笑了笑,仰起頭看了看天,“呀,天色果然不早了。”然後頭也不會的向桃花村方向走去。
單薄消瘦的肩膀,孤寂的在寒風中屹立,看得讓人心疼……
東海龍宮,正德殿內,龍陽坐在龍坐之上,兩邊的長者貴族討論著,爭論著,認為這次龍族劫難應該如何度過。
“長老們,可有想到解決辦法?”
“稟龍王,老臣認為,應該與魔界新首領協商此事。”西長老道。
龍陽搖搖頭,能協商好早就協商好了,這烏鷹不比祈藍天,可這狠毒和過河拆橋的本事倒不比祈藍天弱。如果說他佩服祈藍天哪點兒的話,倒就是誠信這點還讓人覺得他比烏鷹強。“還有沒有其它辦法。”
就在這時,門外一小蝦將突然跑了進來報告。“稟龍王,冰月城的百姓魔毒全部治癒。”
龍陽一聽,噌的一聲從龍椅上坐了起來,“細細道 來。”
“拒報說是,月神顯靈,救了冰月城百姓。”
“月神?”眾人譁然,覺得龍族這次有救了,反而是龍陽比較冷靜,低頭思忖。仙界中人,月神敢出手救龍族,不怕違了天帝旨意?還是說是天帝暗自授意?龍陽有些拿捏不準,只好對眾人道:“各位,今日議論就到此為止,我還有要緊事。”
龍陽扔下一殿大臣,疾步如飛的來到了龍族禁地,他要去看看,這月神是否真的能救龍族,而更重要是要確定天帝是否真的有心幫助龍族。
通天鏡,通曉天下間
大小之事,然而這一次,他卻看到了鏡中顯現的黑夜裡,出現在冰月城月神塔頂白茫茫的一遍,一個晶瑩剔透的光體,包裹著一個白衣女子,那就是月神,龍陽看得不是太過真切,有一種熟悉感,想要讓通天鏡再靠近些,鏡子中的景象卻在剎那間消失殆盡,不見了蹤影。
龍陽驚詫,這還是第一回,通天鏡是寶物,能靈性,可以說是一件有著超強生命力的不死物,可是這一次,竟然會出現這種狀況。
“鏡中仙!!!”龍陽震怒,聲音將通天鏡震得微微一顫,發出一陣蜂鳴的嗡嗡聲,之後卻如死一般寂靜。
“給我滾出來!”龍陽執掌,準備襲向通天鏡。
就在這時,鏡子突然向兩邊裂開,從裂縫中突然蹦出一個白鬚小老頭。一蹦一跳,最後跳到了龍陽面前,再慢慢長高,變大,最後漲到與龍陽一樣高便不再變了。
“何解?”龍陽指著鏡子道。
“老奴不知。”鏡中仙恭敬的低著頭,面不改色的道。
“不知道?”龍陽眉眼一挑,“你不知道還有誰知道?”
“不知道!”鏡中仙言語間不卑不亢,但也是這樣的態度將龍陽激怒了,“你是想忤逆本王?”
“老奴不敢,老奴受女媧娘娘之命,守護通天鏡,聽命於擁有鏡子者。”
“那我問你的問題就應該老實回答。她真的是月宮仙子?月神?”
“不是!”
“那是誰?”
“老奴不知。”
依舊不變的回答,龍陽氣得指著鏡中仙,最後再狠狠一甩袖袍,負氣而走。
仙中仙鄙視的眼神掃過龍陽冷笑,這囂張態度,憑什麼讓他一個上古神仙聽命於他,這休養水平,比老龍王在世差遠了。先前竟然還利用自己禍害自己妹妹,真是天理不容,回過頭來,看著鏡中已經出現龍雪吟那張幾近蒼白的臉,鏡中仙暗自嘆息,同樣是他的孩子,怎麼待遇就這麼不一樣呢,讓人看了就心疼,不過好在,她沒有被這不公的待遇給泯滅了良心,遠比那些享受的人來得更善良,更瞭解人間疾苦。
桃花村,昔日的桃樹已經被推倒,一個個細小還未成熟的果實掉落在了地上,被人踐踏在了泥土裡,蹲下身子,撿起一顆青澀的桃果,還這麼小,誰就這麼狠心的將它們的根基拔掉,讓他們失去養份,再看向倒在路邊的樹,零落稀疏的樹葉分部在桃樹上,吸收著僅存的一點養分。沒了她的照顧,竟然連往日那朝氣蓬勃的桃花樹也變得這麼脆弱了。
想要看到桃樹往日的景象,只要她運用靈力就可以將她復原,可是這一刻,她的心,卻好像這顆桃樹一般,被人狠狠的扔在了地上,再被他們狠 狠踩在了腳下。這顆樹,正是自己現在真實的寫照,看到它,就如看到了自己。懦弱可欺,什麼事都得依靠別人,靠風嶺,靠爺爺,甚至在祈藍天身邊的時候也要他保護,她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一個人,是不是真的會像眼前這顆桃樹一般,被人推倒,丟了性命。
想到自己的無能,自己的一無是處,淚水,再也無法抑制的滴落在了桃樹根下的泥土裡。晶瑩的淚珠滴落在桃樹的根部,奇蹟卻也出現了,桃樹竟然微微動了起來,但沉侵在悲傷中的龍雪吟沒有絲毫察覺,淚水依舊在滴落,桃樹的動靜越來越大,最終突然站立了起來,回到了原來那個大坑內,龍雪吟猛的驚醒,淚水也忘了擦,呆愣的望著這驚人一幕,桃樹上的新鮮嫩牙在長出,葉子在緩緩長開,地上的青澀果子在一顆顆回到樹上。
然而在天井旁邊,一個提著水桶的黑影,卻看到了這一幕,驚訝得張口欲叫出聲,但又害怕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出聲,但是水桶卻掉了下來。
聽到聲響的小呆,轉頭看向這邊,卻看到一個黑影正向西面逃去,正想去追,龍雪吟卻出場制止道:“算了,由他們去吧。”
就算她再怎麼阻止又能怎麼樣呢?只會徒添憂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