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沿著小城走了一圈,正要回到住下的那間客棧時,陸璃卻在一個賣頭花的小攤旁停住了腳步。
滄墨看著攤上有些粗製濫造的絹花,皺了皺眉,有些疑惑地低頭問道:“怎麼了?”
陸璃笑了笑,“我要一朵絹花。”
滄墨一愣,有些不明白她為何會提出這種要求。
陸璃卻已經伸手去拿那攤上豔紅俗氣的大紅花。
“這位老爺,我這兒的絹花可是未城最好的,式樣精緻,物美價廉,給您的夫人買一朵吧。”攤販一看兩人的衣著,見滄墨服飾華麗,心裡猜測這定是大戶人家出身的人,不由得殷勤地說起來。
滄墨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忽的伸手扣住那攤販的手腕。
“你是什麼人?”
攤販被這一抓,只覺得自己的腕骨就要斷了,想要呼救,卻被滄墨的眼神嚇得不行,哆哆嗦嗦地道:“高人饒命,饒命,小的姓錢名三千,家裡有五口人,兩畝薄田……”
“誰讓你說這些!”滄墨有些不耐,面上露出幾分殺機。
陸璃拾起攤上的銅鏡照了照,驀地目光一凝,掃過身後人群中某個身影,眼底忽然劃過一絲漣漪,快速放下銅鏡,低頭埋在滄墨懷中。
“原來太子殿下竟如此多疑,難道你以為這小小的攤販是來救我的人不成?”
聲音極輕,卻不掩冷意。
滄墨一滯,一時有些不明白陸璃為何會如此怪異。雖然對她言語中淡淡的嘲諷有些不滿,但很快便被她的動作取悅了。
鬆開那攤販的手,恢復偏偏佳公子的神情,朝那攤販笑了笑,“這朵花我買下了,十兩銀子夠嗎?”說罷,拿起那朵做工粗劣又俗氣的大紅花,也不等那小販回答,便摟著陸璃往回走。
留下那攤販張大嘴愣在那裡,差點被廢掉的那隻手裡捧著有些重量的銀子,仍回不過神來。
夜色深沉,客棧的某個房間裡。
陸璃躺在床側,閉著雙眸,似乎正在沉睡之中。
滄墨側頭看了看那安靜的睡顏,心念一動,湊近那薄紅的脣便要親下去。
卻在快要觸及時猛地坐起身形,手中甩出一道銀光,冷聲道:“出來吧。”
只聽一聲嬌呼,一道窈窕的身形從視窗翻了進來,步伐卻顯得有些狼狽。
“殿下,是我。”
房間裡驟然亮了起來,只見正中間站著一個著鵝黃色衣衫的女子,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長髮飄飄,一襲嫩色的衣衫更是勾勒出女子玲瓏有致的身材,將女子襯得更為誘人。
“哦?不知秋盈郡主為何深夜到訪?”
滄墨一臉笑意的開口問道,只是那笑卻不達眼底。
原來這女子正是軒轅國榮郡王的女兒榮秋盈。
榮秋盈抿了抿脣,掃了掃滄墨身後的身影,卻因為光線有些暗淡,只能看出輪廓隱約是個女子。榮秋盈在心中猜想著這女子定然是那十二美中的一個,倒也沒有太過在意。
“殿下,秋盈只是因殿下突然不辭而別,心中有些想念,所以才想來看看。”
榮秋盈輕聲說著,半垂著頭,隱約可以看見微敞衣襟後的大片風光,潔白的肌膚在昏黃的光線下越發誘人。
滄墨的視線只是一掃而過,幾乎沒有停留,面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秋盈郡主,如果你能實話說出你的來意,或許本殿下還能好好招待你。”
榮秋盈怔了怔,臉上出現幾分掙扎的神色,仍道:“殿下為何不信我呢?難道殿下忘了與秋盈的花前月下嗎?”
“呵。”滄墨冷笑一聲,“好一個花前月下,榮秋盈,本殿下告訴你,你的那些小聰明用錯地方了。送了一塊玉玲瓏給我的侍女,然後我的侍女因此香消玉殞。現在又半夜三更出現在我的房間裡,榮秋盈,你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榮從早就不是郡王了。如果你不把你的目的說出來,本殿下不介意來一次辣手摧花。”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時,榮秋盈便感覺到了迫人的壓力,身體顫了顫,終是咬牙跪下,“請殿下看在秋盈與殿下曾歡好的份上救秋盈一命。”
滄墨看著跪在地上仰頭看著自己的女子,臉上神情並無太多變化,斜倚著身子,慵懶地靠在床架上。
“你的父親榮從被軒轅越和軒轅凌聯手從郡王的位置上推了下去,想來被關入大牢等著問斬了吧。而你,只是謀逆之臣的女兒,按照軒轅國國法,罪臣之女充作官奴。你們榮家的勢力也已經被拔出乾淨了。讓我救你,你得給出一個我必須救你的理由。畢竟,軒轅家的那兩個男人並不是好惹的,我還沒打算與他們為敵。而且,我更加有興趣的是,你怎麼會知道我在未城。”到最後,眼中殺意大綻。
滄墨每說一句,榮秋盈的臉色便蒼白一分,到最後,竟是面如死灰。
“我……我在殿下身上下了千里引,這種香能讓我的蠱蟲找到你。”
“很好,你竟然還敢給我下蠱。”
榮秋盈一聽這話,臉色一變,跪著往前爬了幾步,顫聲道:“這並不是蠱,只是雌蠱的一種體液,能引來其他蠱蟲。我沒有要加害殿下的意思……”她當初只不過將千里引撒了一些在滄墨身上,也並沒有想過要用此來做什麼。那千里引雖然是一種香,但人類卻聞不到。所以她並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宵會還沒有結束自己的父王便反了,緊接著的訊息卻是父王中了軒轅越和軒轅凌的計策,她得到這個訊息後便拼命地逃,為了躲避官兵的追查,甚至將自己扮作乞丐。後來實在受不了了,便想起滄墨,想要投靠於他。想著滄墨與自己有過一段露水姻緣,或許會答應救自己。只要自己留在他身邊,就一定有機會成為人上人,再也不會過這般顛沛流離的生活。
滄墨脣邊泛起一抹笑意,“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俯下身,一手勾起她的下巴,“你現在什麼都沒有了,讓我救你,你有什麼地方還有價值呢?還是說,這張臉,這具身子。”
榮秋盈全身顫抖得更加厲害,她從未受過這般屈辱,此時為了活命,為了報仇,她已經別無他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