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行的馬車在駛入下一座城池時緩緩地慢了下來。
“什麼人?”
守城的官兵習慣性地吆喝一聲,在看到趕馬車的車伕丟了一塊木牌過來,幾乎只是隨便瞟了一眼又丟回去,很快又開始盤問下一個入城的人。
黑衣女子將馬車趕入城中,停在一家成衣店門口,又將車內的人攙了下來,抬步進了成衣店。
“給她找幾件合適的衣服。”
黑衣女子低聲開口,卻正是那滄墨身邊一直被喚作小七的侍女。而被攙扶進來的女子正是被她擄走的陸璃。此時陸璃因被下了藥而全身失力,軟軟地靠坐在椅上。
那成衣店老闆娘見陸璃疲乏的樣子有些驚異,有些擔憂地開口:“這位姑娘沒事吧?看起來好像身體有些不適。”
話音剛落,卻被小七狠狠瞪了一眼,“你到底是賣衣服的還是賣藥的。”
那老闆娘被這一瞪嚇得身子抖了抖,心下頓時猜想著這兩人的關係,一邊哆哆嗦嗦地找出幾件衣服,等回來一看,椅上的女子不再是之前那般傾城姿容,而是姿色平平,臉上透著暗黃,像是生了大病一般。
小七將衣服接過,給陸璃換了一套,又將剩下的幾件包好,丟了一錠銀子在櫃檯上,架起陸璃轉身離開。
那老闆娘見陸璃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心下更是揣測著是不是壞人擄劫了她,怕被人發現還給她易容,如此一想,頓時擔憂起來,想要去報官,卻又響起那冷冰冰的眼神,躊躇了半晌,一咬牙就要出門,卻發現門口哪裡還有馬車的蹤影。
陸璃再次被弄回車上,卻一直靜默著不開口說話。任由那侍女為她更衣易容,臉上的神情也很是平靜,連那侍女看她的眼中都有了幾分讚賞。
馬車再次駛出城外,停在郊外的小樹林中。
“你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嗎?”
小七本就是愛說話的人,此時太過安靜讓她覺得有些無趣,一邊往口中塞著新買的點心,一邊開口問道。
陸璃緩緩睜開眼,眼底卻是一片清明。
“我從來不把自己的性命交在別人手上。”
小七一怔,繼而大笑,“果然夠狂,難怪主子會看上你。”
“你並不單純的是滄墨的侍女。”
小七點點頭,“我的命是主子的。”
“他不值得。”陸璃淡淡地道。
小七卻是沒有生氣,反而問道:“為什麼會這麼說。”
“他是滄國太子,更是一個有野心的人,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他不可以犧牲的,包括你的命和你的忠誠。”
小七愣了愣,卻是轉過頭去,輕聲道:“殿下。”
滄墨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飛身落在陸璃身旁,伸手將她抱在懷中,遠遠跟在後面的紅衫女子見著這一幕,只覺心口越發苦澀起來,眼神變了幾分。
“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滄墨伸出手指在陸璃脣上輕輕描摹,低聲道:“你太瞭解我了。”說罷,俯身湊近耳旁,輕輕吹了一口氣,“這世上確實沒有什麼是不能犧牲的,除了這天下。”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陸璃輕笑一聲,似乎對他刻意的挑逗沒有絲毫感覺。
滄墨眼神變了變,低頭便咬上了那精緻小巧的耳垂,**意味不言而喻。
“我說你喜歡**還真是沒錯,對著這張臉你也能**。”陸璃身形不動,任由身前的男子動作。
滄墨眼底劃過一絲惱色,這個女人,總是在挑戰他的底線,她真的不怕死嗎?手指從細膩柔軟得讓人留戀不捨的脣上慢慢滑下,最終扣在精緻的脖頸上,緩緩收緊。
“我真想從你臉上找點別的情緒。”
“你喜歡死亡的恐懼嗎?”陸璃已經開始氣息不穩,言語卻仍舊風輕雲淡。
滄墨放開手,臉上浮起優雅中帶著邪魅的笑意。
早就走到馬車旁側一直靜看著兩人的紅衫女子連脣都咬出深深地牙印來了,她幾乎從沒有見過這般會有真實情緒流露的太子殿下。他雖將自己等十二美帶在身邊,大多時候給予的都是溫柔,可她知道,那只是一種假象,因為太子殿下的眼中總是那麼清明,甚至纏綿的時候亦是如此。但眼前這個女人卻讓他露出了自己一直想要得到卻得不到的東西,她憑什麼呢?只不過是見了一面,就已然讓從不動心的太子殿下移了心神嗎?巨大的不甘瘋狂湧出心頭,她甚至想怒斥這個女人,但她不能,因為如果這麼做,她會永遠失去繼續呆在太子殿下身邊的資格。
滄墨瞟了一眼馬車旁的紅衫女子,自然沒有錯過她眼中的情緒,挑挑眉,一絲光芒在眼底一閃而逝。忽然伸手猛地摟住紅衫女子,低頭便吻了下去。
紅衫女子有些呆滯,繼而又是狂喜,很快便沉醉在柔情的攻勢中。
滄墨一邊親吻著懷中的女子,目光卻總若有似無地掃過就坐在旁側的陸璃,他幾乎能猜測出那雙總是平靜如水的眼眸中會蕩起怎樣的漣漪,他要撕破那張風輕雲淡的臉,看看她或是發怒或是羞惱的神情,這讓他心中有一種滿足感。
紅衣女子的衣衫漸漸下滑,露出光潔細膩的肩膀,而她整個人如同一汪春水癱軟在滄墨懷中,兩眼迷離,顯然是動了情,甚至抬起雙腿勾上滄墨的腰側。
曖昧的呻吟聲一點點在寂靜的空氣裡響起來,但這場春戲中,只有一個人在沉迷。
滄墨看著眼神幾乎沒有變過的陸璃,心底的煩躁之感越發濃厚,卻又有些惱怒,他不能允許這個女人挑起他的情緒變化。
臉上恢復笑意,手下的動作卻停了,推開衣衫不整的紅衣女子,慵懶的靠在車壁上。眼睛卻直直的盯著陸璃。
“凌王妃是見過太多這種場面嗎?竟能如此面不改色。”
陸璃輕笑一聲,煙波流轉,“我一直以為太子殿下是慾火焚身,不過經過一幕,我算是明白了,原來是不行。”
自從那日在馬車上發生的那一幕後,滄墨一反之前對陸璃的態度,整個人變得十分冷漠,三天的行程裡,竟也沒再同陸璃開口說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