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侍衛有些猶豫,卻見皇上並沒有開口阻止的意思,只好硬著頭皮上前。抽出腰間的刀劍,卻都有幾分顧忌。
“誰先捉住那個賤人,本宮重重有賞!”
皇后見那些侍衛終於動了,立刻下令道。又怒斥一旁戰戰兢兢站著的老宮女,“死奴才!沒看見公主受傷了嗎?還不去叫太醫來!”
陸璃直直站在那裡如同欣賞戲劇般,臉上帶著淡淡的諷意,脣角微揚。
這就是所謂的父母呢。皇后和妹妹恨不得自己死,身為父親的皇帝卻是默認了她們的惡行。很好,你們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
或許是皇后的金錢**終於起到了作用,一個侍衛不再是畏縮的模樣,提著刀便撲了過來。
陸璃輕輕笑了笑,纖手迎向那反射著寒光的利刃。一旁看著的眾人頓時各有神情。皇后與陸瑤自是大快人心的模樣,也有幾個侍衛面露不忍,膽小的宮女更是拼命低下頭,不敢看那血腥的一幕。
那侍衛也不料陸璃竟如此大膽,持刀的手因猶豫稍稍停頓了一下。卻只是在這猶豫的片刻,形勢已然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甚至沒有人看清楚陸璃的動作,只聽見一聲清脆的聲響,刀從那侍衛手中脫落而出,直直切入地面。那個侍衛則用另一隻手捂著鮮血淋漓的手腕痛苦地哀嚎著。
“被切斷脈筋的感覺如何?”冰冷的脣吐出的話語卻讓眾人身形一震。
其他侍衛一見那受傷的侍衛痛不欲生的模樣,再看陸璃仍舊一臉風平浪靜,彷彿方才的出手只不過不小心而為之,一個個在心裡都開始有了駭怕的意識。一時之間,竟沒有人敢再上前。
皇后面上一片慘白,她看著那個就那樣淺笑著站在那裡的陸璃只覺得分外陌生。她真的是那個即使被陷害也不知道反抗的愚蠢無知的陸璃嗎?為何十七年來自己從不知道她竟然會武?不可能!絕不可能!一定是她僥倖才傷了那個侍衛的!對!就是這樣!一定要殺了她!
終於回過神來,皇后的整張臉已經因仇恨而變得扭曲醜陋,完全不顧身份的指著陸璃大吼大叫:“你們都給我上去,殺了她!一定要殺了她!如果你們不敢殺她,本宮就殺了你們!”
一眾侍衛也來不及去想命令自己去殺害的人是身份高貴的長公主,當危及到自己性命時,所有同情甚至駭怕都被壓制在心底。所有人一湧而上,刀光劍影中帶著森森殺氣襲向那個紅衣身影。
陸璃依舊是冷冷地看著,甚至連脣角的弧度都沒有絲毫變化。身形閃動,帶著逼人的寒意,在刀劍中靈巧穿梭而過,一直緊握在手心的髮簪一一劃過,只聽見穿透血肉的鈍音。所過之處,便是一片痛呼之聲。行動之間不見半分倉促與狼狽,甚至給人一種正舞著一曲傾城驚世之舞的錯覺。沒有絃樂之音,卻是嗜血的盛宴。
舞停下,地上四處都是血肉模糊的斷臂,一眾侍衛已經紛紛倒在地上呼痛大叫。
陸璃冷冷地掃過地上躺著的一眾侍衛,“身為封國男兒,不以身殺敵,卻受奸詐惡毒之人驅使,本公主給你們的處罰便是永遠無法再握刀劍。”
一直沒有出聲的皇帝此刻也開始驚慌起來,對於這個自己最愛的女人生的女兒,原本也是寵愛的。只是沒想到她竟然養成了驕縱狠毒的性子,不僅毒打宮女草菅人命,還毒死了自己寵愛的妃子,這簡直就是在一再挑戰自己身為天子的威嚴。反而是那個一直不起眼的小女兒,相較而言卻更孝順也更懂事。所以,當軒轅大帝將自己小女兒指婚給那個魔鬼王爺時,自己才會同意將她替換成瑤兒。自己卻也是有苦衷,軒轅大帝的命令,沒有誰能抗拒。自己只不過是稍稍懲罰了她一下,沒想到她竟然當著自己的面傷了一眾侍衛。這讓自己這個做天子的顏面何存?!越想越怒,看著那抹紅衣身影怒吼道:“逆子,你今天是要弒君弒父嗎?!”
陸璃輕笑出聲,“你還真說對了。”說話之間,已經到了他面前。
皇帝看著距離自己心臟不到一寸距離的髮簪,血水順著釵身上蜿蜒的雕飾一滴一滴落下,甚至濺在那雙高貴的天子之履上,將明皇的鞋面染成血色。
“你……”顫顫巍巍的伸手指著她,想後退一步,卻感覺身子有千斤重,怎麼也移不開腳步。
“不用再想著對你的侍衛發號施令,因為我手中的髮釵可能一不小心就會穿透你的心臟。雖然我對皇位沒什麼興趣,但若是能讓我享受到我最想要的生活,我也不介意在那骯髒的位置上屈尊降貴的坐幾天。”
皇帝一聽她竟把那個尊貴的位置說得如此不堪,頓時被那大逆不道的說法氣得七竅生煙。一旁的皇后和陸瑤早就被嚇得瑟瑟發抖,摟成一團說不出話來。
“你想幹什麼?”皇帝的尊嚴讓他撐著僅有的力量不讓自己害怕得發抖。
“我啊,當然是想算算這些年的舊賬。”說著,視線若有若無的掃過那一對母女。
皇后和陸瑤此時已經怕得不行,只覺得那掃過的目光中帶著濃厚的殺意,竟一時嚇得失禁起來。很快,一股尿騷味便瀰漫在空氣中。
陸璃厭惡地皺皺眉,湊近皇帝耳邊,低聲道:“我的要求只有一個,你明日上朝宣佈皇后和公主犯了七出之罪,並當著所有大臣的面親自審問。不然,你的皇位可能真的保不住了。”聲音頓了頓,“當然,你若是覺得還有機會,今晚大可派你的侍衛來殺了我。我在璃珞殿恭候著。”
夜色濃濃,秋風蕭瑟,宮牆內已是燈火闌珊。
淺紅琉璃瓦,下面是深紅的梁木,中間雕鏤著著碧玉藤花,二十四盞精美小巧的五彩琉璃燈懸在其下,映出滿室奢華。地面鋪著暖色的絨毯,四個邊角繡著金色祥雲。翡翠屏風上畫著一副魚戲蓮葉圖,碧葉底下的幾尾紅鯉栩栩如生,屏風半遮著牆面,露出牆上的一副水墨畫,卻是初雪紅梅之景。宮殿中央擺放著一張華麗的美人榻,榻的四角垂著血珊瑚石串成的流蘇,在明珠的柔光中散發著魅惑之意。粉色的紗帳半掩著,隱約能瞥見榻上之人的睡顏。墨黑的髮絲散亂在榻上,展示著一種狂野而蘊藏力量的美。眉如遠山,眼簾輕闔,睫毛長而密,卻讓人忍不住去猜測這沉睡的眼中究竟藏著怎樣的星辰。精緻的紅脣半抿著,為這副絕色姿容平添了半分清冷。精緻如白玉般的手臂半垂落在帳外,手腕處卻隱隱露出淺淺的紫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