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夢點點頭,“我也不是很確定,畢竟這世上可能會有兩個相似的人,就像你一般,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還以為你就是蝶姨呢。”
陸璃失笑,“我顯得很老嗎?”
顏夢忙不迭地搖頭,又有些訕訕地道:“我只見過蝶姨的畫像,我母皇藏起來的那幅畫上的蝶姨就像小璃璃一樣年輕好看。”頓了頓,又道:“不過,你們的眼睛不同。蝶姨的眼睛溫柔含情,你的眼睛很乾淨,像海月湖一樣漂亮迷人。”
“你是說,你說的那個‘蝶姨’是海月國的公主?”
“嗯,她是母皇最喜歡的妹妹。”說著,臉上突然露出幾分難過的神色,“可是母皇說她已經不再人世了。都是那個大壞蛋,傷了蝶姨的心。”
陸璃聽著她這番話,忽然腦海中閃過什麼,“你說的大壞蛋是指的誰?”
“我也不知道。”顏夢搖搖頭,“我只是聽母皇以前曾說起蝶姨,說她像我這般年紀就離開了海月國,母皇說她心裡有另一番天地,那個島困不住她,但是她離開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陸璃皺了皺眉,卻沒有再說話,緩緩將手中的畫卷開啟,顏夢忙忙起身湊近來看,一邊驚歎著一邊朝後招手。
“小白,你快來看看,這畫上的人是不是我之前讓你從母皇書房偷偷偷出來的那幅畫上的人。”
男人極為聽話地靠近,細細地看了一眼畫上風華絕代的女子,低聲道:“是的。”
陸璃挑眉,難道這也能辨認出來。
顏夢似乎知道陸璃心中淡淡地懷疑,極為驕傲地拍著小白的肩膀道:“小璃璃,你可不要小看小白的能力了。小白的眼睛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毒的眼睛,不管是多高超的易容術,小白一眼就能看出來。”
陸璃輕輕一笑,點點頭,“確實很厲害。”
顏夢一聽她這話越發高興了,“小璃璃你真的是個大好人呢,要知道,在島上很多人都說小白是傻子,他們一點都不懂其實小白才是最厲害的。”
陸璃看了那個因顏夢的誇讚而微微露出開心神色的男人一眼,心裡有幾分瞭然,這個男人可能智力有些障礙,但卻比常人更能感受到別人的惡意,誰對他好,他心裡定然十分清楚,正是如此,才會不顧一切地要護住顏夢。想來,那海月國的女皇大概也是因為這一點才會讓顏夢出島吧。
“既然這畫上的女子是海月國的公主,那說不定可以找到一些線索。”
“嗯。”顏夢臉上神色不再如之前那般輕快,“雖然母皇說蝶姨已經不在了,但如果我能把這幅畫帶回去,說不定母皇會很高興。雖然母皇不說,但我知道這些年母皇一直都很想蝶姨。”
陸璃點點頭,她之所以去滄墨那兒偷得這幅畫只是為了知道畫上的人究竟是不是以前的陸璃,現在知道既然與自己無關,那也便沒有必要繼續保留它了。
將畫布捲起,伸手便要遞給顏夢。
顏夢卻是搖頭並沒有接,“小璃璃,我想將這幅畫先放在你這兒。既然有了一些線索,我就要查下去,看當年究竟是哪個大壞蛋傷害了蝶姨,將他揪出來帶回島上。”眼中崩出冷意,渾然沒有之前那般天真可愛的模樣。
陸璃見狀卻是淡淡一笑,這才是這個皇室公主的所有性格吧。想來,從皇室長大的孩子,再怎麼受寵愛也會有威嚴與氣勢。
陸璃點點頭,將畫收了起來。
顏夢恢復笑嘻嘻地模樣,拉著一直在旁邊安靜看著的男人便要離開。
陸璃一眼掃過她額上淺色月牙形的胎記,忽然開口問道:“海月國皇室有什麼特徵嗎?”
顏夢一怔,繼而點點頭,“皇室的女子身上都會有月牙形的印記。”指著自己的額頭,“就是像我這樣。”
陸璃點點頭,“你去吧,小心安危,如果有什麼線索讓人告訴我一聲。”
顏夢以為她只是單純地對蝶姨感興趣便也沒有拒絕,朝陸璃揮揮手,伸手握住小白,幾個縱躍便消失在夜色中。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陸璃關上窗,輕輕拉開肩頭的衣裳,跳動的火光映照出如玉般的肌膚,隱隱露出鎖骨處極淺的一個印痕,正是月牙形狀。
眼底蕩起一絲漣漪,衣袖拂過,房間裡陷入黑暗之中。
輕步走至榻邊,撫了撫蜷在床頭的小狐狸,小狐狸抬起頭來輕叫了一聲,腦袋帶著些許撒嬌的意味在陸璃手心蹭了蹭,陸璃低低笑了一聲,輕輕睡下。
而從陸璃所在的偏殿回到自己住處的軒轅凌臉色並不好看,冷冷地看著房間裡站著的身影。
“你有何事?”
尤茨原本臉上討好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只覺得被那目光盯著不敢多動彈一下。
“王爺,尤茨近日得了一件寶貝,斗膽猜想王爺可能喜歡,所以……”
“如果你來只是為了說這些廢話,滾出去!”
尤茨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軒轅凌冷聲打斷。軒轅凌毫不掩飾眼中的厭惡和殺意,尤茨只覺得渾身一顫,似乎自己的所有事情都逃不過這個人的眼睛一般。
房間裡陷入一片十分凝重的氛圍中。
尤茨衣袖下的手握緊又鬆開,暗自咬咬牙,終是開口道:“王爺,尤茨有話想說。”說罷,也不等軒轅凌究竟是何反應,徑自繼續道:“微臣知道這幾日在朝上處處針對凌王妃讓您不快。但微臣想說的是,凌王妃並非是微臣口中那般狠毒有心計之人,微臣是故意而為之。”聲音頓了頓,偷偷抬眼看著座上的身影,雖然那人臉上仍是面無表情,但他卻感覺到圍繞在自己周身的壓迫之感已然少了些許。
“微臣之所以這般說,都是為了王爺,為了即將到來的這一天。”尤茨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珠,“皇上即位已有十五年,微臣不敢詆譭,也不敢說皇上的不是,但在這十五年裡,我軒轅國一直處於風平浪靜中,不能說皇上沒有功勞。但七年前我軒轅國與滄國的那場戰役,全都是王爺您的功勞。若不是當年王爺您親自指揮那五萬人馬,或許滄國的狼子野心早就變成了事實。而如今,朗國朝中局勢震盪,更是沒有了可以把權之人,也就等於失了整個核心,正是我軒轅國一統天下的最好時機。皇上現在仍在搖擺不定,恐怕會失了先機,若是滄國先動手,恐怕又會是他們的囊中之物。若是皇上同意進攻滄國,那麼必定會派王爺您出兵。戰場上的一舉一動都可能關係到生死,王爺您披戰甲,茹毛飲血,浴血而戰,若是能一舉奪下朗國還好,若是行事有所偏頗,第一個罪名該是落在您身上。何況,古來帝王之心難測,兄弟父子反目成仇比比皆是,您若功高蓋主,恐落得兔死狗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