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哼笑一聲,並不答話。
零感覺身後有一道細微的破空之聲,心底一動,多年的殺手經驗告訴自己,這是子彈帶出的風速。身形急速避過,卻見一顆紅頭的子彈擦過臉側沒入地面。心底有些不可置信,轉過頭,卻見第二顆子彈已經逼至眼前,感覺到身後的推力,那顆子彈瞬間穿透單薄的衣裳竄入身體,一股涼意滲入血液之中。
玫瑰一腳踢向她的腹部,卻被玖伸手製止了。
“玫瑰,不要得寸進尺!”眼中有一絲不悅,玖將零攬入懷中,卻感覺觸手盡是冰涼,看著從她脣角不停滑落的血流,不由得心下一驚。“零這是怎麼回事?你說過這藥性只能導致她強制性昏迷。”
“哈哈!”玫瑰仰天大笑,“玖啊玖,難怪零看不上你,像你這樣沒有腦子的男人,要喜歡上你可真的很難呢。”斂起笑意,那張精緻的面容上竟有幾分扭曲的快意,手指扣在光滑纖細的脖頸上,幾乎是臉貼著臉,“零,是不是感覺自己身體裡的力氣在漸漸流失呢?這可不能怪我啊!是那個口口聲聲說愛著你的男人把子彈打入了你的身體!他想把你帶回澳洲。只不過,我將迷藥換成了讓你必死無疑的致命毒藥。”
玖看著面前已經瘋狂的女人,心裡的悔恨如潮水般湧起,身形微微的顫抖著,伸手去擦零脣邊的血跡,卻怎麼也擦不乾淨。抬手,一直握在手中的槍對準了那抹狠毒的紅。
“你以為你能殺得了我嗎?”玫瑰冷笑一聲,手中的速度卻更快,不知何時從身後抽出一支轉輪手槍,對準他的眉心,輕輕釦動扳機。
看著倒在地上的兩個人,玫瑰痛快地甩了甩及腰的棕色捲髮,眼底滿是勢在必得的狂妄。
“玖,你肯定沒有想到擅用衝鋒槍的我連近程手槍也用得如此順手吧?哼,為了能成為‘x’的零,這就是我隱藏的必殺技。”
說罷,冒著煙的槍口再次指向那個已經趁亂奔跑著只剩下一個巴掌大小的背影的中年男人。
“有‘x’中的兩大殺手為你陪葬,你這條命,也算是值了。”
一陣凌厲的破空之聲,話音卻是戛然而止,原本握在槍上的手忽然顫了顫,五指漸漸鬆開,黑色的轉輪手槍從指間直直墜落而下,玫瑰有些不可置信的將目光投向地面,卻意外的看到了那張平素冷冽的面容上此刻綻放著萬千風華,脣邊的血跡就像是開在黃泉之沿的死亡之花,那麼醒目,卻又致命。右手費力地伸向胸口,想要拔出匕首,卻在半途中緩緩垂下,“原來,我還是比不過你。”低低的聲音消散在風中,尾音幾不可聞。
零咳出一口鮮血,最後的出手已經費盡了全身力氣。
看著頭頂越來越昏暗的天色,脣動了動,露出一抹笑容。
只是可惜了那把由名匠“金獵手”打製的匕首,上面可是鑲了一顆三克拉的鑽石呢。
深夜,原本早應該陷入靜謐之中的大殿此時卻是燈火通明、人影憧憧。殿上坐著一個明黃色身影,身上散發著陰狠的氣勢,充斥著殺意的目光直視著大殿下跪著的黑衣女子。
“孽障,你竟然想偷玉印!說!是誰派你來的!”
狂怒的聲音在寬大的殿內迴盪著,兩旁靜默立著的黑衣人木著臉,似乎聽不到呼吸的氣息,氣氛越發沉重起來。
陸璃披散著一頭墨髮,一張嬌美的臉上血色全無,眼中卻並無半絲後悔與恐懼,反而譏笑出聲:“沒有人指使我,這就是我自己的想法!”
“賤人!如此大逆不道,來人啊,給我狠狠地打!”
一直站在皇帝身旁的濃妝豔抹的女子一邊尖銳的吼著,臉上卻閃過一絲快意。
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猛地朝著陸璃後背落下,隨著一聲鈍音,陸璃“哇”地吐出一口鮮血,站立的身體搖搖欲墜。
“我是賤人,你便連賤人都不如!”臉色慘白如紙,陸璃嗤笑一聲,卻是朝著那抹明黃色的身影,“我父皇還在你身邊,你卻先他一步發號施令,要我看,你也是想謀權篡位吧。父皇不是懷疑我有同謀嗎?說不定,指使我偷玉印的就是這個女人呢!”
“啪!”
“你胡說八道!”皇后氣紅了臉,快步走下大殿,揚手便狠狠給了陸璃一巴掌,將她打得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陸璃只覺得一股股腥甜從喉嚨湧上來,卻又被拼命嚥下去。想要站起來,身體卻已經力氣全失。
一雙明黃色的布靴緩緩出現在視線中,最終停在眼前。心中忽然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過往的回憶一點點湧上心頭。這是曾經最寵愛自己的人呢,即使從未見過母妃,可是他卻總是溫柔的看著自己,那麼寶貝,那麼慈愛。或許,他仍舊……
“父皇……”吶吶出聲。
“閉嘴!你不配做孤王的女兒!”一聲震破耳膜的怒吼響起,一隻腳猛地踢向腹部。
“哇”,又是一口鮮血,將那明黃色染成黑紅。血色盡失的脣緩緩揚起一抹弧度,陸璃驀地笑了,卻滿是嘲諷。是啊,自己怎麼忘了呢?十二歲開始,這個人就不再關注自己,自己在他眼中,甚至比不上一個宮女,怎麼會如此愚蠢的去奢望他還會有那麼一絲父女之情呢?
“你如果將指派你偷玉印的人說出來,孤王可以饒你不死,但你必須充做軍奴。”
嘴角的笑容越發擴大,“軍奴,連妓女都不如的軍奴,哈哈,皇上真是仁慈呢。饒我不死,我真應該拜謝皇上還在顧念這麼多年的父女之情。”話音未落,腹部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傳來,陸璃卻恍然察覺不到,大笑著,連眼淚都留了下來。
“好,既然你不說,給我打!”
“父皇,您別生氣,氣壞了龍體可不好呢,不僅大臣們會擔心,女兒和母親也會難過的。”嗲聲嗲氣的聲音響起,陸瑤慢慢靠近皇帝身旁,伸手開始替他錘肩。夾雜著得意與張揚的視線卻若有若無掃過大殿中倒地的身影,見陸璃滿是恨意的看著自己,眼中笑意更盛,臉上卻是擔憂至極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