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妃愣了愣,卻是沒想到陸璃如此好說話,低聲應了一聲,輕步靠近一些,抬起頭看了看,視線落在陸璃身後的軒轅凌臉上,竟有片刻移不開目光。
“柔妃可是覺得凌王爺容貌俊美如神祗?”陸璃似笑非笑的開口。
柔妃猛地一震,卻不是因為陸璃的話語,只覺那男子眼中有殺意。
“傅柔失禮了,還請皇上責罰。”忙忙低下頭,輕聲道。
陸璃笑意盈盈,看來傅柔能在這吃人的後宮之中坐到如此高的位置,不只是因為眉眼間與曾經的顏夢有三分相似,更多的是她的手段和聰明。進退有禮,確實是很多人沒有的,也能夠引起上位者的欣賞。
“柔妃不必自責,孤王並沒有責怪柔妃的意思,只是陳述事實罷了。”
柔妃抬起頭,又偷偷看了軒轅凌一眼,低聲開口道:“皇上大勝還朝,傅柔特來恭賀。”
陸璃點點頭,神色不變。
柔妃見她並不答話,咬了咬脣,這個動作做起來卻流露出幾分婉柔,很容易讓人生出憐惜。
“皇上,傅柔十八歲進宮,如今算來也有了六七年,只是轉眼之間,卻也見證了這後宮之中大大小小的變化。如今先王已薨逝,皇上雖為女兒身,卻是巾幗不讓鬚眉,是一個明智英明的君王,是我朗國之幸,我等嬪妃雖在這宮中度過了一段時日,也早就將這裡當做自己的家,卻也心知宮中不能再留下,若是留下,便是我等不識大體。只盼皇上能讓我等尋一處安靜的地方了卻餘生。”
一邊說著,卻是紅了眼眶,柔媚的容顏上越發多了些楚楚可憐。
陸璃心裡冷笑一聲,果然是能在這大染缸中好好活著的女人嗎?一番話可謂是博盡了人的同情心和憐憫心,讓人真是難以拒絕呢。
“柔妃此言差矣。先皇對孤王有恩,孤王怎能做一個不忠不義的君王呢?這皇宮既然已經是你的家,那便留下,孤王不會驅趕你們。你們仍舊做你們的嬪妃,不必擔心太多。”
柔妃聽著這話,心底浮起喜悅,又說了幾句,終是梨花帶雨地感激著離開了。
人一走,軒轅凌立時有些不滿。
“為何要將她們留在宮中?”
言語中卻是濃濃的醋味。
陸璃有些好笑,親了親他的脣角,“難道你希望我把她們趕出宮,然後迎娶一大群男妃嗎?”
“你敢!”
軒轅凌立時黑了臉色,緊緊摟著懷中的纖細身形,像是生怕她一下就跑了一般。
陸璃卻是難得的從心底笑出來,明媚的笑意在日光中熠熠耀眼。
“軒三,跟著她。”
朝空中喊了一句,傳來一聲低低的應答,一道身影瞬時閃過。
柔妃出了主殿,轉頭看了一眼,眼底劃過一絲不知名的痕跡,腳下匆匆往自己的宮殿而去。
剛回了宮殿,立時對身旁的侍女道:“紅袖,你快去請將軍過來,就說有急事。”
那侍女點點頭,快速走了出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柔妃慢慢走到梳妝鏡旁,鏡中柔媚的女子臉上浮起得意之色。
那個女人果然是太得意忘形了嗎?竟然還透露出她身後男人的資訊,凌王爺,軒轅凌,看來,她果然是與軒轅國勾搭上了嗎?既然如此,也就不要怪本妃心狠。一介女流,本就應該恪守婦道相夫教子,想坐皇帝,還是做夢吧!
柔妃回到偏殿不久之後,一個黑衣男子便匆匆入了宮,正是朗國兵馬御番軍的大將軍。
“娘娘,將軍來了。”
紅袖低聲開口,抬眼看了看柔妃臉上的神情,忙忙福了一禮,轉身離開殿中,還十分貼心地將門帶上,自己遠遠站在園子口,眉眼恭順的模樣。
柔妃只是掃了她一眼,見她如此識趣,臉上劃過一絲滿意,見殿門已經關上,忙忙站起身形迎了上去。
“哥哥。”
黑衣男子點點頭,臉上神情有幾分疲憊,眉目間甚至透著一絲陰霾,可見心情並不愉快。
“你這般急匆匆將我召入宮中可是有什麼重大事情?”說話間,看了一眼體態顯得有些豐腴的柔妃,神色有些不滿,“我可不像你在宮中這般悠閒,新王上位,以前想打壓我的那些人都在盯著我的一舉一動,若是知道我私自入後宮,對我可是大大不利。”
柔妃一愣,似乎是沒有預料到向來騰衝自己的哥哥口氣有些不善,想了想,立時明白過來。
“可是那女人的原因?”頓了頓,又滿臉笑意地開口:“哥哥,我讓你進宮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告訴你。我有孩子了,已經三個月了。”說罷,右手輕輕撫著還看不出太多痕跡的腹部,臉上透著淡淡的溫柔。
黑衣男子一怔,繼而明白過來,神色卻並不像她預料那般歡喜,反而陰沉了幾分,猛地站起身形,“你說什麼?”
柔妃一時不知道自己的哥哥為何得知這個訊息時卻是這種反應,怔怔的繼續道:“我有孩子了……”
黑衣男子猛地伸手擒住她的雙臂,“是太子的?!”
柔妃點點頭。
“不能要!”黑衣男子強忍住怒意一般,“你竟然自作主張懷了他的孩子,我即刻回府派人送藥過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必須打掉!”
柔妃因著大力的搖晃而感覺眩暈起來,臉色瞬時慘白起來。努力掙開自己哥哥的雙手,肅聲道:“哥哥,你莫要激動。這件事還有回寰的餘地。”見黑衣男子平靜了下來,喘了幾口氣,這才繼續道:“那個女人根本不配坐上那個位置。我剛才去見了她,她竟然不知廉恥在大庭廣眾之下與男人摟抱在一起。而且,她身後的那個男人竟然是軒轅國的王爺軒轅凌。”
當先皇莫恆消失時,莫痕這個太子便找上了她。當時哥哥這個將軍亦站在他那邊,只要太子坐上皇位,傅家不僅可以延續榮華富貴,自己若是有了他的孩子,自然可母憑子貴,這後宮之主的位置自然會屬於自己。這些都是她的目標,所以,甚至自顧地用了一些催情藥。本以為,一切都在自己計劃之中,那個位置亦唾手可得,卻不想登基大典之日坐上皇位的卻是那個女人!她不甘,她恨,也想過要扼殺掉自己腹中的生命,可是終究留了下來。也幸虧那一瞬間的掙扎,才讓一切都回到了預定的軌道。她在園中看到的那些,足夠她以後母儀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