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前進!”他低聲命令。
“停下!停下!”後邊的人立刻剎住腳步。
人停下綁在小腿上的照明也不再跳動,地上屍體在橫七豎八的倒了一地,黑sè的僵硬的身體向前延伸。
山林枝葉草叢遮擋著,隱約著,不見天光的森林裡就算粗大的樹幹已在眼前都看不清楚。而那些屍體就一直延伸過去,被那些黑暗吞嚼,人們只能看到眼前的幾具。
這裡曾經有過戰鬥,鴻飲一步步慢慢向前走,目光在它們上邊滑過。身後隊員們已經散開搜尋,他卻停下來緩緩蹲下身子,藉著細微的光仔細打量著插在地上的幾支箭。
與前邊山寨不同,這裡曾有過抵抗。
“芳幫我做個小光球看。”他用手觸控著地面,光線太弱看不清楚。
童芳立刻過來也蹲下身,攤開手掌閉上眼睛,一個小小的光球慢慢出現在掌心上。
地面隨之明亮起來,看到的範圍增大,鴻飲邊檢查地面邊輕聲讚了句:“控制得不錯。”
童芳臉上yin影重疊看不清表情,可從她急促的呼吸中可以聽出她已經很累了。鴻飲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些,他的心思全都集中在地面上,在雜草中尋找可能的線索。
顯然這裡的抵抗也很微弱,這點從稀落的箭矢就能看出,但即使這樣還是起到了作用。
藉著光亮撥開一叢草葉,他一眼就看到一根短小的白骨被箭穿透釘在地上,他立刻伸手把箭拔出站起身來仔細的看著。
鬼族被擊斃時一般都會消失而不會留下屍體,可以留下的只會是他們的兵器或者幫助他們提升能力的一些飾物。這個小骨頭就是被附魔過的,上邊有些刻得很仔細的線條圖形,或者那就是文字但鴻飲看不懂。
骨頭已經裂開沒有用處,可之前它是用來作什麼的呢?鴻飲心想著。無論如何這個小東西已幫他們證明了一點,鬼族真的來了。
“大人請你過來一下,我們有發現。”一隊長在那邊輕聲招呼。
鴻飲沒再多想,隨手把小骨頭放到腰包裡,向那邊走去。
地上撲著一具薩仁本族人的屍體,看上去他死得很慘,背後滿是傷痕。
鴻飲蹲下伸手把它翻過來,那傢伙的眼睛睜得溜園,十根手指因為僵硬依舊保持著彎曲。
“又少一個。”他心說。那個表情配著張醜臉顯得很奇怪,在使命之戰時他見過,只是那些沒有現在這樣象畫面一樣定格。
“大人我們現在怎麼辦?”身邊一隊長問。鴻飲扭頭看看他站起身來,再四下望望,伸手掏出那根小骨頭遞給他:“我們再去前邊看看,最好能找出他們撤退到哪了。”
一隊看著手裡的小骨頭:“看來我們真的遇到了好東西。”
鴻飲回頭看看他笑了下:“要大家別找了,我們去前邊山寨裡休息,等天亮後再說。”
“是的大人。”一隊答應著開始收攏部隊。
“這些鬼族到底是從哪來的?奇怪。”鴻飲心裡尋思著。
在這片從來是以獸人為主的大陸上怎麼會忽然出現這麼多鬼族?好象他們是在有步驟的對陸地進行清洗,對各個山寨進行攻擊。
鴻飲心裡忽然有個奇怪的感覺,四周這樣的安靜讓他有些不安,也許現在他們已經被敵人包圍。
“大家出發!”他提高聲音命令:“我們要快點趕到最近的山寨。”
黑暗中戰鬥對他們會很不利,這又恰恰是鬼族的優勢,那些東西對絕對黑暗已非常適應。
現在需要有利地形做依託,並在那等待天明,還好現在時間已過去很久,黎明到來的時間不會太久。
又是一陣急行軍,當東邊發白時他們終於到達山寨。撞開緊閉的寨門,裡邊空蕩蕩的,僅有的幾具屍體在崗樓和cāo場的角落裡。起先那些人也許是準備向這裡撤退,結果半道就被追上,然後遭了滅頂之災。
“你們休息我來放哨,大家就在cāo場上休息。”鴻飲這時候才注意到大家的表情,不知不覺已過了一夜,這麼長時間他們都在運動中。
一座山連一座山,複雜的地形經常的碰撞和跌倒,大家都早已累得不行。
他的身體強壯不是他們所能比的,不斷的行進和複雜的狀況讓他忽略了大家的身體承受能力,而他們居然也都堅持下來,其中還有一直不吭聲的童芳。
她的臉上滿是汙漬,手背上還有傷痕,可她依舊咬牙堅持過來。
現在她正蹲在地上鋪著毯子,原來她那鼓鼓的腰包裡裝的都是些露營用具,甚至還有一個小鐵盒可以用來加熱食物。
兩隊長剛答應鴻飲的安排,她已經很麻利的把毯子鋪好,一溜小跑的過來:“你去休息吧,我來幫你看著。”
看到她現在的這個樣子,再聽她說話鴻飲心裡頓時內疚得要命。從前宮廷生活的小女孩現在跟著自己吃這麼多苦,現在自己都累得快垮下首先想到的卻是自己,那毯子原來是為他而準備的。
鴻飲忍不住伸手捧住她的臉蛋,兩大拇指替她輕輕擦拭,儘量放鬆的說:“你先去休息吧我不累,一會我叫你起來吃東西好嗎?現在餓不餓?”
“恩,給我餅乾,包包裡有餅乾。”童芳居然微笑的回答。
“哦,我看看。”鴻飲開始翻他的腰包,裡邊的食物種類可真多,都是大分量的,童芳知道他很能吃而且喜歡吃肉和甜味辣味的東西。
“這是什麼?”他摸出餅乾和一袋軟包的**。
“大概是牛nǎi,給你準備的,我不要。”鴻飲一齊塞給她:“那不行,一定要吃得飽飽的知道不?”
說著取出肉乾要撕下一塊來。童芳連忙阻止:“不、不,我不要那個,我吃不下。”
鴻飲楞住:“是牛肉啊,還不錯的。”
“不、不,我真的不要。”她說著就跑開了。
鴻飲不理解的望著她,看看手裡的肉乾就撕下一塊放到嘴裡,“恩,味道不錯啊,怎麼不要呢?”
他可真夠笨的,女孩子在看過那麼恐怖的場景後,哪還能吃得下肉呢?哪裡能象他這樣吃得津津有味。
太陽終於在山的右側升起,籠罩了大地一整夜的yin寒隨之悄悄褪去。那鮮紅的顏sè溶在山間晨曦的霧中變得迷幻而華美,彷彿他每次的到來都是那樣隆重其事,都會象在進行一場儀式。
前邊山的輪廓逐漸清晰,一個個都被綠sè覆蓋,如波浪起伏重重迭迭推向遠方。天sè更加明亮,視野隨之開闊,伴著淡霧sè的褪去,心胸似乎也在隨之擴張。
那種感覺來得很真實,就好象天空的光明真的進入到身體裡,讓自己的心情也變得明朗。
早晨山林的空氣真的很好,清涼的帶著泥土的芳香混合著樹葉散發出的味道和一點點的cháo溼,總讓人會忍不住的吸上一口。
鴻飲緊張的心情也稍微放鬆下來,順著崗樓的大木柱子坐下,終於有時間來整理一下所發生過的一切。
前邊有山寨的輪廓從霧裡透出來,看不到活動的影子,那裡也該已是一片地獄。不知道攻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只是他們找到最早的屍體存在大約有三天左右,這一時間離他們撤離只有一天左右的時差。
不知道鬼族到底打到哪了,是已經拿下所有地方包括中心盆地的那座城池,還是隻不過攻擊了一些山寨。
不知道他們最初的爆發形勢,是從哪裡來的,從哪裡開始的,或者還是到處都有。而他們知道的不過就是那些失敗的戰例,大概知道敵人的攻擊方式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