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去哪兒?”法蘭問。
“原本的計劃,就是這裡。 ”路西說。
“這裡……指的是教堂?”法蘭驚訝,“你說原本就計劃來這裡?”
“不,是暫住。 ”路西的聲音很平穩,“順便見見熟人。 ”
“什麼?!”菲利克斯大叫,“老師,您沒有說錯吧?大教堂是不留外人的!而且……熟人?這裡我熟啊,你要找誰?”
路西看了看迫切地想要盡地主之誼的菲利克斯,微微一笑:“熟人已經見過了。 ”
“見過……?”菲利克斯努力的回憶,他們一路行來究竟見過了誰……除了自己、兩個牧師之外……只有……海倫阿姨?
“不是吧!”菲利克斯怪叫,“你認識海倫阿姨?!還是熟人?”瞬間他的臉色變了多次,最終定格在了“悲哀”上,“我們三個人真慘,居然都受過他的荼毒傷害。 ”
“呵呵,沒有這麼慘吧。 ”法蘭對於路西為什麼會和艾倫大主教是熟人並不好奇,他這是笑嘻嘻的迴應菲利克斯誇張的語言。
“難道不夠慘麼?”菲利克斯想到之前他們被幾個老頭糾纏的情景就翻白眼,“我還好,我是被拋棄的魔法白痴,除了海倫阿姨沒什麼人會對我感興趣,你可是最慘的,你活活地要被老頭子們分屍吃了!”
“是嘛?這麼慘?”法蘭微笑,似乎他根本不覺的。
“不用擔心。 ”路西說。 “也許,悲慘地並不是法蘭,反而是大主教他們吧。 ”
法蘭看著路西眨了眨眼睛,快走幾步拉住了他的衣服,輕輕的笑了笑。
“你們在說些什麼……我怎麼聽不懂……”菲利克斯嘟嘟囔囔。
“如果你明白的話,就不會是聖光大陸所有法師的夢中情人菲歐娜小姐,而是菲利克斯大賢者了!”法蘭大笑。
“我的天哪。 這人是誰?這還是法蘭嗎?”菲利克斯指著法蘭顫抖,“你平時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法蘭有些困惑。 “可能……是因為到了陌生地地方了吧……”他歪著頭看著他們,“我們不能被人欺負,要保護自己。 ”
“……說得好像被欺負過並且被欺負的很慘似地……”菲利克斯並不能想像這樣厲害的兩個法師還會經歷什麼被欺負事件,而憑他的小腦袋,怎麼也想不到法蘭和路西曾經被惡作劇的魔法精靈分隔開的時候,是怎樣的絕望與故作堅強。
“好啦,話又說回來。 老師您認識海倫阿姨,為什麼沒有和他多說說話啊?”
“大概和菲利克斯沒有和闊別多日的恩師多做寒暄地理由一致吧。 ”
路西的話讓菲利克斯感同身受,面對這樣一個老頭,無論平時多麼愛戴他,這個時候也只想逃跑!
“而且……菲利克斯,對這個聖光大教堂來說,我也並不是外人。 ”路西的聲音裡帶著緬懷的意味,這讓法蘭不由地抓緊了他的衣角。 他默默感受著從心底察覺到的微妙的感情。
“啊?!”很顯然,這個事實比路西認識艾倫大主教更讓菲利克斯震驚,“老師!!!”他的叫聲似乎有些淒厲。
沉浸在路西地情緒中的法蘭被喚醒,他不解地看著菲利克斯:“你怎麼了?有什麼大驚小怪嗎?”
“哦,法蘭,你這個常識白痴。 我不跟你說!”但是菲利克斯很顯然非常激動,雖然對著法蘭說了這樣的話,他在下一刻就又以實際行動反悔了,他衝著法蘭大聲嚷嚷,“你知道什麼叫做自己人嗎?你知道嗎?不是我們認識,我們關係好,我們就是自己人!我們大教堂自成體系,任何人都不是自己人,除了我們自己。 ”
“……雖然有點繞……”法蘭抓了抓頭髮,“你的意思大概是說。 你們很排外?”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但是認真解釋“自己人”這三個字的話,卻確實帶有了隱含的排外含義。 於是菲利克斯只好化理論為粗淺地語言,勉強對這個無語的解釋點了頭,“算是啦。 確切的說,只有在這裡生活學習,成為了教堂的一份子,比如我這樣的,之前的牧師那樣的,海倫阿姨那樣的,才是自己人。 聖光大教堂是供奉光明之神的地方,是牧師洗滌心靈獲得力量的方法,這裡神聖而純潔,當然不能夠讓外人來玷汙。 ”
事實上在這個瘋癲地艾倫大主教地領導下,這個聖光大教堂卻確實有著一顆純粹的心地……
“那麼,如果是自己人的話,唯一的解釋就是……”
兩個少年不由自主地抬頭看著前方某個資深法師的背影。
菲利克斯被自己的猜想刺激地話都說不出來——這比他幻想中的讓海倫阿姨向他承認他是一個魔法天才還讓他感到震驚。
“路西,你是牧師呀?”
法蘭輕輕鬆鬆的將菲利克斯糾結的問題說了出來,這個打擊似乎更加直接點,菲利克斯覺得眼前發黑了。
路西側過身子對身邊的少年笑了笑,牽起了他的手,他看著抱著頭似乎陷入了無盡痛苦的菲利克斯淡淡的說道:“菲利克斯,聖光大教堂遠比你想象的更加偉大。 從她這裡走出來的人,並不止你一個。 ”
“我我我……”菲利克斯看著路西的眼神更加茫然,他應該感到傷心嗎?因為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開天闢地以來聖光大教堂唯一一個這麼強悍的人,說實話他還有點兒自豪地。 而閒雜他的眼前站了一個前輩,他雖然不走平常路,但到底還是走了前人的老路。 但是……他應該感到快樂嗎?走出大教堂,不論什麼理由,總是志同道合吧?碰到知己和同鄉,難道不應該好好地互訴衷腸一番嗎?
但是這兩個選擇他都不想要……他只想安靜的成為一個蘑菇……
“堅強點,菲利克斯。 ”法蘭嬉笑著。 “算起來你和路西還是同學呢。 ”
於是菲利克斯又被戳中了痛處。 都是聖光大教堂的叛逆者,為什麼差別就這麼大呢?
他的前輩。 如今已經是大法師了,而他,卻服從命運,重返教堂。
“她從來是所有人最好的歸宿。 只是我看到了更高更遠地,而你則更加適合她。 ”看出菲利克斯不時冒出來的小不甘,路西微笑起來,少有地為他開解。
菲利克斯抬起頭。 看著白色石頭築成地屋頂天花板,忽然放開了胸懷笑了笑。
如果他都能在天花板上看出神聖、純潔與平靜,那麼這裡確實會是他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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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嗎是他嗎是他嗎??”艾倫大主教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竄了起來,雖然剛剛他還顯得那麼的虛弱。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一個法師老頭顯然也並不能夠接受這個事實,他和艾倫大主教很有默契的抱著頭轉圈圈。
“你是他的老師你會不知道?”之前陶醉於艾倫大主教衣服上焦黑的火元素味道的法師怒吼。
“可是他後來被你們搶走了!”艾倫大主教大怒,厲聲控訴。
“可是他後來自己也走了!”法師辯白。
“於是你們把我寶貴地人才浪費了!”艾倫大主教痛心疾首。
法師們都沒話了。
這是事實。
他們看中了艾倫老頭這裡有潛力的好苗子,把孩子帶走,結果……這個天才的孩子看過了世界的廣大。 他的眼睛看到了更加深遠的地方。 他任性,他不顧勸阻,他毅然的離開,只為了自己的研究,只為了自己所追逐地一切。
能夠拋下聖光大教堂跟他們走的天才少年,一定也不是他們能夠駕馭的。
他終究拋棄了已經衰敗的他們。 去追逐更加新鮮的東西去了。
於是這成了艾倫大主教心中最大的痛。 如果沒有這幾個老不死地cha手,這個天才早已成為這塊大陸上最明亮的新星。
“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啊……”艾倫看著天花板,充滿懷念地喃喃,“路西居然也已經帶學徒了。 ”
“是啊……”老法師忽然嫉妒起來,“還搶先了這麼一個天才,你們看到那孩子的頭髮了嗎?那就好像流動的金子……”
“你早該知道的,沒有人能夠阻止路西做任何事。 ”一個法師攤手,“我們只是不學無術的老東西而已。 ”
當年路西的嚴厲指責依舊曆歷在目,他們都讓路西失望了。 可是……可是,當他們順著前人的足跡到達了頂點之後。 還能夠幹什麼呢?魔法的盡頭已經在他們眼前了。
“哦。 路西當然是最厲害的!”比起這些失意地法師,老艾倫顯然更加有面子些。 “他連菲利克斯都收了做學徒呢,瞧瞧,魔法白痴都能用魔法,這一定是路西地功勞。 ”這時候老艾倫已經將法蘭的樹枝丟在了腦後,他並不理解地事情,詭異的情況,在路西出現之後,就再也不顯得奇怪了。
路西,永遠在朝前跑,有時候他們甚至擔心他會走入異端。
他已經不是他們所能夠理解的了。
於是菲利克斯能夠使用魔法似乎也變得合情合理起來。
“你幹嘛那麼自豪……”老法師們當然理解老艾倫作為路西的啟蒙老師的自豪感,但是不甘心的他們也只能喃喃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