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傷了?”鷹轉過身,看著華長歌蒼白的臉和她身上的猩紅。
“不好意思,鷹,還是把你捲進萬毒森林了,這裡靠近萬毒宗,我……”華長歌先道歉,畢竟最開始就是怕鷹被萬毒宗發現,才留他呆在華家。
而鷹眉頭皺了皺,卻道:“不是說有危險就叫我嗎?怎麼搞的這麼狼狽?”
“……”華長歌心中一暖,無語苦笑。
“那個男人沒有保護你?”鷹再次四下掃了一眼,口中的那個男人,自然是指楚漣川了。
華長歌沒有回答,保護人的是她,不是楚漣川,到頭來卻被保護了,她除了懊惱還有自尊被打擊到的挫敗。
鷹沒有繼續問,只是看了看四周手握兵器的人類,眸光一冷:“這些人不像跟你並肩戰鬥的。”
“嗯。”
“殺?”
“……”華長歌殺累了,如果體內哪怕還多留一分真力,她會毫不猶豫拼殺下去,然而……
鷹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轉過身面對這些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他的人,兩隻手緩緩地抬了起來,卻是平伸著,掌心向上。
誰也不知他要做什麼,卻聽他沉沉地開了口:“樹妖傳令,令附近妖獸速速前來參拜!”
隨著他剛叫出“樹妖”兩字,無比詭異的,無數參天大樹狂烈地搖晃起來,竟然無風自動!
更加詭異的,他話音一落,幾隻獸態的妖獸小心翼翼靠攏過來,卻不敢接近鷹,遠遠地匍匐在地,整個腦袋都貼在了泥土上!
緊接著,森林內傳來奔跑的聲音,一隻又一隻妖獸出現了!
直到四面八方鋪滿了黑壓壓的各種妖獸,鷹才放下了展開的手臂,不屑地瞅了一眼人類簌簌發抖的模樣,再次沉道:“聽本殿號令,除本殿主人外,這裡所有人類,殺無赦!”
無數妖獸抖動了腦袋,猛地站起,撲向了那群傻掉的人類!
華長歌也傻了,不解地望著鷹,開始揣測起他的身份來……
人類受到妖獸攻擊,自然是拼命開逃,可惜,這裡站著鷹,他手臂一抬,意念之力驀地展開,只是輕輕吐出一個“定”字,這群人就難以再挪動一絲一毫!
似乎感覺到王者氣場,妖獸們嗷嗷咆哮,毫無懸念地把這群人吞吃入腹!
甚至,地上早就死了的人類屍體,也被他們啃食殆盡!
華長歌忍著陣陣嘔吐,終於見識到了人類和妖獸的戰鬥是多麼殘酷!她殺了不少人,但也只是殺了,還從沒見過人類被妖獸血淋淋地撕咬成碎片,咀嚼著嚥到它們龐大的肚腹中!
“都退去,除非迫不得已,不許無故攻擊人類。”鷹命令的口吻道。
妖獸們急忙停止吞吃食物,卻也感激鷹給了它們一次飽餐的機會,紛紛匍匐行禮後,不敢露出對食物依依不捨的眼神,乖乖地退下。
這是一場索然無味的結束戰,也是一場令華長歌驚心的種族戰。
人類和妖獸的差距……只在鷹的抬手和垂手間!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主人。”鷹恭謹地半跪在華長歌身前,不得不解釋道:“妖王之子墨暉,見過主人。”
妖王之子?
小妖王?!
華長歌驚悚了,不知是傷口再次崩裂流血過多,還是震驚的無以復加,她腳下一軟,差點暈厥!
“主人!”鷹,不,小妖王墨暉半跪著接住她墜倒的身子。
“小……妖王……”
“叫我墨暉。”
“……墨暉,你真是給我好大一驚。”華長歌苦笑。
“我會慢慢跟主人解釋。”墨暉抱著她起身,輕車熟路般往萬毒森林深處走去。
疲累加上受傷,擔心的楚漣川又有柳千影和雷正天相救,華長歌昏昏沉沉睡去,墨暉把他的妖丹之魂系在她身上,斷不會傷害她,這份絕對的安心是別人無法給與的。
也因為共生的羈絆,華長歌的毒血不會對他造成作用。
唯一一個不用擔心被她毒血傷害的,恐怕就只有墨暉了。
沉入昏迷的華長歌不知道,楚漣川那邊也湧出了大量妖獸,估計是墨暉那聲令下的後果,妖獸們比較驚慌,搖晃的大樹恢復平靜後,妖獸才露出了猙獰之態,開始攻擊楚漣川和白旬逸,以及那些羽林衛。
亂哄哄之中,楚漣川的碧玉直刀變成了玉簫,卻是沒有再斷裂,他握著玉簫,狠踩一隻妖獸的腦袋,躍往了斷崖,毫不猶豫,縱身而下!
而恰好趕來的柳千影,則瞬間消失於原地!
雷正天隨後而至,見到那邊情景,急忙勒令幫眾止步,突地,視線中的柳千影消失於無形,他微怔之後,做出了一幫之主最明智的決定!
“黑焰幫,紅袍教,停戰,如果都是華長歌的朋友,一起撤離!”
黑白兩道瞬發一戰,卻又在此刻倏然落幕,兩大派別的部眾還未走近那邊妖獸和人類的無差別廝殺,就快速地撤出了這片萬毒森林!
“爺,去哪?”斷崖之下,一不明飛行物優雅地滑翔。
“祕密回到京都。”不明飛行物背上,楚漣川單手倒負,昂然站立,衣衫被烈風吹得狂亂搖曳。
“那萬毒宗……”
“長歌會解決的。”
“她?”
“本王傷了她自尊,她會自己找回來。”楚漣川似乎嘆了一聲。
“借刀殺人?爺,你……”
“沒有算計,本王不想算計她……所以,她為本王去做事,本王也要為她做事,影,不惜代價保住華家,太子野心已然暴露,召集紅袍教分散各地的暗堂所屬,速來京都匯合,本王……要違抗父皇旨意,和太子做個了結。”斷崖下面風勢驟急,楚漣川閉起眸子,低沉的聲音裡滿是殺伐戾氣。
“早該如此,我等今日許久了!”
霧靄之中,倏地飛出一道流光,隱約的,那張開的極大的翅膀,羽毛豔麗如兩面燦金的旗幟一般,扶搖直上萬裡青空,漸漸消失在天邊……
華長歌感覺自己輕的像空氣,也在飄飄蕩蕩,但卻安全勻速地浮動著。
很多畫面不斷閃爍在腦海,一會兒是楚漣川溫潤和煦的笑臉,一會兒是柳千影帶著銀色面具叫她“美人”,忽地一轉,她彷彿聽到楚漣川撫琴的聲音,察覺到他內心深處的冰涼和淡漠,卻又彷彿聽見柳千影簫音甫起宛若發號施令,萬千教眾甚至所有幫派都唯他馬首是瞻……
忽而又一轉,溫潤的楚漣川,冷漠的楚漣川,接著是帶著銀色面具的柳千影,突地成為一個人,一個面容熟悉,但卻性情無法捉摸的人!
他看著她,又彷彿沒看她,他衝著她笑,可又好似沒笑,他詭異地盤踞在她腦海,攝取了她所有心智。
接著,那個下巴上帶著淺淡印痕的柳千影出現了,諷刺的眸光極盡嘲笑著她,彷彿在說一句話:天下所有人,都是任由楚漣川隨意拿捏玩弄的!華長歌也不能倖免!
“胡說!”華長歌矢口否定。
“主人?”耳中清晰地傳來一聲輕喚,華長歌皺著眉頭睜開眼,就看到一張稜角分明的俊臉,而自己貼在他結實的如同雕塑般的胸膛裡,被他緊緊地抱著。
“……唔,……墨暉。”
天色又已灰暗,幾近黃昏。
難道墨暉抱著她走了一天?
“我還在想要不要叫醒你,前面就是萬毒山了,有一個遊獵部落恰好駐紮在山下,我們需要繞過他們,不然會被攻擊。”墨暉的手臂像是鋼筋鐵骨,抱著她完全不覺得吃力,盤結的肌肉塊塊凸出,縱使隔著衣物,華長歌也能感受到他的勁健強壯。
此時,墨暉站在一條窄道河流邊上,不遠處,如他所說,一座陡峭高聳的大山穿破萬毒森林的茂密,不可見頂,淡淡炊煙裊裊上升,看來就是墨暉說的什麼遊獵部落駐紮在山腳了。
華長歌腦袋還有些昏沉,只是往那邊隨意看了一眼,扶著墨暉的手臂,跳了下來。
“我的傷……”不怎麼痛了……華長歌低頭一看,除了衣衫血跡斑斑,裡面的傷口已經做過了新的處理,可惜,雙寶衣破了一個洞……
不對!問題是誰給她重新包紮過!
看到華長歌猛地瞅向自己,墨暉的手臂還保持抱著她的姿勢,忙解釋:“三天了,傷口不處理會潰爛的,憑著感覺找了一些止血化瘀的草藥,效果還不錯。”
三天?!他就這麼抱著她?!
華長歌看著他僵硬的姿勢,感激地一笑,繼而,又臉色訕然了一下,憑著感覺找一些……藥?幸好墨暉是妖獸,獸類對一些草藥有著天生的認知,不然很有可能找到的是毒藥!
也幸好,她華長歌百毒不侵。
“……遊獵部落,做什麼的?”華長歌轉開視線,也轉開話題。
墨暉活動了一下手臂,互動揉捏著,答道:“或許是很早以前來萬毒森林活動的人類組成的群體,傳承下來就成了一個個部落,他們靠捕獵妖獸為生,以萬毒森林為家,沒有固定的居處,哪有大批妖獸出沒就遷徙到哪裡。”
“這裡駐紮一個部落,是說附近有大批妖獸出沒?”華長歌問道,眸光落在高聳的萬毒山上,大概能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集魂共生妖蠱!
這需要大批妖獸的妖丹,而萬毒山上的萬毒宗就是作祟者!
萬毒宗肯定有什麼辦法吸引大批妖獸。
不過,這不是華長歌最關心的,她也沒那份憂國憂民的大愛情懷,她只想殺死龍蠱的母蠱,這是她目前唯一能為楚漣川做的了,算是償還楚漣川為華家做的那些。
也是為她接受保護楚漣川的任務畫個完美的句點。
她絕對不接受楚漣川那麼隨隨便便就解除她的任務,她要自己結束。
墨暉與她靈魂相系,顯然能夠摸清她的性子,所以,帶她來到了這裡,並補充道:“萬毒山上的確有大批妖獸出沒,沿途我問過一些低階妖獸,它們都說萬毒山上似乎來了妖獸大軍。”
“妖獸大軍?”華長歌一驚,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妖獸大軍在萬毒山那一邊的未知地,自從定下不得和人類發兵開戰的約定後,好像三百多年沒有越過萬毒山那道界限了,怎麼突然摸到萬毒森林這邊,還上了萬毒山呢?
華長歌抬頭望著高高送入雲端的萬毒山,回頭又往往身後來時的森林,粗略辨明一下方向,發現萬毒山的地勢非常有意思!
萬毒山不大,但卻奇高,上山的路徑只有那片炊煙裊裊駐紮著一個遊獵部落的地方,它三面皆是懸崖峭壁,易守難攻,只要站住那一條上山的路徑,自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而這麼高的山……高出萬毒森林的大樹不知幾何,站在山頂,說不定可以俯瞰遙望臨戰城,若有墨暉這樣善於飛翔的妖獸大軍從空中攻城……華長歌算算墨暉不緊不慢三天到了這裡,還要中途耽擱給她包紮傷口,那麼,儘速突襲臨戰城的話,應該用不到一天!
一天時間,臨戰城哪來得及調兵遣將?!
華長歌眉頭微皺,目光落在墨暉臉上,似乎猜到她要問什麼,墨暉先開口道:“妖獸大軍會到萬毒山,這絕不是妖王命令,我的父親我很瞭解,他非常欽佩華天隱的能力,也很守承諾不對人類發兵,所以,這很有可能是我母親的一己之念。”
“哦?”華長歌挑了挑眉,她不是懷疑小妖王墨暉的話,而是對他話裡的弦外之音有點在意:“你父親……妖王見過我家老祖宗?”
“見過,我也見過。”墨暉居然點了頭。
這一句話使得華長歌睜大了眸子,不可思議地盯著墨暉上下左右猛看。
“別看了,我的年齡不是你能估算的。”墨暉有趣地說道。
“好吧,你是妖。”華長歌除了看得出墨暉青年俊朗,完全摸不透他的實際年齡,除了放棄估算,還能怎樣?
微嘆一聲,華長歌接道:“你母親和你父親意見不合?會不會因為你被萬毒宗做成了共生妖蠱而遷怒人類?”
“首先,糾正一點,你剛才說我父親是妖王……他不是,母親才是,而我父親和母親不是意見不合,是我妖族雌性為尊,母親忌憚華天隱的能力不得不做出妥協,定下不和人類開戰的約定,父親言出必行,而母親一直覬覦人類地盤,至於會因為我的事遷怒人類,呵,絕對不可能,因為我就是被母親送給萬毒宗做妖蠱實驗的。”
墨暉說這些的時候,神態如常,完全沒有傷感的樣子,彷彿不管母親對他做什麼,他都無話可說。
但是,這也說明了,他與母親沒有感情,甚至清淡的還不如一個萍水相逢陌生人,雌性為尊的妖族世界,雄性就是犧牲品,也是揮之即來喝之即去的附屬品,恐怕不止墨暉是,墨暉的父親也是如此,不然怎麼不是他做妖王?
“你的母親……”華長歌並非同情心氾濫的人,但此刻,卻也有一種心裡不太舒服的感覺。
“我更喜歡叫她妖王。”墨暉糾正了一下,說道:“妖王有後代無數,我只是最令她礙眼的那個,因為我妖族大祭司說我可以做下一任妖王,並賜予我‘小妖王’的頭銜,所以,妖王就找個機會把我趕出來了。”
壽命漫長的王者最忌諱有繼承者,而這個繼承者在雌性為尊的妖族之中又是身份卑微的雄性,那麼,則更加被凌虐和排擠了!
華長歌可以想象墨暉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因為她也曾經過了十幾年不堪回首的生活,不過好在,她有疼愛她的爹孃,而墨暉,除了“小妖王”的虛幻尊貴,則一無所有!
或許,他的父親還能默默愛他……
但一個保護不了自己兒子的父親,心裡會更加苦澀和酸楚吧?
“墨暉,我當初就該帶你來。”華長歌抬手拍上他的肩,淡淡一笑:“先上萬毒宗,我殺龍蠱的母蠱,你有怨報怨,有仇報仇,萬毒山上的妖獸大軍最好識相點,否則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你小妖王的能耐!”
墨暉露出感激的笑容,繼而苦道:“我沒什麼能耐,意念之力也不夠強大,像之前那些人類,我就只能定住他們,無法摧毀他們,所以叫出了一些妖獸……”
“呃,沒關係,你的能力比白旬逸那傢伙體內的集魂共生妖蠱強多了,慢慢修煉,總能出類拔萃的。”華長歌安慰道,畢竟白旬逸那微薄的意念力量她和楚漣川能夠掙脫,而那幾百人被墨暉定住,卻是隻有等死的份兒!
這已經說明墨暉的意念力量之強大了。
若是墨暉沒有特殊之處,妖族大祭司怎麼獨獨認定他能做下任妖王呢?
墨暉感受到華長歌對他的激勵和庇護,孤涼了幾百年的心變得溫暖起來,他不是沒有恨,他恨自私的妖王,恨把他製成共生妖蠱的人類,也恨奴役了他多年的天則門主,只是,他更感謝命運讓他能夠遇上華長歌!
生命和歲月對他來說,沒有盡頭,蹉跎幾年,或者幾十年根本沒有太大感覺,他甚至選擇了沉寂靜默,不去和天則門主的意識做鬥爭,然而,華長歌的一支金箭喚醒了他!
所以,為了華長歌,他可以放棄仇恨,華長歌說不讓他跟來,他就乖乖留在華家,但華長歌一句“有怨報怨,有仇報仇”,激發了他努力丟開卻始終無法釋懷的仇恨!
仇恨壓抑久了只會折磨自己,沒有誰能瀟灑地做到絕對寬容。
那也不是寬容,而是自我麻痺的消沉!
不要以為她華長歌是人類,墨暉就強迫自己融入人類世界,華長歌只是單純地這麼想著。
殊不知就是這份設身處地為他著想的心意,令墨暉眸光微動間,似乎做出了什麼扭轉命運的決定!
兩人談話的功夫,不知從哪跑來一個冒失鬼!
“讓開!讓開!前面的快讓讓!”
一個懷抱小包裹的粗布衣衫少女,吊高嗓門大喊著,慌張地淌過小溪流,左右一分華長歌和墨暉,腳丫子甩開就跑,於是,從水裡帶出來的泥巴和水珠便毫不客氣地招呼到了這兩位身上!
華長歌轉眼一瞧少女身後追來的幾個強壯大漢,再一瞅少女懷裡抱得死緊的小包裹,頓時明白了什麼,側身一讓,避開幾滴濺到臉上的泥水,跟著伸腳一絆!
“哎呦!”少女撲通一聲摔了個狗啃泥!
墨暉不緊不慢地擦掉自己臉上的泥汙,見華長歌出腳絆倒了人,相應著伸出一腳,毫不憐香惜玉地踩到了少年背上!
受夠了雌性為尊的妖獸世界,如果墨暉還對哪位異性存有尊敬之意,那就是華長歌了,而其餘的,不管是妖獸,還是人類,在他眼中,都只是一個生命!
一個於他來說無關緊要的生命。
“幹什麼!放開姑奶奶!見死不救就算了,雪上加霜配做人麼?”
少女年齡約有十五六,比華長歌還小上兩歲,但那口氣,卻大的很,一個姑奶奶叫出來,華長歌差點失笑!
而她那句“配做人麼”直接把華長歌逗樂了,墨暉更是沉哼一聲,腳下狠狠用力猛踩,用實際行動證明,他就不做人了!因為他不是人!
“我靠!姑奶奶流年不利……不不不,小雀兒冒冒失失,是小雀兒該死,還請前輩高抬貴腳!”少女吃力地抬著頭,怒氣騰騰的俊俏小臉上明明帶著火光,但卻硬硬把口氣轉到了可憐兮兮。
不管怎麼著,這個自稱小雀兒的少女認了錯,華長歌也不是非得那邊的人攔住小雀兒,便衝墨暉微微點了點頭。
墨暉抬腳,冷沉著俊臉看也不看腳下裝可憐的人類。
“靠啊,真是流年不利,出門不吉……”小雀兒爬起來,小聲嘀咕著掃了華長歌一眼,正要抱著小包裹繼續跑路,後面追人的七八個大漢猛一提氣,已把她圍在原地!
與己無關,華長歌一個眼神,示意墨暉不必理會,打算走人。
然而,小雀兒顫巍巍地望著這七八個不管是誰都能一隻手捏碎她的大漢,鬼精靈一般的眸子滴溜溜轉了轉,猛然把包裹塞進了華長歌懷裡,急叫:“姐姐,你先走,我來斷後!”
呃,姐姐?……華長歌下意識地接住硬塞過來的東西,聽到小雀兒的叫聲,暗叫不好,正要趕緊把燙手山芋丟掉,卻是晚了!
“走哪去?”
“人和東西都留下!”
“咱們部落對待小偷就是一個下場,楔刺!”
小偷……果然!
華長歌無奈地一嘆,手中一掂小包裹,裡面輕的就好像只有兩件衣物,就為了這點東西,被人家處以楔刺之刑,是不是太不值得了?而且,她還不是小偷,小偷是這位叫做小雀兒的少女!
可是,小雀兒仗義地伸開手臂擋在她身前,“姐妹情深”地護著華長歌先走,看起來好像真的和華長歌是同夥一樣!
倒黴!華長歌隨意抓著小包裹,不如丟過去,趁機溜號?
似乎察覺到華長歌的動作,小雀兒又開了口,這一開口,華長歌不止沒把小包裹丟過去,反而緊緊地握在了手裡,動了佔為己有的心思!
“快走,這裡面是兩枚妖元級妖獸的妖丹,可助人類突破真元級武境到化魂級,帶出去賣錢能讓一座大城的人榮華富貴一輩子!我已經找到買家,咱們五五分成!”
小雀兒擋在華長歌身前,微微側頭,這般低道,怕華長歌捲了東西走人,她快速補充:“只有三枚妖元級妖丹才有度境奇效,我的藏寶窟裡還珍藏著一枚,而且,買家只認我麻雀的金字招牌。”
麻雀功力不高,但智商不低,小小年紀混跡萬毒森林,不死已是萬幸,她卻還能打出了什麼金字招牌,可見其混水摸魚、插科打諢的本事已臻化境了!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浩蒼大陸罕見的真元級武境高手就站在她眼前,而且,還是個在此武境遇到了瓶頸以致無法擢升,正需藉助外力打破壁障的一個人!
真元級武境,是個非常奇妙的境界,從十級武境到達此境,體內真力已然飽和,但是,受身體經脈的限制,真力無法蛻變成真元力,只有機緣巧合或者名師指點,才能悟透其中奧妙,當真力完全轉化為真元力的時候,方能叫做真正的真元級武境,也就能衝開瓶頸,繼續修煉了。
華長歌初入真元級武境,便遇到了這種難關,華恆銳本身是九級武境,無法給她指點迷津,她修煉的又是魔指神功,華天隱也沒有給她留下任何經驗,全憑她自己一步步摸索,其中難處可見一斑。
自從在天則門印證館印證了武境,她不是沒試著打破過現狀,但都是徒勞無功,此番聽罷麻雀所言,華長歌脣角隱約勾起了一抹弧度。
小包裹收在懷中,她居然點點頭:“嗯,我明白了,那麼,妹妹,你斷後吧。”
人家叫了她姐,還護著要她先走,可不能辜負麻雀一片“姐妹情”啊!
麻雀心思靈活,偷東西也不是頭一次了,被人逮到的境況在早幾年更是時有發生,今天偷了這兩枚妖元級妖丹,本是算好了逃跑路線,應該有驚無險,但卻天公不作美遇到了煞星!
不過,她知道埋怨什麼於事無補,便做好了拉華長歌入夥的準備。
聽華長歌說讓她斷後,麻雀反而露出了狡黠的笑意,大方地一擺手:“好,走吧,小心點啊,只要在萬毒森林,我就會找到你,不用管我。”
華長歌笑了笑,真的不管她,轉身望著一名擋路的大漢,抬腿就是一腳!
“嘭!”
對方毫無準備,就算有準備,也躲不開一名真元級武境高手的突襲!
那名大漢來不及慘嚎,倒飛出去,暈厥在地!
“墨暉,走了。”招呼一聲,華長歌大搖大擺地踱開了步子。
“嗯。”墨暉跟在她身後,也是走的瀟灑。
這可驚了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