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王的指揮下,法陣立刻轉動起來,但神力還未及擎雷身畔,便聽到一聲尖叫,離他最近的一位上神已經消失不見,明顯是被他一招斃命,連魂魄都沒留下。
眾神心中一凌,擎雷現在的法力實在太可怕,恐怕幾招之間便可以讓他們全部魂飛魄散。怯意露出,法陣頓時有了破綻,接連又有兩名上神死在擎雷手中。
“都閉上眼睛,專心念咒!”神王低沉的聲音傳來。
眾神立刻心領神會,不再去看擎雷,受到攻擊的也未再發出任何聲響。擎雷本想一個一個將他們殺死,讓他們充分體會等死的絕望,誰知他們突然改變了策略,法陣飛速轉動著,他再要逃跑已然來不及了。
他環視眾神,目光突然停在一處,那處守陣的人雖然閉著眼睛,仍能感覺到他犀利的眼神,正是花吟和瀾滄。
擎雷不顧法陣的攻擊,運起掌力便向兩人打去。
他既知法陣的厲害,如今又已被困其中,並沒有再做無謂的掙扎,反正也只是失去肉身而已,他已是魔,隨時可以將魂魄附著在別的物事上,鳳凰又不會嫌棄他,沒了肉身又如何?
如果不是花吟和瀾滄,他和鳳凰應該一早已經到了虛無之境,怎會落到今日這個地步?若讓她們因為法陣的反噬而死,豈不便宜了她們?
兩人沒想到他竟會不顧自身,陡然攻擊她們,猝不及防之下雙雙被打得口噴鮮血。其實她們就算早有防備,又怎能躲得過他的攻擊?
重傷兩人之後,擎雷直接躍到兩人身邊,將她們抓起,丟擲了陣外。
“魂心,給我狠狠折磨這兩個女人!”他吩咐道。
“是,魔王陛下!”被擎雷救出法陣的魂心一直守在一旁,聞言立刻答道。
此時兩人已無還手之力,魂心的法力也很高強,兩人根本無法逃脫。
法陣內的眾神都不敢分心,但花吟和瀾滄的叫聲實在太慘,他們不由得有些膽戰心驚。
花吟平時最是愛美,偏偏被魂心用法力在臉上胡寫亂畫,將她嬌媚的臉蛋搞得傷痕密佈,鮮血淋淋。
“擎雷上神,你放過花吟吧。”瀾滄有些不忍心,花吟畢竟是王女,一向身份尊貴,如今被這樣折磨,實在太過殘忍,“當日是我發現鳳凰的蹤跡,這才去稟報神王,一切都怪我,你要報復的話就報復我吧。”
“擎雷上神早已死了,你放心,很快便會輪到你。”擎雷冷冷的說道。
“魔王陛下,要不要在這賤.人的臉上挖個窟窿?”魂心問道。
花吟聽到“賤.人”兩個字,慘叫聲立刻停止了,隨之而來的是破口大罵:“鳳凰才是徹徹底底的賤.人,而我是身份尊貴的王女,就算我死了,她還活著,她也比我下.賤,即使再輪迴轉世,她也永遠擺脫不了低.賤的身份!”
“魂心,將她的手筋腳筋全部挑斷,再將她渾身的筋脈一寸一寸給我捏碎!”
“是!”
“擎雷,你太心狠手辣了。”神王氣憤的說道,“你折磨她這麼久也該夠了!”
“心狠手辣?”擎雷冷笑,“神王陛下難道不知你的寶貝女兒曾做過什麼?當日我不在玉凌山,她便是這樣折磨我的小鳳凰的!若不是我用自己的血肉救回小鳳凰,她早就死了。如今我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何錯之有?”
“擎雷,你不得好死!”花吟咒罵道,“我詛咒你與鳳凰永世分離!”
“魂心,你還不動手?”
魂心應道:“是,魔王陛下!”
花吟雖然想硬氣一點,但是被挑斷手筋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叫了起來,她沒想到原來竟是這般痛苦。
“花吟,小鳳凰經歷過的苦難,我會讓你從頭到尾經歷一遍!”
神王心中劇痛,卻無法去救女兒,只能繼續催動法陣。
擎雷冷眼看著花吟被魂心折磨,法陣絞了過來,將他的肉身一點一點摧毀,他也沒有移動一下腳步。
“擎雷上神,鳳凰生性善良,如果她知道了,一定會勸你放過王女的。”瀾滄顫抖著說道。
擎雷心中一震,自從鳳凰進了虛無之境以後,他就一直在屠殺,整個神界被他殺得只剩下了現場的眾神,如果鳳凰知道他的所作所為,雖然不會責怪他的狠毒,但也一定會心中不安。
“魂心,殺了這兩個女人,放她們的魂魄離開。”
“是。”魂心沒有問原因,立即執行了他的命令。
花吟還想說些狠話的,魂心卻沒給她這個機會,她話還未出口,人已氣絕。
瀾滄平靜的看著這一切,說道:“擎雷上神,我欠你和鳳凰的,來世定會償還。”
擎雷沒有回答,她閉上眼睛,死在了魂心手上。
法陣已經到達極限,擎雷的肉身完全被摧毀,只剩下魂魄站在法陣之中,如今眾神已經沒有辦法再傷害他,他突然覺得好累。
他與鳳凰的要求那麼簡單,只要能在一起就好,卻被神界逼到了絕境,而他從神入魔,又將神界全誅。
世間萬物,皆有因果,恩恩怨怨,糾纏不清。
法陣消失,眾神也隨之灰飛煙滅,只剩下萬神石孤獨的聳立著,擎雷法力過去,萬神石被徹底擊碎,周圍立刻動盪起來。片刻之後,碧霄殿開始倒塌,接著整座萬神山從中間裂開,往四周塌了下去。
“小鳳凰,我馬上就來接你。”擎雷的臉上現出溫柔的表情,如今再也沒有人能阻止他們在一起了。
“魔王陛下,小心!”魂心驚慌的聲音響了起來。
擎雷一回頭,三把明晃晃的寶劍已經刺入他胸口,鮮血湧出,寶劍突然變了樣子,恢復了原形,其中一把正是他的應天錘,剩下兩把是卻公的火燿石和天狼星君的星光劍。
這三把是神界最強的法器,如今卻被仙界的三位上仙持在手中。
擎雷剛才想得太入神,竟完全沒有防備一直消失不見的仙界中人,他如今是魂魄形態,這三把法器又被神王以畢生修為施了法,神克魔,他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擺脫。
三位上仙見他被制住,立即加大了仙力,三把法器帶著他直接從萬神山飛到了尊夷山,速度之快令人咂舌,魂心甚至都來不及帶人,只好獨自追了過來。
雖然擎雷已不是神,不會被神王的法力壓制,但神王畢竟有幾萬年的修為,三把法器又正好刺中要害,他試了幾次都無法脫身。
轉眼四人便到了尊夷山,先前擎雷所居的石洞外面,數千仙門弟子結起了一個巨大的法陣,一塊巨石橫亙在門口,只留了一人寬的通道。
四人一出現,法陣立刻轉動起來,三位上仙毫不鬆手,一直將擎雷逼到了洞口。巨石開始轉動起來,上面早已貼上了無數的符咒,若是擎雷進去了,多半沒有辦法再出來。
他本來不想傷害仙界之人,畢竟仙界除了安然和幄時兩人被花吟收買,害過他和鳳凰之外,其餘的人並未得罪他們。然而此時,若他不反抗,他與鳳凰便真的要永別了。
運起全身魔力,他猛得一掌擊向左邊那位上仙,將應天錘奪了過來,應天錘本是他的法器,雖然他現在已無神力,無法駕馭它,但是卻有剋制它的辦法,唸咒將它的靈力封住之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火燿石也奪下。
他與卻公相交數千年,對火燿石自然也極為熟悉,很快火燿石也被他封住。
三位上仙面面相覷,仙界佈置這個法陣用了很長時間,也花了很多精力,本以為三把法器可以制住他,再用法陣將他逼入山洞封住,他便再也不能為禍六界,誰知頃刻間便被他破去。
只剩下一把星光劍,無論如何不可能鬥得過他,眼見他已經在作法,三位上仙立刻加入了法陣之中,想利用法陣暫時控制住他再說。
擎雷將兩把法器拋在地上,雙手在胸前一抱,一道光圈以他為中心,不斷的往外擴散,霎時間便將數千仙門弟子全部覆蓋其中。眾弟子頓覺體內氣息混亂,幾乎站不穩身子,法陣也開始有破裂的傾向,恐怕再過片刻,便會被擎雷徹底攻破。
危急時刻,一個聲音突然傳來:“雷兄!”
這聲音太過熟悉,擎雷忍不住回頭一望,只見卻公站在幾丈開外,微笑著向他走來。
他望了望地上的火燿石,告訴自己這卻公定是假的,然而卻公的神情那麼自然,笑容那麼真摯,與這幾千年來一般無二,一瞬間讓他覺得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虛幻,而他與卻公還生活在幾千年前。
“我沒死。”卻公嘴裡吐出這三個字,腳步絲毫未停,離他已是越來越近。
“站住!”擎雷撿起火燿石向他扔了過去。
卻公將火燿石接過,雙手舉起,周圍突然燃起大火,那些仙門弟子抵擋不住,陣法頓時開始散亂。
擎雷見這火焰的確是卻公的獨門絕技,這才相信他真的沒死。
魂心已經趕到,輕易進入到已經開始崩塌的法陣當中,默默的站到擎雷身後。
“卻公兄——”擎雷望著卻公,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兩人只是數月未見,卻已物是人非,如今神界已滅,而他也徹底墮入了魔道。
“雷兄,我明白你的心情。”卻公來到他身旁,俯身將應天錘撿了起來,遞到他手中,“留作紀念也是好的。”
擎雷苦笑。
“去接鳳凰吧。”卻公拍了拍他的肩膀。
擎雷環視四周,眾多仙門弟子齊齊望著他。
“卻公兄,這裡就交給你了。”
“放心。”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讓擎雷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來的感動和安定,他轉過身,正要騰空而起,趕去玉凌山虛空之門處,卻突覺背心一痛,隨即整個人被一股強大的吸力往洞中吸去。
眼前的卻公瞬間消失,剛才的一切不過是神王在死之前用神力凝結而成的一個幻境而已,對卻公的感激和愧疚,與摯友重逢的欣喜,終於讓擎雷著了神王的道。
“魔王陛下!”魂心見狀,跟著往洞中飛去。
就在這片刻之間,擎雷已知發生了何事,如今他已經沒有機會再去放出鳳凰,他所做的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
他運起法力將魂心推了出去,衝他喊道:“好好活著,去找有魔王印記的人。”
話剛說完,他已被完全吸入洞內,巨石咔嚓嚓移到洞口,很快便要將洞門徹底封住。他雙手飛快的結了一個印,一道黑色的影子從門縫鑽了出去,瞬間便消散在了空中。
三把法器化作三把鑰匙,飛到巨石上早已設好的鎖孔中,正反各轉了三圈。仙界三位上仙上前將鑰匙拔了下來,眾弟子再次結成法陣,用自己的全部修為將洞門徹底封印。
神界覆滅,魔王被封,天地間再次平靜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下集預告:《前世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