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今日委屈你了。”卻公將麒麟打扮成女子模樣,叮囑道,“事關擎雷和鳳凰的幸福,你這個‘喜娘’可要稱職才好。”
麒麟恭敬的答道:“是,主人。”
卻公幫他理了理衣服,說道:“去接鳳凰吧。”
麒麟低頭慢慢往鳳凰的房間走去,卻公在後面催促道:“走快點!那丫頭臉皮子薄,要是等久了不肯嫁,看雷兄怎麼收拾你!”
看著麒麟加快了速度,卻公這才往喜堂而去。
擎雷一早便等在這裡,身著喜服的他看起來更加丰神俊朗,卻公笑道:“我若是女子,恐怕要跟鳳凰搶你了。”
擎雷望了望外面,神色有些焦急:“怎麼還沒來?”
“快了,麒麟已經去接她了。”卻公打趣道,“難得見到擎雷上神這麼猴急,真想將你這副樣子畫下來,以後就可以一直取笑你。”
“快去看看吧,照理應該到了。”擎雷將他推了出去。
卻公無奈的搖搖頭,正要去催促鳳凰,就見麒麟慌慌張張跑了過來:“主人,擎雷上神,鳳凰妹妹不見了!”
卻公急道:“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麒麟還未回答,擎雷已經往鳳凰的房間飛去。
屋裡很整潔,被子整齊的疊放在**,床單上連一條褶皺都沒有。梳妝檯上放著一紙信箋,擎雷快步走過去,拿起來一看,上面寫著一行小字:
神君,我會好好的,也請你好好的。
擎雷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她走了,她竟然走了,在他們成親的這一天,她竟然離開了他!
他之前用魂飛魄散來威脅她,她竟然絲毫不為所動!難道她就不怕他真的為她自盡?
“雷兄,你沒事吧?”卻公小心翼翼的問道,擎雷的臉色實在太差了。
“我沒事,你們先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將兩人趕了出去,他沉默的坐在她的**,屋裡似乎還留有她的味道,他徒然伸出雙手,卻只抓到了一把空氣。
他的胸腔彷彿完全空了出來,甚至能感覺到有風吹過。
她走了,將他的整顆心也帶走了。
這麼多年來,他從未體驗過這種空虛的感覺,彷彿整個天地都不存在了。再也沒有人從他身邊輕輕走過,再也沒有人在他房外絮絮叨叨,再也沒有人低聲溫柔的喚他神君……
一切都靜默了,失去了她,他什麼也沒有了。
等在屋外的卻公見屋裡許久沒有動靜,怕擎雷想不開,正要進去勸解,突然見到屋頂被掀翻,隨即道道雷聲響起,閃電的光芒將整座烏亭山都照亮,片刻之後,閃電和驚雷迅速擴大,從烏亭山往四面八方擴散,目光所及之處,全是明晃晃的一片。
“雷兄,你冷靜一點!”卻公想衝進屋去,然而擎雷的神力已經全部使出,就連他也無法前進一步。
雷聲閃電持續了一個時辰之久,整個神界都被波及,碧霄殿中的神王也被這景象驚住,派了數十位上神四處檢視。
事情還沒有半分頭緒的時候,雷聲驟歇,光芒俱斂,暴雨突至,天彷彿被戳了一個窟窿,永遠也下不完。
暴雨下了幾日之後,與神界接壤的仙界和魔界首先受到影響,後來連妖界、人界甚至鬼界都開始洪水氾濫。
這場暴雨是盤古開天闢地以來最大的一場雨,六界無一倖免。整個天地間一片雨簾,嘩嘩的雨聲彷彿有人在傷心哭泣,雨水流到六界的每一個角落,彷彿流進了每一個人的心裡,心酸、難過、絕望等等情緒,也在六界之中飛快的蔓延,每個人的臉上都看不到笑容,眼神之中全是悲傷。
直到九九八十一天之後,暴雨才逐漸停歇,神王已經猜到這場災難是擎雷的法術所致,即刻派人去玉凌山檢視,然而去的人都驚呆了。
玉凌山上橫貫著數道七色彩虹,不斷變換著光芒,美得讓人轉不開眼去,而當他們想靠近一些看的時候,才發現整座山都被設下了結界,沒有人能夠進去。眾神齊聚法力呼喚擎雷,卻自始至終沒有聽到絲毫迴應,只得無功而返。
整座神殿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孤單的身影行走其中,腳步聲迴盪在周圍,久久不歇。
擎雷停在殿外的花圃旁,左手提著一桶水,右手拿著一個水瓢,晶瑩剔透的溪水被緩緩澆入花苗根部,很快便被完全吸收。
“神君,你不覺得用法術變出來的東西沒有真實存在的美嗎?”
他的耳邊又響起那柔柔的聲音,只是那個嬌小的人兒已經在他眼前消失了快三年,玉凌山也跟著沉寂了快三年。
三年,他再未開口講過一句話,也不見任何人,包括卻公在內。瀾滄數次領著別的神獸前來,都因無法穿越結界,連他的面都沒有見到。
三年中,他每天除了照顧鳳凰留下的花草,就是修煉。被神力支撐著的彩虹始終掛在山上,成為神界一道亮麗的風景。
三年前那場八十一天的暴雨,並未讓他搜尋到任何關於鳳凰的訊息,她就這樣完完全全的消失了,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他總覺得她的氣息還在他的身邊,從未離開過,仔細尋找卻又一無所獲,然而就是這唯一的信念支撐著他,讓他一天又一天默默的等待著,期待有一天她會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揚起笑臉溫柔的叫他神君。
時光易逝,再過一天就是整整三年了,他走進她的房間,為她換上一隻新鮮的祈葉草,就像她曾經為他做的那樣。
踩著花香走到山下的碧青潭,應天錘脫手而出,懸在空中,他開始了每天必備的修煉。
然而修煉不到片刻,他就開始心神不寧,恐懼從心底深處蔓延,讓他幾乎走火入魔。他收了法力,站起身來,應天錘自動飛到他手中,一切都與之前並無不同,但胸腔裡那股壓抑了三年的悲傷情緒卻突然就將他吞噬。
他再也站不穩,身子一歪跌倒在了地上,抬頭望去,只覺空中似乎有一雙眼睛在痴痴的望著自己,既深情又滿含不捨,就像她對他最後的道別。
“小鳳凰——”他捂住劇烈疼痛的心臟,用力的喊道。
然而那雙眼睛很快就消失不見了,周圍什麼也沒有,他的胸腔頓時又像被掏空一般,那種徹底失去的絕望再次將他擊倒,他努力想要爬起來,卻終於暈了過去。
一個幾乎透明的影子從空中飛了過來,落在他的身旁,靜靜的看著他。
他的臉龐還是那麼剛毅,卻染上了不少風霜,即使在暈迷中,眉頭也皺得很緊,曾經那可以照亮整個天地的明媚笑容早已離他遠去。
“神君——”影子伸出纖細的雙手撫摸著他的面頰,“鳳凰真的要走了呢,以後再也不能陪你了。”
他周身還纏繞著絕望的氣息,與影子的悲傷交纏著,彷彿一對難捨難分的戀人。
影子在他身邊默默的坐了很久,終於站起身,縱身躍入了碧青潭中。
片刻之後,消失了三年的鳳凰從潭水中走了上來。
三年前,為了不讓擎雷找到她,她將肉身存於碧青潭下,魂魄則躲到了他的應天錘中,因為靈肉分離,所以擎雷找遍了六界也未探出她的蹤跡。
這三年來,她時時刻刻跟在他的身邊,他雖不知道,卻能感應到她的存在,所以才可以日復一日的支撐下去,而今日,終於到了要徹底分開的時候了。因為她的法力只能讓肉身維持三年不腐,魂魄再不迴歸,就永遠無法迴歸了。
她說過,她會好好的,她的命是神君用自己的血肉救回來的,她必須珍惜自己,才對得起他。
她一眼不眨的望著擎雷,多想永遠陪在他的身邊,多想能一直看到他的笑容,可惜他是上神,她是神獸,她永遠沒有資格和他並肩站立。
“神君,如果能夠選擇,鳳凰希望自己可以不要這麼卑微,儘管我知道,在你心中我一直都和你是一樣的,可惜……”
她俯身在他脣上輕輕一吻,晶瑩的淚珠從眼中滑落,將他的眉毛打溼。
她霍地站起身,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擎雷雖設下結界,但她與擎雷的神力系出同源,結界根本擋不住她。她邁步走出結界,回頭一望。
環繞了三年的彩虹突然消失不見,化作數個彩色的身影,在空中翩翩起舞,正是她的真身鳳凰的模樣。
她彷彿被定在了原地,再也提不起腳步,直直的望著前方。
俊朗的身影緩緩向她走來,每走一步,都有巨大的回聲她心中響起,直到他來到她的身邊,牽起她的手,溫柔的叫她“小鳳凰”,她才反應過來。
她奮力想要甩開他的手,趕緊逃走,卻被他緊緊鉗住,她越掙扎,反而離他越近,最後整個人都跌入了他的懷抱當中。
他將她打橫抱起,法力封住她全身,她再也動彈不得,只能任他將她帶回神殿。
他將她放在**,從床頭的箱子中拿出兩套鮮紅的衣服,正是三年前兩人準備成親時的嫁衣和喜服。
他輕輕將她的外衣脫下,溫柔的替她穿上嫁衣,然後當著她的面換上了喜服,再次將她抱起,來到了正殿。
她無法說話,只能用眼神懇求他停下來,可他卻視而不見,徑直拉著她跪下拜了堂,再一揮手,案上出現兩杯醇香的美酒,正是她曾經採集花露水釀製而成的百花釀。
他將兩杯酒都拿起,右手與她的手臂交纏,一杯酒送到自己脣邊,另一杯酒則強行灌入她口中。
他微微一笑,將杯子扔到地上,這才解除法力,放開她。
“神君——”鳳凰顫聲叫道。
“我一直在想,我的小鳳凰什麼時候才會出現,我等了整整三年,你都沒有回心轉意,我只好出此下策,強迫成親,如今你終於成了我的妻,永遠也逃不掉了。”
“神君,我們不可以,這樣是違背神則的,神王陛下一定會追究……”
“神王若敢反對,我便殺了神王,神界若敢阻擾,我便滅了神界!”
“神君,不值得……”
“值不值得,由我來判斷。”他攬住她的腰,“你欠了我三年的洞房花燭夜,今天我要全部拿回來。”
“神君……”
霸道而纏綿的吻封住了她的脣,三年的相思如潮水般洶湧而來,瞬間將她淹沒,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兩人已經身在**,天色暗了下去,帳外紅燭燃起,英俊的臉龐近在咫尺,這是她從來不敢想象的情景,這一刻,真實的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小鳳凰,我要懲罰你……”他溫熱的手掌撫上了她的面頰,慢慢往下滑去,她的每一寸肌膚都未能倖免,礙事的嫁衣和喜服一早被他扒了下來,挺拔的身影覆在白皙光滑的*上。燭光依然搖曳,她心中驚惶,卻又隱隱含著期待,明知這樣做或許會有毀滅的後果,卻不由自主的想跟著他一起沉淪。
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刻骨相思,帶著悲傷與絕望的極度消沉,都消散在了帳內,這一刻,他的眼裡只有她,他明亮的眸子將她整個照亮,比三年前的閃電還要耀眼。
萬劫不復,魂飛魄散,永世沉淪,無論哪一種可怕的結局,都無法再將他們從彼此的生命中分離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下集預告:《神王出馬》。
寫完這章的時候,蘇蘇真的很悲傷,因為這差不多是神君和鳳凰之間最後的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