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那個人為什麼不走?”輕羽和斬天坐在魔宮的屋頂,望著一直站在湖邊的秦真炎說道。
“不知道。”斬天搖頭。
這個秦真炎也真是固執,每天都守在魔宮門口等輕羽出現,他只好騙輕羽留在魔宮,不讓她與秦真炎接觸,兩人畢竟曾有過七年的師兄妹之情,而且秦真炎也的確疼她,並不像穆雲飛那樣一直利用她。
不過他沒有趕秦真炎走,他要讓他徹底死心,這樣輕羽才能跟仙界完全脫離關係。
“我想去看看他,行嗎?”輕羽小心翼翼的問道,從那天第一次見到那個人,她就直覺魔君不喜歡他,雖然魔君並未發火。
“去吧。”斬天攬住她的腰,將她帶下了屋頂。
“你不跟我一起去嗎?”輕羽走了幾步,發現他並沒有跟上來。
“小羽毛長大了,可以自己面對一些事情,本君在這裡等你就好。”斬天衝她揮揮手,加了一句,“記得回來。”
記得回來,我一直在這裡等你。
輕羽的腳步因為這四個字頓了一頓,終究沒有回頭,徑直出了魔宮。
“師妹,你終於來了。”秦真炎的傷還沒好,說起話來有些氣虛。
“你為什麼老是叫我師妹?”輕羽迷惑的望著他,“我根本不認識你啊。”
“你當然認識,你是西華弟子,我是你師兄,你從十歲到十七歲,都在我眼皮子底下生活,難道你不記得了嗎?”
輕羽搖搖頭:“我從小就跟魔君在一起,還有蟲蟲,還有果子,其他人我都沒見過,你肯定是認錯人了。”
秦真炎走到她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知為何,輕羽對他的動作一點抗拒都沒有,彷彿習以為常一般。
“斬天現在對你好嗎?”秦真炎沉吟半晌,問道。
“當然了,魔君是全世界對我最好的人,而且只對我一個人好。”輕羽歪著腦袋說道,“我喜歡魔君。”
“你不可以嫁給他,他心中另有他人。”
“你胡說!魔君才不會喜歡別的人!”輕羽氣得嘟起了嘴巴,“我不管你是什麼人,總之你想拆散我們,你就是壞人!”
她轉身就走。
“師妹!”秦真炎上前拉住她,“師兄都是為了你好。”
“我沒有師兄,”輕羽使勁甩開他,“還有,我討厭你!”
秦真炎怒氣上湧,這丫頭也不知道被斬天下了什麼藥,竟敢對自己如此不敬,看來一時半會兒根本無法說服她,唯有先將她帶走再說。
輕羽剛轉過身,就被一團光球困住,她沒想到秦真炎會突然動手,根本毫無防備,一下便著了他的道。
“你想怎樣?”她怒道。
秦真炎並不回答,反而作起了法,將師兄妹倆這七年來的記憶全部灌輸到她腦中,想讓她儘快記起他來。
輕羽被穆雲飛抽走了三魂六魄,能恢復到現在這個樣子,完全是因為鳳凰之力的緣故,其實她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太多,此時被秦真炎施法,只覺腦中一片混亂,許多影子在眼前飄過,頭痛欲裂,不一會兒就暈了過去。
“師妹!”秦真炎停止施法,上前將她抱起,只見她臉色蒼白,嘴角已經流出血來,頓時心疼不已。
輕羽虛弱的睜開眼睛:“放開我……我……我要去找……魔君……”
斬天一直隱在大門後面,並沒有現身,秦真炎的事情不徹底解決,終究是個大麻煩。
秦真炎見她眼神中滿是哀求,一時有些不忍,在那七年中,她做錯事被他發現的時候,便是這種眼神,每每讓他狠不下心來罰她,最終也不過是責罵幾句作罷。如今她又露出這副神色,叫他如何硬得起心腸?
可是想到斬天與流雲糾纏不清,對她不可能專一,她一個心思單純的孩子,只剩下了一魄,如果留在斬天身邊,終有一天會被他傷到體無完膚,與其如此,不如將她帶走,就算她一時怨恨他,將來也必能體諒他的苦心。
“跟我回西華。”他緊緊將她抱在懷中,騰空架起了雲。
“你……放開我!”輕羽氣得用拳頭去錘他,奈何她受傷甚重,已是渾身無力,根本無法掙脫他的懷抱。
斬天冷笑一聲,跟了上去,輕羽早已今非昔比,他們以為自己還能控制她嗎?想帶她回西華?她一定會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到時候他正好可以藉機探探光之匙的下落。
“師父,我帶師妹回來了。”秦真炎將輕羽帶到了穆雲飛那裡。
穆雲飛早知大徒兒不會放棄,遲早會去魔宮,只是沒想到他竟能輕易將輕羽帶回。
輕羽被秦真炎施法縛住,動彈不得,一雙大眼惱怒的瞪著穆雲飛:“你快放我走,否則魔君定會將你們碎屍萬段!”
穆雲飛起身走到她身邊:“羽兒,你不認得師父了嗎?”
輕羽罵道:“滾開,誰認識你!”
穆雲飛看了一眼秦真炎,秦真炎趕緊道:“弟子見到她的時候,她已是這副樣子,似乎完全不記得我們了。”
穆雲飛看了看她腰間的羽毛,說道:“鳳凰之羽中儲存著她的全部記憶,只要作法讓她恢復即可。”
他伸手欲將羽毛拿過來,誰知剛碰到羽毛,就見白光一閃,輕羽頓時脫離了秦真炎的束縛,羽毛跳到她手中,她一招星隕出手,穆雲飛竟被她擊退了兩步。
穆雲飛臉色鐵青:“孽障,竟敢對師父動手!”
輕羽笑嘻嘻的看著他:“知道我的厲害了吧?現在我要走了,你們要是敢阻攔,我可不會客氣。”
來自西華的輕羽仙子放走了魔君要治重罪的犯人,魔君卻只罰她禁足半月,訊息很快就傳開了,“魔君盛寵輕羽仙子”這件事震驚了三界。人人都想知道這位仙子到底有何過人之處,竟將一向在女色上極其自律的魔君迷得神魂顛倒。
而當眾人得知被放走的重犯竟然是孤月的時候,更是驚訝。孤月雖然退隱流花湖多年,但因為美貌和妖力超群,在三界的名聲可不小,斬天雖然一向對她不冷不熱,但也從來沒有動過她,這次為何竟會將她關入煉妖池?
好事者多番打聽,並不能知悉詳情,只聽說孤月是因為得罪了輕羽,所以被斬天重罰,而後不知為何又被輕羽放走,而斬天只是輕描淡寫的罰輕羽禁足,並未派人追捕孤月,對其他人也一概沒有追究,此事便到此為止。
這更讓輕羽在三界的地位飆升,一時之間,人人都想巴結於她,以期在自己不小心得罪魔君的時候能得她相助逃過一劫。
輕羽對這些自是一無所知,被禁足在房內,她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好,反正她也沒地方可去。
她決定繼續練習斬天教她的星祭和月魂兩招法術,上次她將斬天的床和他本人都燒了,後來趁著斬天睡覺的十天,在朱哼的瞪視下,膽戰心驚的將口訣背熟了,又再次請教了斬天,確定自己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這才開始練習。
然而她實在是高估了自己,斬天在正殿處理事務的半天,她竟一連將他的屋子燒了五次,斬天救了五次火,臉色一次比一次黑,最後終於忍無可忍了。
“嗚嗚,魔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看他好像很生氣的樣子,輕羽趕緊往後逃。
“你知不知道本君的臥房有多重要?”斬天氣得想掐她。
“是魔君要把我禁足在這裡,也是魔君要我多練習法術,我只不過是兩件事一起做了而已。”輕羽咬手指,一副“我很聽話你還罵我”的委屈表情。
“本君有讓你燒本君的屋子?”斬天伸出一隻手掌,“五次,還是五次!”
“我是按照魔君教的方法練習的。”輕羽更加委屈,“誰知這招星祭威力太大……”
“本君有說過讓你在房內練習嗎?”
“魔君也沒說過不可以在房內練習……”輕羽小聲道。
“你知不知道要是以前有人敢在本君的臥房搗亂,本君一定會將他殺了!”
輕羽頓時縮起了身子,躲到了被燒燬的帳幔後面,小小的一團,從斬天的位置幾乎看不到她的身影。
斬天嘆了口氣,右手一揮,整個屋子頓時恢復了原狀:“跟我走。”他不能再將她一個人留在這裡,否則他一定會被她氣死。
“哦。”輕羽這才從藏身處出來,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來到正殿,斬天指著一張椅子道:“你就坐在那裡,不許亂動。”
“東庭真人許冬青、北嶽上仙邱澤靈和西華尊者穆雲飛,三派法力最強的弟子也全數到場。”
輕羽乖乖走過去坐下,片刻之後,便有四人走了進來,一起道:“參加魔君。”輕羽認得排在第二的正是夏晶晶,夏晶晶目光瞟到她,立刻又移了回去。
四人正是斬天手下的四大殿主,春又綠、夏晶晶、秋果子和冬不冷,其中春夏二位是女子,秋冬則是男人。四人見到輕羽在正殿,都是暗暗吃驚,斬天從來不帶閒人進正殿,看來輕羽獨得盛寵的傳聞並非虛構。
四人分別向斬天彙報殿內事務,輕羽則縮在椅子上無聊的玩著紫水晶,她的羽毛前幾日突然丟失,之後就再也沒有找到過。羽毛跟隨她已有七年,想來它自己會回來尋她,她便沒有太放在心上。
四位殿主還未彙報完畢,朱哼突然闖了進來:“啟稟魔君,東庭、北嶽、西華三派帶領上萬仙門弟子來犯,已將魔宮團團包圍。”
“東庭真人許冬青、北嶽上仙邱澤靈和西華尊者穆雲飛,三派法力最強的弟子也全數到場。”
作者有話要說:下集預告:《鳳凰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