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選秀的事情告一段落,方府內人人皆喜,這幾日方夫人都在張羅著將方府從裡到外清掃一遍。
鳳洛凝覺得奇怪,這方小姐不用進宮了是件高興的事情,可也不用這麼大張旗鼓吧。
但轉念一想,也就不覺得奇怪了,也許方府覺得嫁進皇宮不是什麼值得歡喜的事情,剛好將整個府邸都清掃一遍,去去晦氣。
“阿凝,你在這裡啊。”鳳洛凝剛想離開,卻聽到身後方夫人的聲音,知道是在叫她,鳳洛凝就停了下來,笑著問道,“夫人,有什麼事麼?”
方夫人一臉堆笑,就朝著鳳洛凝走來,“你跟我來,我剛剛吩咐了下人給你做了幾件衣服,你試試看。”
“給我的衣服?”一直手指指著自己,鳳洛凝以為自己聽錯了,可她看著方夫人點了點頭,就知道她沒聽錯。
但,無緣無故為什麼要給她做衣服呢?
“夫人,我不需要衣服了,小姐已經給我做了很多了。”她急忙婉言拒絕,衝著方夫人微微頷首就準備來開。
“阿凝,這衣服都給你做好,你不看看怎麼可以呢,你肯定會喜歡的。”說著,方夫人便拉著鳳洛凝朝著別的院子裡走去。
鳳洛凝推辭不掉,只好緊跟著,但心裡總是覺得忐忑不安,像是有事情發生了,但她還不知道。
一路跟著方夫人來到屋中,鳳洛凝雙手互相搓了搓,試圖緩和冰涼的小手,只見方夫人一直笑著朝屋內走去,然後拿出來幾件極其精緻的衣服。
鳳洛凝雙眸一瞠,頓時愣住,這些衣服都是很名貴的吧?方夫人怎麼會給她做這樣的衣服?
“夫人,這……”她一臉不解的望著眼前的女人,整個人都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方夫人仍舊笑著,但鳳洛凝覺得那笑,好像蘊藏了什麼她不懂的東西在裡面,心裡一陣慌亂。
“阿凝啊,這就是我給你做的衣服,怎麼樣喜歡嗎?”隨手拿起一件衣服,方夫人就送到鳳洛凝面前比劃起來,口中還稱讚不已,“瞧,這衣服配著阿凝你,這氣質,真是不一般啊,還真是佛靠金裝,人靠衣裝。”
方夫人越是這樣說,鳳洛凝的心越是慌亂的厲害。
她下意識的推了方夫人一下,將女人推的後退了幾步,一張小臉頓時煞白,“夫人,我還有別的事情沒做完,這衣服都太名貴了,我是真的不能要。”
說完,鳳洛凝轉身就朝外跑去,她越跑越急,一刻也不敢停下,好像是要逃離某種事實。
見鳳洛凝跑了出去,方夫人才幽幽的嘆了一口氣,一名女子自屏風後走出來,原來是方小姐。
“娘,我們真的要將她送到皇宮麼?這樣,會害了阿凝的。”方小姐於心不忍,她今日路過父親書房的時候,恰好聽到孃親和父親在討論這件事情。
她當時嚇壞了,這不僅是欺君之罪,還會害了阿凝的,可是,她又不想進宮去,不想啊!
方夫人聽了女兒的話,又是嘆了一口氣,伸手將女兒的手握住,“娘也不想這麼做,阿凝是個好孩子,但娘不能看著你進宮受苦啊。”
夜色如稠,幾顆星辰零散的落在空中,靜謐一片。
鳳洛凝裹了一件厚衣服坐在院子裡,她仰著下顎看著萬里蒼穹,試圖想起一切過往的記憶,可還是什麼都沒有。
現在的她所有的殘存記憶都只剩下從遇到張奶奶開始的那些了。
而她,好像也並沒有迫切的想要想起過去的什麼一般,這樣的生活,她過的反而很舒心。
“洛凝,你在想什麼呢?”媚惑的聲音緩緩想起,在空曠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鳳洛凝微笑著轉頭,看向站在身後的男子,雪白的袍子和他身後未來得及融化的學交相輝映。
“子殷,你怎麼來了?”站起身,鳳洛凝朝著子殷走去。
“你忘了?我來接你去參加花賞節啊。”輕颳了一下女子的鼻樑,子殷寵溺的笑著,狹眸中積攢著無盡的愛意。
那份沉澱在心裡的仇恨,此刻似是被刨去了一般,他不覺得疼,不覺得怨恨,他甚至希望,一輩子都這樣。
因為他知道恨有多痛苦,一旦踏入,便萬劫不復!
所以,他從來不想鳳洛凝去恨,也不想她為了仇恨變得殘忍,他寧可她一輩子都是善良的,一輩子……
都不會痛苦,都快樂……
但這個期望能維持多久,他不得知,當鳳洛凝的記憶復甦的那一刻,又會是怎樣的情形?他不敢想!也不想去想。
“我們現在就走麼?”鳳洛凝驚詫,對於子殷的突然感到好奇。
子殷沒有說話,只是緩緩一笑,他一把攬著女子的腰身,不待她開口便騰空而起,飛躍上屋簷,緊接著又是一個縱越,消失在方府中。
“子殷,你這樣帶我走了,我要怎麼回去跟老爺夫人交代啊?”小手緊緊攥著男子的衣衫,鳳洛凝將整個身子都蜷縮在子殷的懷中,寒風呼嘯著從耳邊吹過,她卻沒有感到一分寒意。
子殷正用內力幫她取暖。
“你放心吧,不需要交代,有人自然會幫你處理了這件事。”微微勾勒脣角,子殷低眸衝著鳳洛凝輕笑,“你只要好好的便可以了。”
鳳洛凝聽不懂子殷的話,只是微微頷首,她相信子殷說了沒事,那便是沒事。
而子殷的心中卻是紛雜不看,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那個人愛她愛的至深,甚至愛到彼此傷害,他真的不忍心將鳳洛凝再交給他了。
就算讓他自私一次吧,他願意用自己,願意掩埋他心中所有的恨,所有的傷痛,來換取懷中女子的一份安逸,希翼她一生幸福。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