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烏雲密佈,灰沉沉的一片,綿延至盡頭,沒有一點縫隙。
北唐炎淵站在窗前,遙望了茫茫天際,一顆心如被挖空了一般難受。
身後,宵慕和綾桑站在那裡,一聲不吭,也不敢有任何的舉動,他們看著男子的背景,感到了從來沒有過的淒涼。
“朕要你們查的事情調查的如何了?”薄脣微動,北唐炎淵緩緩說道,語氣慵懶。
有風從視窗吹入,揚起男子墨黑的發,絲絲飛散。
“還沒有,”頓了頓,宵慕倒抽一口氣,才開口,“好像所有的訊息都被故意銷燬了,所以,什麼也找不到。”
“找不到?”冷冷悶哼,北唐炎淵俊眸微眯,將目光遞向遠方,語氣帶著幾分陰冷,“朕的母后竟然將事情想的如此周全,連朕都找不到。”
交握的雙手輕輕摩挲,聲音又停止了下來,宵慕和綾桑跪在地上,一時間一顆心都懸在了半空,生怕下一刻皇上便會大怒。
“她還好麼?”突然,男子微微啟聲,低沉暗啞的聲線在大殿內緩緩散開。
綾桑一聽,立刻單膝跪地,語氣恭敬的回道,“一切都很好,夫人她還在跟著邑蒙族的人學習止血什麼的。”
北唐炎淵不語,他負手而立,緩緩闔上眼眸,看來她過的很好,也很開心。
許久,在宵慕和綾桑都以為北唐炎淵沒有吩咐的時候,竟自男子口中傳出了兩個字,兩人微微一愣。
“出宮!”
說罷,北唐炎淵兀自朝著大殿內走去,獨留下兩道身影在大殿內面面相覷。
鳳洛凝站在空地上,看著卷卷而來的烏雲,暗沉沉的一片,讓人覺得心裡發悶,“看來是要下雨了。”
她輕喃了一句,然後轉身走進了帳篷裡。
這些日子,蠻夷竟然消沉了下去一點動靜也沒有,但她知道軍營裡的警戒心沒有少半分。
“嗚……”
正當這時,自外面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號角聲,粗豪的聲音穿破耳膜,震得鳳洛凝一顆心“砰”的一下似乎要炸開了。
她慌亂無措的掀開帳篷朝外走去,卻被趕來的雪沁一下子攔住,“洛凝,辰哥哥說讓我守著你,不要出來,開戰了,原來蠻夷消停了那麼多天只是為了來個措手不及,幸好辰哥哥早就意料到了。”
“真的開戰了,那會不會有事?”鳳洛凝心裡擔心,急忙問道。
她透過被風掀起的簾子朝外看去,但入目的只是一層滾滾濃煙,再什麼也看不清了,心裡侷促不安,站在帳篷裡,鳳洛凝也停不住。
她來回的踱步,雙手緊握在身前,一臉的焦急之色。
“雪沁,他們一定會平安的是不是?”擔憂之餘,鳳洛凝問著。
“肯定會沒事的,辰哥哥那麼厲害。”雪沁一把握住鳳洛凝的手,笑吟吟說道,但轉眼間她的笑便隱了下去。
鳳洛凝心裡清楚,雪沁是擔心夙雲,她也知道那天雪沁去找夙雲,還是沒有問出口,他到底喜不喜歡她。
即便是雪沁這樣大膽的女子,也會在愛情面前羞澀。
想了這些,鳳洛凝複雜難安的心便好了許多,兩人在帳篷裡靜靜等待前方的訊息。
時間分分秒秒的劃過,外面嘈雜廝殺的聲音在耳邊不斷纏繞回蕩,鳳洛凝等的久了,便再也忍不住,掀開簾子就跑了出去。
她站在戰場的邊緣,看著滿目蒼夷,看著那血流成河,屍骨成山,整個人都僵硬在了那裡。這是怎麼樣的一副場面,如煉獄般,血腥殘暴!
第一次,她懂得了什麼是戰場,知道了什麼是戰爭,那血染的土地,刺痛了雙眼,她十指深深陷入手心,貝齒緊咬著雙脣,幾乎能滲出血來。
“你怎麼在這裡?”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慌亂,雲凡辰不知何時已經騎馬來到鳳洛凝面前,一把將女子拉上馬來。
“閉上眼,坐好了。”語氣輕柔,鳳洛凝瞬時感覺自己跌入一個寬厚的懷抱中,這個懷裡也很溫暖,但是她卻找不到那種舒心的感覺。
原來有些東西換了人來做,便不是那個味道了。
鳳洛凝聽話的閉上眼,只感到耳邊的風聲呼呼作響,她忍不住眼睛酸澀,便想要哭,她又想起了那個男子……
鳳洛凝閉著眼,她看不到眼前發生的一切,只能嗅到一股股刺鼻的血腥味,讓她忍不住想要作嘔。
即便是這樣,她也知道,眼前是如何的慘烈情形。
“洛凝,一會兒就沒事了。”耳邊是雲凡辰輕倪的安慰,鳳洛凝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道馬賓士了多久,鳳洛凝突然聽到遠處響起了一道聲音,“撤退!”
緊接著,蠻夷計程車兵便紛紛撤去,雲凡辰見勢也不多做追逐,只道了一句,“窮寇莫追。”然後,騎馬帶著鳳洛凝朝著兵營走去。
軍隊剛趕到營裡,就看到雪沁朝著這邊跑來,氣喘吁吁的就開始嚷起來,“洛凝,剛剛幸好你走了,要不然我還真打不過那兩個人,他們把我當成你了,想要抓你呢,結果被我給解決了。”
雪沁掐著腰,一張小臉上盡是得意,額頭上還蒙上了一層細密的汗水。
“難怪蠻夷會突然進攻又忽然撤退,原來是想來個調虎離山之計。”雲凡辰翻身下馬,然後將手遞給鳳洛凝,接著她下馬。
本來鳳洛凝是想過去看看雪沁怎麼樣了,卻沒想到有人比她還快,轉眼間便有一個寬大的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
“你有沒有事情,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還能把那兩人打退?”夙雲沒好氣的說著,開始上下打量著雪沁,確保她沒事才發現自己的衝動,急忙轉身準備離開。
“唉,你憑什麼說我功夫不行啊?那兩個人不是我打跑的,難不成還是你?”雪沁毫不退讓,小跑著趕上想要離開的夙雲。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爭吵個沒完,鳳洛凝和雲凡辰只得無奈的看著兩人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