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月亮被雲完全包裹了起來,整個天際沒有半分光亮。
鳳洛凝著急的走在路上,想要去找北唐炎淵,無論怎麼樣,她都不能夠讓北唐炎淵滅了啟凌國的。
她饒過那堵牆,剛想要繼續朝前走去,卻自身後伸出來一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
“唔唔唔……”下意識的,鳳洛凝想要掙脫,但聽到身後人的聲音她便打消了掙扎的念頭,任由身後的人將她帶走。
一路和穆遙馨走著,兩人繞過了很遠的路才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聽了下來,鳳洛凝甚至不解的望著眼前的女子,疑惑的問道,“皇后娘娘,您怎麼在這裡?”
穆遙馨卻是一笑,一身淡粉的群衫在風中簌簌飄起,仿若仙子。
“你從鸞雲殿消失了,就有人四處去找,我想不知道都不行,只是好像還沒有驚動皇上,這到處都找不到你,那就只有一個地方能找到你了,就是他們最不想驚動的人那裡。”
鳳洛凝聽罷,頓時恍然大悟。
“皇后娘娘,那您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我要去找皇上,現在就要去。”說著,鳳洛凝又想轉身離開,然而卻被穆遙馨拉住了。
她錯愕的折回頭來,一臉茫然的望著近在眼前的女子,“皇后娘娘,您這是幹什麼?為什麼要攔住我?”不明所以的望著穆遙馨,鳳洛凝焦急起來。
然而,穆遙馨只是死死拉住她,然後和鳳洛凝饒過身後的假山,這才出聲,“你是要去找皇上放過啟凌國?”
她問的正是鳳洛凝想做的,所以女子也並不掩飾,點了點頭。
“你怎麼就那麼傻呢?”說著,穆遙馨在鳳洛凝的腦袋上戳了一下,見鳳洛凝不懂她的意思,她才接著說道,“你去找了皇上難道就真的有用了?”
鳳洛凝雙眸一瞠,頓時搖起了頭。
“我不知道。”她確實不知道,但是她除了求北唐炎淵再沒有別的辦法了。
可穆遙馨看的比她透徹,只見穆遙馨緊緊抓住她的手不放開,語氣有些焦急的說道,“要是你去求皇上,他便能不再攻打啟凌國,那之前他早就答應你了,何必要等到你再去求他?皇上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改變的,你難道還不瞭解皇上麼?”
穆遙馨言辭灼灼,將事情分析給鳳洛凝聽。
只見鳳洛凝的目光逐漸暗淡了下去,連最好僅存的一絲光亮也在這殘酷的現實中被澆滅,穆遙馨所說的她怎麼能不懂呢?可是她不願意放棄,而且,她真的瞭解他麼?真的瞭解麼?
她仍舊相信北唐炎淵是善良的,他有著一顆純潔的心,只是他隱藏起來了,一定要將自己偽裝的邪惡。
她想清楚了,她要讓北唐炎淵認清自己的心,但究竟有多少把我她就不知道了。望著垂下頭去的鳳洛凝,穆遙馨卻是哀哀的嘆了口氣,她攏了攏鳳洛凝跑的散亂的發,目光裡也浸滿了悲痛,“洛凝,你想拯救你的國家,我何嘗不是呢,你的國家對你來說只是一個國家,可我的國家不是,我的父皇,我的哥哥,全部都沒有了,最疼愛我的人全部沒有了。”
鳳洛凝聽著,忽然抬起頭對上女子的淒涼目光,她的心一痛,又聽到女子的聲音,“我也恨啊,恨他讓我最親的人離開了我,可是……我除了好好活著,我找不到任何辦法。”
“我只能告訴自己,要好好活著。”
好好活著……鳳洛凝聽著這熟悉又陌生的字眼,心裡的悲涼如驚濤駭浪般鋪天蓋地的襲來。
多久以前,她也是如此想的,可是現在呢,她都快要忘記了要好好活著了,要努力讓自己活下去。
感覺到鳳洛凝的手指顫了顫,穆遙馨接著說道,“洛凝,你要做的是活下去,代表啟凌國活下去,而不是這樣一味的墮落啊。”
“可是……”鳳洛凝欲言又止,聲音卡在嗓子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她依舊是矛盾的,在國家和北唐炎淵之間不知道如何取捨。
她清楚,她是怨恨北唐炎淵,但是更多的是她不願意北唐炎淵活在痛苦中,所以她開始折磨自己,試圖讓北唐炎淵心軟。
然,那份駐紮在北唐炎淵心底的痛是那麼的深沉,不是她能驅趕走的,不是!!
“可是什麼?”穆遙馨心裡也焦急起來,她和鳳洛凝只能說一會兒話,這宮裡到處都是找她們的人,要是一會兒事情傳到皇上那裡,那她可能會害了鳳洛凝。
所以,她不等著鳳洛凝說後面的話,便自行開口,“洛凝,我跟你說實話吧,啟凌國已經滅亡了!”
她剛說完,便感到眼前的女子身形一震,僵直在了原地。
但她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繼續說道,“可是,你不能怪皇上啊,自古以來,成者為王,敗者為寇,一個國家如果不強大就只有等著被別的國家殲滅了,皇上只是在做一個君王應當做的事情,我知道我也是該恨他的,我恨,可是我卻無能為力了,漸漸的,想通了我也就不恨了。”
她說的句句在理,可是鳳洛凝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所以,不要責怪皇上了,你對皇上來說是重要的,你知道嗎?我希望你真的是那個能改變皇上的人,好不好?”
穆遙馨扳住鳳洛凝的雙肩,手中的力道稍稍加重,“記住我的話,要好好活著!一定不要再跟自己過不去了,記住啊!”
她剛說完,便見遠處行來一簇火焰,穆遙馨知道是有人尋來了,便衝著鳳洛凝交代了最後的話,“還有,別責怪皇上了,他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吧。”說完,穆遙馨迅速的轉身,眨眼之間便消失在了黑夜裡,只餘下鳳洛凝一人堵在站在原地。
腦海中浮現著一句話:
啟凌國已經滅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