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忽然笑了起來,“啊呀呀,沉睡的人偶,任人擺佈的娃娃,終於要覺醒了,要反抗了麼……可是,你們就是被我釘在命運蛛絲上的蝴蝶呀……不管你們如何反抗,也只會被命運越縛越緊……不過,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你們奮起反抗,然後在一次次失敗中變得慘不忍睹的樣子了哇……嗯,我又一次聞到了血肉的馨香……咆哮吧,可愛的人偶們……”他的聲音在空曠岑寂的空間裡迂迴,久久不肯散去。\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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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蘇雪泠忽然開口大喊,然而……嗓子暗啞,發聲的一瞬就被疼醒。
雪七黎忽然轉臉看她,然後,到床邊坐下,“怎麼,做夢了?”
蘇雪泠沒有任何心思去理會一個一而再強’暴自己的男人,索性閤眼不理他。
但是,心裡卻格外納悶,為什麼會做那麼奇怪的夢,為什麼會夢見一個古怪的白衣銀髮的男人?從始至終,都是站在遙遠的很高的地方,看著她笑,笑得別有深意。
那種笑容讓她有種被無數小蛇纏住手腳一樣的感覺。
似乎完事之後,雪七黎的心情都會變得很好,不管之前多麼憤怒,一旦他得到發洩,就會變得溫和而如沐春風。
“夢見了不認識的男人?”
蘇雪泠猛地睜大眼,“你怎麼知道?”
雪七黎伸手,食指一點點撫上蘇雪泠的小肚子,“因為,這裡面有我留下的東西,所以……”
蘇雪泠奇怪地看著他,“怎麼會有你留下的東西……”
“男人的精華,不是麼?”
雪七黎笑得邪惡,和之前不同的是,多少帶了幾分促狹。
蘇雪泠當機兩秒,陡然反應過來“你下流!”
好不要臉的男人!
臉像被火烤過一樣,索性鑽到枕頭下面去。
雪七黎難得被她這個動作逗得露出真心地笑來,“我說的是實話。作為我的一部分,在離開我一個時辰之內,我能感受到它們的波動,而它們現在在你體內,感受著你……”
“你不要說了!好不要臉!”蘇雪泠抬手錘床,結果,手腕酸痠軟軟抬不起來,感覺跟被人廢了差不多……
好難堪……
雪七黎,居然真的沒再說下去,起身道,“你似乎真的很討厭我了。”
“我把你強’暴兩遍試試,你還會喜歡我麼?”蘇雪泠猛地抬頭,惡狠狠地說。
“那我榮幸之至,隨時恭候你大駕。”
蘇雪泠氣得瞪圓了眼,惡狠狠地盯著他。
雪七黎的目光從蘇雪泠身上掃過,的確……過火了……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說完轉身出去了。
總覺得雪七黎和以前有點不一樣……她怔怔的盯著他的背影,可是,她找不出哪裡不一樣。
此後,一連七天,明明在同一艘樓船上,但,她居然一次都沒看見雪七黎,倒是卡拉尼那廝,三番兩次跑上來揶揄她,說她那天叫的好銷’魂。
為了這個,她追著卡拉尼暴揍,可惜的是,雪七黎每次做都夠狠夠徹底,休息了兩天,她還是覺得走路腿發軟,站著時間稍微久一點兒,就有跪下的可能。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選擇放棄暴打卡拉尼,反正以後機會還多得是,先記賬上。
樓船順流而下,天氣越來越冷了,魔域的一切都在混沌中若隱若現。據說火凰產子的時間,就是魔域冬天降臨的季節。
望著高空始終混沌不散的樣子,心底嘆了口氣,不知道魔域的雪季是什麼樣子呢?
一片雪白的東西落在臉上涼颼颼的,緊接著一片又一片,不停地墜落。真的下雪了呢……
冬天來了啊……
暗沉的空中,飄落的白雪就如落入黑暗的精靈,有種墮落絕望的美,望著望著,眼前忽然有些發酸,然後就開始走神,卻完全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麼。
當她回神的時候,身上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雪花,“回去吧,在這兒會著涼。”
聽到這把聲音,蘇雪泠本能地顫僵了一下,“多謝陛下關心。”
然後轉身,與他擦肩而過。
沒有必要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關心而感到疑惑,蘇雪泠啊,這種男人只是把你當可以任意揉’捏地玩偶。
她自己鞭笞著自己,心裡卻不知道為什麼,變得格外悲哀而脆弱,她總覺得自己在忘記什麼,同時也有什麼在掙扎著就要醒來。
可是,不管一切將會變成什麼樣子,一個不變的事實是,她要恨他,討厭他!這個認知,在他一而再地強暴她的時候,變得根深蒂固。
雪七黎揹著手,眺望河面,並沒回頭。
自作多情啊……雪七黎的心底,一個聲音在竭盡全力地諷刺著。
怎麼對待我,是她的事情,而怎麼對待她是我的事情。就像當年她一口咬定是她自己決意背叛,而我始終堅信她另有苦衷……
另一個聲音在反駁。
哼,真是執迷不悟自欺欺人呢……
在沒有得到她親口回答之前,你沒有任何權力干擾我的堅持,輪到你滾回去蹲黑屋的時候,拜託你給我消停一點兒!那聲音變得惱火。
雪七黎右手食指上的墨玉扳指突然閃爍出詭異的光來,這光芒稍縱即逝,不過,他心底的那個時刻帶著嘲弄諷刺意味的聲音卻消停下來。
二樓圍欄旁,白銀靠著圍欄,留意到那道迅疾閃逝的光芒,目光一閃,突然翹起了嘴角,而他身邊的老僕埔嶺則大吃一驚,後退兩步道:“這……這是……瘋子,你們都是瘋子!”
白銀回頭看向埔嶺,“埔嶺伯,你這麼說的話,會讓我和雪七黎都覺得十分鬱悶。就算我們真是瘋子,心裡知道就行了,怎麼能說出來呢?”
埔嶺右手捂著心口,臉色慘白“你們……你們可知道,你們的做法如果被九天之上的人發覺的話……那麼……”
簡直無法想象後果會如何!
白銀伸出自己的手指,上面的傷口已經結痂,只是,那道豔紅的血線卻留了下來,而且有貫穿掌心的趨勢,“我和他很多地方都是迥異的,只有兩點完全相同,第一,愛上了同一個女人,而且不拿到手,誓不罷休;第二,都不甘心自己的命運被別人操縱,就算九天之上的那個人當真有反手之間,毀滅邪界的力量,我們也會不惜魚死網破,拼到最後。如果,得不到自由,那麼,寧可一死。”
埔嶺是第一次聽人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又後退兩步,“殿下,如果這話讓其他使者聽了去,那麼……那麼,您四殿之首的位置……”
白銀揚脣一笑,金髮在風雪中飛舞,他轉眼看了下一樓甲板上的雪七黎,雪七黎也正抬頭看著他,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埔嶺伯,這裡是魔域,魔域之王,掌控了魔域的時間、空間、甚至每一種含帶了魔法元素的物質,他可以讓你輕易地聽到一種聲音,也可以輕易地隔絕一種聲音。”白銀轉身,撐在圍欄上,“就像昨晚,那種撕心裂肺的的哭聲……”說到這兒,他陡然收緊了手指,“他其實可以輕易遮蔽掉的,然而,他沒有……”
就是為了故意讓我聽到,讓我憤怒,讓我痛苦啊。真是任性又棘手的對手呢。
“但是,這和天界同來的使者聽不聽得到有什麼關係?”埔嶺不解。
“這麼說吧”白銀回頭,漂亮的金髮揚起,“某種意義上說,我們既是敵人又是夥伴,我們有共同的理想,卻又在爭奪相同的唯一的東西。作為敵人,我們對彼此下手絕不手軟,作為夥伴,在必要的時候,罩著對方也絕不猶豫。”
埔嶺已經在震驚和恐懼中漸漸平復下來,看了看樓下甲板上那個傲然挺立,烏髮翻飛的絕美男人,又看了看身邊這個優雅尊貴男人……
他們,曾經都是邪界最接近九天之上那人的少主,只是,因為某些事情,一個離光明越來越遠,一個則在穹蒼從頭來過……如果是他們,如果他們是夥伴,也許……也許真的能做到的吧?命運麼?有多人在反抗的過程中一次次落馬,成為那個人看戲取樂的玩物?生命永恆消失,博得的,不過是那人撫掌一笑……
如果是雪七黎和白銀,他們一定可以,可以將那個主宰一切的人……拉下來的吧……
可是他們說,他們在爭奪共同的,唯一的東西,那是什麼呢?他恍然大悟,是不是——沒有她的存在,他們就可以不再做敵人……就可以心無旁騖地去對付那個操控一切的人……
神族和魔族依然處於戰爭邊緣,可戰爭是可以透過和談來制止的,而那個女人,非除不可!
影殤站在視窗,早都氣得七竅生煙,桌子都被她劈碎了好幾張。周圍的舞姬都低著頭站在一邊,一個字也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