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髮媳婦從外面回來,沒發現任何異樣。到了晚上,早已醒酒的趙長髮正坐在家裡看電視,在沒有任何思想準備的情況下,莫名其妙地收到了小強用新的電話卡發來的彩信照片和簡訊。猛地看到自己的裸-照,嚇得魂飛魄散。
好在媳婦不在場,飛快刪除了照片,再看簡訊,只見上面寫著:“趙組長,我手裡有全套的。你要是不知足,敢對劉村長不利,我馬上把你的醜事向鄉政府公佈!當然,只要你老實一點,站好隊,就當沒有這回事。這是一樁交易,你如果同意,就回復。你要是十二小時內不回覆,我就視為你不同意哦!”幾句話氣得趙長髮差點吐血,自己被栽了,還不知道是誰幹的。那個窩囊。
趙長髮左思量右思量,權衡利弊,覺得還是妥協為好,這些照片一旦流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別說升官發財,連媳婦都會離他而去。趙長髮萬般無奈,只好回覆說罷戰講和。小強大喜,把好訊息告訴張藍英,張藍英也是喜上眉梢,也不說什麼不理他的氣話了,多日壓在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忍不住大大表揚了一番小情人。不過,小強對買地一事,還是不死心,再次在張藍英面前提起這事。
張藍英頗為難,嘆氣道:“強子,老劉不是不講情面,主要是時間不對。你想,他正在換屆的關鍵時期,連蓋個公章都得思前想後。你這個時候要地,恐怕有難度!當然,我是你的人,會為你爭取的。”
小強點頭答道:“老姐說得有道理。不過,劉村長多少要給個準信吧?你可以先答應下來,等換屆完成,他再劃地給我。這不就沒事了?你只要告訴他,我是彭書記的結白兄弟,能幫他擺平趙長髮。他會考慮的!”
“好,我試試。心肝,想你!”兩人商量妥當,小強搭車直奔中心小學,他這是去接放學回家的平麗雯——
不料小強屁顛屁顛地走到半路,突然就接到養母王甜菊打來的電話,說家裡出大事了。叫他趕緊給百荷打電話,讓趕緊家去。小強生平破天荒頭一回聽見養母這麼慌張,當下大吃了一驚,不敢怠慢,去幸福中學會了小百荷,倆個急赤白臉趕回家來。
吭哧進門一瞅,就見家裡早已雞飛狗跳,亂成了一團麻。桌子、凳子、碗筷之類橫七豎八倒了一地,養父小富貴一屁股蹲在地下叭唧叭唧不停地抽旱菸。養母王甜菊呢,兀自躺在臥室地打滾痛哭。
姐弟倆個魂飛魄散,一個急奔臥室,一個上前追問小富貴:“小富貴,家裡出啥事啦?你幹嘛打我媽?”王甜菊猛地聽見小強回來了,地下爬起來一把抓住小強的手,點著小富貴的鼻子,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哭訴說:“兒子,你來評評理,這老東西,原來在外邊養著個小老婆,人是咱們鄉最西邊的那個村的人叫做苗梨花。這老不死的,揹著咱一家子跟那貨生了三四個女娃,啊呀嘞你個臭不要臉的,瞞騙了我十多年!眼下苗梨花病死,死前把四個女娃還有十萬塊的欠債借條扔給了咱家!啊呀嘞老東西你造了什麼孽啊,全村人都笑死了!我不活了,一頭撞死去!”
王甜菊痛哭著,就要去撞牆尋死。被小強知機得快,一把拖住。小百荷猛然聽到這爆炸新聞,當場就傻了眼。小強也是打死不信,說:“老媽,你是不是發燒啦?你說小富貴在別村有小老婆?就他這模樣,小老婆?老媽你別開玩笑!”
王甜菊見養子不信自己的話,越發傷心道:“死強子,媽真是白疼你。不信你問問富貴!”
這時小百荷神思一蕩,回過味來,面色慘白,跌腳上前追問小富貴:“爸,媽說的不是真的吧?你在外面有小老婆?”
小富貴只顧叭唧叭唧抽菸,屁也不放一個。
王甜菊哭道:“看看,看看,這臭不要臉的,他都不好意思承認!這臭不要臉的,家裡苦得當褲子,這下倒好,又多了十萬的債!啊呀嘞這日子沒法過了!”王甜菊一提起十萬元債,就渾身發軟,哭天搶地。
蹲地上的小富貴悶了一陣,見婆娘鬧個沒完沒了,忍不住火起道:“敗家娘們,你鬧個屁!老子是在苗家坑有個小的,生了四個女娃,怎麼地?誰叫你個敗家娘們不會生兒子?你自己不會下蛋,怪哪個?我真是倒了一輩子血黴,兩個女人都不下黃蛋,就生了一堆賠錢貨!還盡給我滿債,我倒了血黴了我!敗家娘們,過不下去拉倒,你找個過得下去的過!”小富貴說完突然兩眼一黑,撲通一聲響,倒在地下人事不醒。
“爸,你怎麼啦?”小百荷聽見老實巴交的爹親口承認了養小老婆的事實,一時間天眩地轉。本來她還想把爹痛罵一頓。誰曉得,話到嘴邊老爹就暈過去了。一家人亂作一團,七手八腳猛掐小富貴的人中。小富貴醒是醒了,卻跟半個死人差不多,他自知時日無多,當著一家人的面立了臨終遺言。立完遺言當晚就沒了,嗚呼哀哉,撒手歸西。
家裡突如其來的鉅變,一下把小強的生活打回到了解放前。
料理完養父的後事,家裡一下子多了好幾個姐姐。按年齡大小,苗杏梨是大姐,目前她已嫁為人婦,二姐苗杏萍很小的時候就送了人,三姐苗杏豔據說在城裡當模特,也是個不著家的主。小百荷呢降格為四姐,五姐苗杏嬌是唯一在家老實貓著的一個,只比小強大了幾個月,生得貌美如花,她入主親生父親家裡後,任勞任怨,十分勤快,很快贏得一家人的喜歡。
小強對這個五姐是又敬又怕,他用自己的存款,給五姐在家的東面一側,給五姐起了一間土房。在農村地面,親人去世,就是再窮也要風光大葬。小富貴的葬禮、二媽苗梨花的葬禮還有蓋房子以及四姐小百荷去省城教育學院進修,七七八八加起來,一夜就把小強存在銀行的幾萬元錢花光。
這一年對小強來說,註定是多事之秋。
養母王甜菊實在受不了債主們糾纏恐嚇,眼見十幾萬元的鉅債就像一座大山,壓得一家喘不過氣來。家裡四五個是一色的賠錢貨,*個帶把的又死沒出息,砍了頭還是債樁。王甜菊簡直連死的心都有了!這糙命苦熬的窮鬼日子啥時能熬到頭。瞄的身上那豐滿還挺得好,一氣下改嫁到外省,自己快活去了。
他的僱主平麗雯被她的灣省老爹接去米國度假,路小丹見小家亂成一團麻,賭氣順從了媽咪洛青寧,不久遠赴米國留學。洛青寧收服了愛女,兔死狗烹,之前許諾的特供基地被無限期擱置。
這還不止,正像老話講的,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富,小強一次跟著巫老頭修煉的時候,不慎走火入魔,吸人力氣的本事沒了。
第二年的春上,櫻桃溝發生了很大變化,趙長髮被幸福鄉聲望卓著的父母官彭得貴罷免,現任村長劉起球進黨校學習。櫻桃溝的政務由新當選的村主任陽多福接管。
平麗雯出去度假後,不知怎麼的,一直沒見她回來。這丫頭不在,小強幾等於失業,沒了固定的收入來源,整日在家遊手好閒,糾結村裡村外的一幫小混混打架鬥毆。還是像過去一樣沒見一點長性。
“快看,強子!被阿嬌一掃把轟出來了!”一句號外,櫻桃溝一班子留守婦女、老頭、老太還有牙都沒長齊的鼻涕伢子嗖的都冒了出來,這裡一堆,那裡一群,集體圍觀發生在過世風流鬼小富貴家的大新聞。
小強見一村徑來看笑話,也不羞臊,拖著個破箱子,穿得像個討飯佬,還沒心沒肺的哼著歌,從一村人眼前大搖大擺,離了門戶,把一村人笑痛了肚皮。
“哎呀嘞,還是自己的種好哇。抱來的沒靠頭!”
“這家就養了個少爺頭子,好吃懶做,這種害人精,閻王都不敢收的。”
“虧得小富貴一把屎一把尿的,都白瞎了!”
就聽見他家的破瓦房內傳來嗚嗚咽咽的哭聲。是五姐苗杏嬌,這可憐的姑娘只有十九歲,卻以柔弱肩膀挑起了家庭的重擔。她的大伯祖聞訊趕來,得知趕走小強的原因後,痛心地大搖其頭,帶著一臉晦氣歸家去了。
小強吭哧行到村西的老槐底下,只見濃蔭如蓋,三月暖烘烘的南風吹得這廝口乾舌燥。村西那獨棟的老宅是郭紅花郭嬸的家,遠遠的瞅見大門緊閉,便知她去圩上趕集賣貨去了。這丫挺的就在槐樹底下一躺挺屍,靜候郭嬸歸來。
沒多會兒,只見四個奇裝異服的少年,看他們一臉的晦氣,就知道沒啥好事。這四個人除了頭目鐵牛還算完好,叫驢給打瘸了,臭蟲、傻蛋鼻青臉腫,眼睛一個大一個小。四籌少年灰不溜丟地走到小強眼前,衝著小強行大禮。
良久小強活過來,嘻嘻一笑,開金口道:“怎麼了怎麼了?誰誰牛-逼長臉上了?這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