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歌的心沉了沉:万俟啟天,果真惦記上她的火槍隊了!她那一杆火槍,可是能抵得上一個高階武者,万俟啟天,倒是絲毫不蠢!
“皇上,九歌確組建了一支火槍隊,乃是為了自保,不過才十餘人,說是天兵天將,未免太誇大了些,”如九歌如是道,又看了一眼万俟啟天,淡淡的吐出後面的話:“不過這支火槍隊乃是在墨閣主的幫扶下建成的……”她聰明的將這事兒推到了墨非離的身上,万俟啟天總歸是不敢直接明瞭的去問墨非離那火槍隊的事情和火槍的製造方法的!
万俟啟天被鳳九歌這輕飄飄的兩句話便堵住了話口子,心中自然憤惱,他深深的看著鳳九歌,卻只見得她清澈明亮的眸眼,他不信她,卻又哪裡能當眾表現出來?只能扯開一個虛假的笑容道:“原來是國師的手筆,國師倒果真待你極好,有什麼好東西都予了你……”
涼冷慵懶的聲音帶著壓迫一切的氣勢傳入眾人的耳中:“歌乃是本尊即將迎娶的新娘,自然是要好些對待的!”
眾人尋聲望過去,便瞧見眉目如畫般俊美,身上卻帶著令人膽寒敬畏的王者霸氣的墨非離一身白衣雪袍,一步一步穩穩的走了過來。
鳳九歌的心猛地一跳:新娘?怎麼個意思?這男人與那千靈久夜密謀了一番,又做了什麼算計?
見他到來,許多人都不約而同的站了起身,匆匆看了他一眼,便有些驚恐的低下頭去……這等情景,看的万俟啟天又是一陣火大,畢竟在座的可都是他的臣民,卻對墨非離比對他更為敬畏?!
待他準備萬全了,定要將墨非離生擒了,好好羞辱一番!
壓下這陰沉惡毒的心思,万俟啟天又扯開了嘴角的笑容,虛假的道:“是國師來了!國師這話裡面的意思可有些令人激動了呢,莫不是國師已選好良辰吉日?”
墨非離在鳳九歌的面前站定:“本尊確選定了日子,只可惜還未得到新娘的應允,不如便請諸位幫著本尊問上一問,她願不願意?”
說著,他卻是望著鳳九歌,眉眼之間都浮起了一絲絲的微笑,稍稍低啞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蠱惑:“歌,你我的婚期便定在下月初八,你覺得,如何?”
“啪!”的一聲,是万俟歸涯手中的酒杯摔在了地上,他醉眼迷離的望著鳳九歌,又偏過頭看了看座上的万俟啟天皇后,終究踉蹌的起身,道一聲:“本太子想是多飲了些酒水,這頭腦倒是昏昏沉沉,且容本太子先行告退。”
也沒等了万俟啟天說話,他便轉了身往宴會場外而去,那青羅妙香見狀,趕緊給座上的皇上皇后行了一禮,又匆匆掃了一眼鳳九歌,便提起裙襬,去追万俟歸涯了……
鳳九歌隱隱覺得万俟歸涯今日的行為有些奇奇怪怪,依著他那睚眥必報的狹窄性子,再加上對她的黑暗心思,怎會這般輕易的便走了?
她不禁微微偏過頭,看了万俟歸涯的背影一眼,眼角的餘光卻又瞥見那屬於慕容君炎的席位上已然無人了,心中頓時有些不安……
那慕湮(慕容君炎)去哪兒了?是何時離開的?她竟沒有絲毫的覺察?
鳳九歌的這般反應,不過是因著她對安危的憂心,然落到墨非離的眼裡,卻以為她又多了什麼心思,遂有些惱怒,這惱怒只在他心中騰起,臉上的笑意卻漸漸染上了冷魅的味道,他忽然伸手,一隻手強勢的摟住了鳳九歌的腰,另一隻手便撫上她的臉,迫使她只能看向他,而後又問了一句:“歌,我說,下月初八,你嫁我,可好?”
“我……”望進他黑亮深邃的眼裡,鳳九歌才驟然意識到他正在與她說的,是怎樣的問題,那張過於妖孽的俊美容顏就在自己的眼前放大,明知他這般行為與言語皆是有目的的,可她當她的視線觸及他嘴角的笑意,那原本該靜如止水的心竟也控制不住的越跳越快……
“如何?”墨非離追問:“你不言語,是預設的意思?又或是你太過於欣喜,過於害羞,卻是不知該如何迴應我了?”
鳳九歌這才注意到,他說的是“我”而非“本尊”,那心便又柔軟了幾分。
“我……”她仍只吐了這一個字,便聽見墨非離身後,万俟明玉的聲音溫和的傳來:“歌兒,若然你果真心之所屬,便勇敢些抓緊這份幸福,子華會……會祝福你的……”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還是沒能避免的摻雜了絲絲苦澀的顫抖。
有更多的人開始催促鳳九歌,卻都是讓她應允了墨非離的……鳳九歌將這些話聽得真切,內心裡便也有些恍惚……好一會兒後,她微微動了一下紅脣,咬出一個字:“好。”
隨著這一個字落音,万俟啟天內心的陰暗更重了些,墨非離是他忌憚的,鳳九歌亦是他得小心應對的,雖然早知曉這兩人關係親密,可真的見證了他二人定下姻緣,於他而言,這無疑是很難受的,畢竟,這二人的結合,便是強強聯手!
那個人呢?那個人不是說今晚定會讓鳳九歌或是墨非離栽個大跟頭的嗎?
万俟明玉亦垂下了眼皮,藏起裡自己的黯然情傷,若說這世上有那麼一個女子,能走進他的心,那個人唯有鳳九歌,她救了他的命,便拿走了他的心,只可惜他出現的太遲,卻是早早的便知曉她心有所屬,如今不過是將這事實落定了……
握緊了藏在袖袍裡的拳頭,又輕輕的鬆開,他擰緊的心便又柔軟的鬆開……他歡喜她,便是想要給她自己所能給的一切的,如若嫁給墨非離,能讓她歡喜無憂,他自然便也該為她歡喜!只要,他還能守在她的身邊,能看見她,聽見她,感受到她,便已足夠……
這一刻,溫潤仁愛的玉公子選擇給鳳九歌的是無慾無私的大愛,可若然他知曉,鳳九歌終會為了與墨非離之間的感情傷的千瘡百孔,魂魄無依,他說什麼也不會允許鳳九歌今日答應了墨非離!縱使,在墨非離的面前,他從來都渺小如塵埃……
而若然鳳九歌亦能預知後事,她想她今日仍會答應與墨非離的婚事,因著她本就無法自由選擇!只是花嫁之後,她斷不會在他的溫柔裡逐日淪陷,終為他肝腸寸斷,心魂全失……
在漫長的歲月過去後,墨非離卻從未後悔過今日的決定,當身邊少了那一雙狂傲清澈的眸眼,獨獨剩他一人回到滿目荒涼的神域,他便坐在那斷壁頹垣裡,無數的回想,若然再來一次,他仍會將她摟在懷中,問一聲“嫁我可好?”,他會清楚的記得,當他吐出這個字,心是有些微微的顫抖的,卻是後來才知曉,那有生以來的緊張與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淡淡溫柔,早已告知於他——這便是愛情!
然而終究是誰人都不能知曉明日會發生何事,不管是聰慧機敏的鳳九歌,仁義無私的万俟明玉,又或是能力通天的墨非離!
只這一場當眾論起的婚事,定下一場名動天下的姻緣!所謂男才女貌,所謂天作之合,所謂日月同輝……他們的身上累積了太多美好的贊言,所以支離破碎後,才令人無比的唏噓……
似乎有關於今晚的陰謀算計,都隨著墨非離的到來而沒再實施,月上中天之時,鳳九歌、万俟明玉等人皆安安穩穩的走出了皇城……
墨非離理所應當的擠進了鳳九歌的車駕之中,車簾放下來,隔開了眾人的視線,鳳九歌將自己的手從墨非離的手中抽離,又拉開了與墨非離之間的距離,並眸光清冷的望著他:“墨非離,你今晚演的這一出,是怎麼個意思?”
墨非離將身子往後靠了靠,淡漠的道:“若是本尊不來,君湮怕是會對你下手。”
“君湮?”鳳九歌一驚:“他想做什麼?”
墨非離道:“無外乎,是用他極為擅長的陰謀算計,讓你吃些苦頭,乖乖的任由他擺佈!”
鳳九歌皺起了眉頭:“莫非,他打算與我撕破了臉皮?”
“或許,是的!”墨非離勾起一抹陰冷至極的笑意:“若然千靈久夜的猜測沒錯,他本是隱去行蹤,暗裡面對付我、千靈久夜與華夕耀的,他該是亦知曉了些什麼,卻絕不想再受到任何的牽制!是以,他打算先下手為強。”
“你說原本?”鳳九歌敏銳的尋到了墨非離話裡面的重點,問道:“那他……”
“他改變了方式!”墨非離道:“因著,他發現自己已然藏不住了!本尊猜想,他第一個要對付的人,便是本尊,而你,只是順便!”
這話聽得鳳九歌有些心中不快:“如是說來,我是受了你的連累?”
墨非離聽出了她話裡面的鬱悶味道,輕笑了一聲:“倒也不算連累,你,卻也是他最終的目的!”
鳳九歌的臉色沉了下來:“如是,下月初八,成親,只是你隨口一說?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