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歌的目光亦冷厲了起來,她道:“墨非離,我知曉我在你眼中不過是一顆微塵,你不在乎我的性命,可我自己在乎!你想讓我去死,不可能!”
墨非離微微皺了皺眉頭:“我何時說過要你去死了?”他最初的想法,確實不在乎她的命,可他現在卻並不是要她死,以後,也不會,只是會……
揮卻那走遠了的思緒,他還是耐心的解釋了兩句:“你有藍級玄力護體,這火山熔岩奈何不了你,這處火山口亦是本尊將要帶你去的地方的入口,你跳下去,本尊隨後。”
鳳九歌愣了一下,仍然有些不信任墨非離:“是嗎?那為何不一起進去?”
自然是因著他想親眼看看她的中藍武階,這冥炎火山與窮天大陸的普通火山是不同的,它曾是穹天大陸通往皇天大陸的通道入口,只是後來通道封閉,才形成了大火山。
當初他便是隕落在這火山的附近,他醒來後找到了千靈久夜,又在另一個人的幫助下,耗費了數百年,引這火山的冥炎之火,匯聚三人的力量才開闢了一條通往當初那通道的路,自然也是設下了結界的,藍級武階以下的武者絕對無法通行,而藍級以上武者卻不會丟了性命!
他檢驗鳳九歌,倒不是不信任她,只是想看看鳳九歌的表現,最初的想法漸漸被另一種想法壓住,他開始想若是鳳九歌果真能替代那人,許他們便不必對她那般殘忍……
不過,他最近發覺了另一種他一點都不熟悉的強大的力量,隱隱又有些不安……
“你對本尊還有用。”墨非離終只如是回答鳳九歌。
鳳九歌覺得氣憤,覺得委屈,她想了想,道:“好,我跳!不過,我有條件。”
墨非離抬起眼眸:“是何條件?”
鳳九歌低頭,簡單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才又抬起頭,望著墨非離,道:“我知曉我身上有些祕密,是這祕密才使得你與千靈久夜對我另眼相看,我曾經說在我不夠強大不想知道這祕密,因為知道了可能對我並沒有多大的好處,可依著你如今的想法,只要是跳下這火山,洗髓換骨之後,便可以達到武階的巔峰,並可以開始修煉仙法,那麼我想我是時候知道這個祕密是什麼了,你,會告訴我吧?”
墨非離半眯起眸眼,深深的看著鳳九歌,鳳九歌亦不閃不避的與他對視。
好一會兒,他道:“可以告訴你些許。”
些許?不是全部?鳳九歌在心底冷哼一聲,她也沒指望這男人會告訴她全部,便道:“那麼,說吧!”
墨非離卻反問:“你的靈魂來自異世,你可還記得你的上一世,天地人是如何開始的?”
鳳九歌心頭一緊:他竟然知道她來自另一個世界?
又一想,他這般神祕莫測,知道也很正常。
便隨便說了兩句:“盤古生於混沌,開天闢地,後犧牲自身創造了日月星辰,夸父追日,女媧造人,後三皇五帝逐漸建立規則方圓,漸成人類世界,有神有仙,有鬼有魔,都是傳說。”
“你到了窮天大陸後,還覺得這些還是傳說嗎?”墨非離又問。
鳳九歌道:“我不知曉,許遠古時期,真有這些事,只是滄海桑田的變遷後,不見鬼神,不知靈異,倒是有許多難解之謎,我那時亦無興趣深研。”
墨非離道:“你上一世的人類世界,便是生命創造出來的,生命有許多分身,你說的女媧,便是她的分身之一,她曾在行走在每一個可以被創造出生命的天地中,而她的本體,卻是誕生在這裡!
生命是混沌中誕生的第一位上古女神,那時自然也是有其他的靈魂誕生的,她醒的早一些,便用她與生俱來的能力給了別的靈魂命脈,天地萬物,有了命脈,才算活著。
她是生命,厭惡孤寂,歡喜熱鬧,於是她參照自己創造出了更多的生命,人有命,草有命,石頭有命,萬事萬物,都有命,有的命脈長,有的命脈短,有的命脈鮮活,有的命脈沉睡,有的可以被毀滅,有的生生不息,有的可以感受,有的不能……她給生命製造了完美的規則,她是所有生靈之源。
這就是生命,只有生命才能創造生命,而生命一旦形成,便能自我強大,她喜歡優秀的生命、與眾不同的生命,她讓生命去影響生命,她不知疲倦的去做這件事,正是有了無數的生命,才逐漸形成了後來的三級大陸與神域。
漫長的歲月過去後,不僅僅是三級大陸,神域也多了許多以往沒有的東西,然後……發生了一些事情,生命懂得了愛恨,許是有人算計她,又或是她果真做了那些事情,誰知道呢,只是她卻是真的恨了,恨天地萬物,恨所有的靈魂,可能也包括她自己吧,她便以她自己為代價,欲毀滅一切。
那是我第一次知曉她潛藏的強大能力,那是誰也無法與之抗爭的能力,命脈是她織造的,生命是她創造的,她要拿走,誰能抵抗?我不知道她最後一刻是後悔了,是不忍了,還是不甘了,只是她最終也沒有毀滅一切,只毀了神域,關閉了三級大陸之間的通道,只拿走了少數人的命脈,而她,卻到底消亡了……”
墨非離這話很長,還有些繞,鳳九歌理了一陣才弄明白,她瞧見墨非離的臉上又露出那輕易瞧不見的憤惱,勾了下嘴角,道:“生命之拿走了少數人的命脈,偏偏就有你墨非離的,莫非你得罪了她?”
墨非離臉色一沉,衝口而出:“是她對不住我!”
他的身上驟然散發出的殺氣和寒氣,嚇得鳳九歌不知覺了後退了半步。
“你惱什麼?便是生命對不住你,我又沒有對不住你,”穩了穩心神,鳳九歌接著問:“那你與我說生命做什麼?我身上的祕密與她有關?”
她忽然瞪大了眼珠子:“不會她便是我的前世,或者前前世吧?”
“你不是她,你與她比,還差得很遠!”墨非離毫不留情的打擊了鳳九歌一番:“至少現在,你連她的一根頭髮絲都還及不上!”
鳳九歌被墨非離的話氣的噎了一下,惱怒的道:“誰要和她比了,便是她在厲害,我半點不嫉妒羨慕,我便是我,只做我自己,你能直接說重點嗎?”
墨非離冷冷的瞪了鳳九歌一樣,才道:“只有至純的靈魂,至純的命脈養出來的血肉之軀,才能走進生命設下的禁區,才能重啟三級大陸之間的通道,恢復神域,解開當年的真相!而你,是唯一的人選,這便是你身上最大的祕密!”
“我?唯一的?哈哈哈~你一定搞錯了,這真好笑……哈哈哈~”鳳九歌笑的很是誇張,她完全不相信墨非離的話,她明明便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削人的腦袋跟削土豆皮兒一般的心狠手辣的毒女一枚,怎的還與“純”擦邊了?還是至純?這太玄幻了!肯定不是真的!
“靈魂裡的東西,不是那般簡單便能瞧得分明的,你自己不知曉,亦很正常,”墨非離冷了臉,道:“自我睜開眼睛到如今,有這種至純氣息的,除了生命,你便是第二個,你若能乖乖的助我,我自會保你性命,別的你無需知曉。”
鳳九歌:“你這麼迫不及待的,難不成,你的命脈煉好了?”
墨非離很快回答:“尚未,本尊不歡喜做那隻欠東風的事情,未雨綢繆豈不更好?”
鳳九歌冷笑一聲,有些悶悶的道:“你這話聽起來有些讓人不是滋味,總有一個人要先等的,你不願等,便讓我等,實在可惡,我倒是還想多問你一句,你說只有我才能重啟那個勞什子的通道,我要如何重啟?難不成有個機關只有我才能開啟?”
“機關?”墨非離愣了下,吐出個清冷的字:“是!”
“如何開啟?”鳳九歌卻又追問:“難不成需要我割破了手指,滴上幾滴血?”
墨非離又是一愣,卻忽然又怒了:“你以後會知道!若是再羅嗦,本尊便直接將你丟下去!”
“別!”鳳九歌轉身就往前走:“我自己跳,我可不敢辛苦了您那高貴的手!”
雖然一直便知道墨非離待她的不同是因著她身上有祕密,而這祕密定是他想利用的東西,可真的知道了這真相,她還是有些難過,也不知道這難過從何而來,索性便拋卻不管了。
不過,她既然這般有用,他自然不會讓她輕易的死去了,她放心的縱身一跳,身子迅速的往下落,風聲在耳邊呼嘯,炙熱的氣浪過來,她忙用玄力護住了自己的身體!
瞧著鳳九歌的身子被淡淡的藍色光芒所包圍,墨非離便知她所言不虛,心裡卻徒然生出不知名的傷感來,他確定那是傷感,是他的情緒裡的從未有過的傷感……嘆了一口氣,他便也跳了下去。
鳳九歌很快發覺,在那沸騰著的火山岩漿中間,竟是有一處洞口的,那洞口說大不大,如果不跳下來,定是發覺不了的。可也不小,便是數十人同時往裡面跳,也絲毫不會擁擠,這洞口明明比那些岩漿要低些,岩漿卻並沒有往裡面灌……
她這般想了想,便控制住自己的身體,朝著那洞口跳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