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語之緊緊盯著敖煥的表情,想從他冰冷的面孔下找出一絲裂痕,來看出他的決斷。
究竟是儲存昨日戰神的英名,還是讓皇帝寢食難安?
敖尊抬起了兩隻手,運用起了內力,有節奏的開始呼氣、吸氣,好看的皮相上神情難得的認真。
那是凌語之不曾見過的模樣,她竟然看著那張認真的臉,有一瞬間的恍惚,閃過些許痴迷。
他正要蓄勢待發之際竟然抬起頭來看了凌語之一眼。
那一眼,觸目驚心。
那一眼,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
那一眼的風采讓凌語之暗暗心驚。
一陣風直直衝向蠟燭的方向,風勢凌厲,忽地一下,在蠟燭之前,洩了。
蠟燭之火紋絲不動。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了高下,哈努力雖然沒有吹滅蠟燭,但好歹讓蠟燭晃了個身子,這九王爺吹出的氣卻是連蠟燭的邊兒個都沒有捱到,顯然是哈努力技高一籌。
竟然是哈努力實力略高几分,眾人面對此結果唏噓不已。
敖尊臉上的神色也有些不太好,他垂著手慢慢走了下拉,就連蘭玉心去寬慰他,他都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攬她的纖腰,臉上也有一絲頹廢之色出現。
走過凌語之身邊的時候,她聽到了重重的一聲冷哼之聲,那是敖尊的聲音,卻已不如平時那般有力。
“罰酒一杯。”哈努力顯然很是高興,自己今天不僅贏了大巡國之前的將軍,還贏了大巡王朝被稱為戰神的九王爺,這著實應該好好個慶祝一番兒才是,就算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他,也不免有些得意。
他拍著敖尊的肩膀,得意的笑著,這笑容讓凌語之著實有些個不舒服。
眾人臉上也是一陣青一陣白的。
自個王朝的大將軍輸了,丟人。
王朝昔日的戰神也輸了,丟人。
這人,丟大發了。
而且還丟到國外去了。
他們的皇帝可不這樣想,國家的面子絲毫沒有比危急皇位的危險來的重要。
而如今這般,他也得粉飾太平,裝作一副不怒自威的樣子。
看到眾人滿眼的不甘之色,與敖煥眼中閃過的忍氣吞聲,她明白時機到了。
輕輕一躍,避過人群,她徑直走到了得意洋洋的哈努力前面,淺淺一笑,聲音如玉潤珠圓,顆顆圓潤:“哈使者果然是枚勇士,不過九王爺作為我的夫君,失了面子,我十分難過;恰好我也有習過一些武,也想和哈使者比試一番,不知使者可否應戰?”
哦,哈努力明白了,這凌語之是給九王爺找場子去了,如此情深,當真讓人羨慕。
哈努力哈哈一笑:“王妃莫不是想給九王爺找場子?”
“不錯。”凌語之擲地有聲。
“可是我從來不和女人比試。”哈努力抱了胸看著她,語氣有些不屑。
他對凌語之的印象透過對對聯是改變了不少,不過她贏的人可不是普通之人,不免有些想替某人打壓她的風頭,雪雪前恥。
“是不和女人比較,還是哈使者不敢和我比較,怕輸給我呢?”凌語之面露譏誚,語氣有些狂妄,“我觀你面相,你眉眼之前有傾頹之勢,若是和我比試,你定然會輸!”
這哈努力原先看著挺豪爽的一個人,竟然對於女人有這麼片面的認識,當真是看錯人了。
如此,不激一激他
,他又怎麼會同意呢?
“王妃你這激將法是不管用的,我說了不和女人比就是不和女人比。”哈努力冷哼了一聲。
“那我不妨先算一卦你聽,若是我算的對,你就同我比試,若是我說錯了一分一毫,我就不再提比試的事情,你看如何?”凌語之不氣不惱,不緊不慢道。
“好。”哈努力心想,這一個小女子,除了讀了點書,就不信還真能算出了個所以然來。
“那個哈採兒怕是你妹妹吧?”凌語之輕啟紅脣,成竹在胸道,“而且還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
“我和採兒一個姓,自然可以看得出是兄妹關係;同父異母這層關係怕是你碰巧猜中的而已。”哈努力冷哼一聲,擺了擺手,似乎並不相信她。
對於凌語之能夠算出哈採兒是他同父異母的事情,他心裡還是很吃驚的,只是面上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凌語之知道哈努力已經有些動搖了,繼續悄聲說道:“若我說寧公子他並不是普通的使者,我看他的面相富貴逼人,氣勢非凡,乃是龍……”
龍…之子。
其實這個是凌語之猜的,從寧久時的面相上來看,他額頭寬廣,的確是大富大貴的面相,同樣貴氣非凡,再加上他的一些表現,以及自己聽到的有關御龍國公子的一些傳聞,足以得出這個結論。
“夠了,我同意與你比試。”哈努力急忙打斷她的話。
寧久時是御龍國的皇子這件事情不能被點破,若是點破,回國的危機可謂危險重重,因為這次皇子是自己偷著跑出來的。
凌語之笑了笑,她的目的達到了。
故意提高著聲音:“哈使者,我覺得這吹蠟燭的比試好生有趣,恰好我也有習武過,也想與使者你切磋一二,不知使者可否迎戰?”
之前和哈努力說挑戰的事情,她都有把聲音刻意壓低,如今將聲音提了上去,自然更多的人便聽到了。
“好,我哈努力就跟你比了,輸了你可不要哭哭啼啼的。”哈努力爽朗的大笑,聲音足夠在座所有的人都聽到了,顯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們。
敖煥有些頭痛了,這個凌語之今日是想鬧什麼,怎地如此大膽。
蘭玉心更是對凌語之出這個風頭氣得牙根癢癢,既然她會主動挑戰哈努力,定是有辦法吹滅那蠟燭,自己絕不能讓她得逞!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站起來身子:“既然王妃姐姐要挑戰哈努力使者,不妨將這五十步加成百步如何?百步吹燭,我想以姐姐的能力,定能輕鬆將那燭火吹滅,王妃姐姐你說是不是呢?”
短短一句話,瞬間將凌語之推上了風口浪尖。
當前的宮宴竟然瞬間變成了兩個女人的硝煙場地,火藥味十足。
百步,那可是四十多米,不要說是吹蠟燭,連蠟燭的光都看的隱約朦朧,這簡直就是在說天書。
哈努力皺眉看著那個提出百米吹燭的女子,神情有些厭惡。
凌語之也沒想到蘭玉心會當眾如此為難自己,自己有把握吹滅五十步的蠟燭,這百步的,她要好好想個辦法了。
“好,就依側妃妹妹所言,百步吹燭,若是我贏了,側妃妹妹當罰一杯濁酒,若是我沒有吹滅那根蠟燭,我自當罰兩杯。”凌語之淡淡道,眸色十分堅定。
一聽及此,滿座譁然。
百米吹燭,簡直就
是一個神話了。
大家都在想,這九王妃當真是瘋了,為了獲得九王爺的寵愛,當真是挖空了心思,費盡心機,就算如此,這九王爺至始自終都沒有看過她一眼。
這百步吹燭,不要說是九王爺自己就連這哈努力本人都不可能辦到,她竟然誇下這樣的海口,莫不是想貽笑大方了,臭名遠播了不成?
哈努力一聽她答應了,也是驚得目瞪口呆。
五十步吹燭,自己已經是窮弩之末了,這百步吹燭,自己是萬萬不可能完成的。
所以他微微沉吟就放棄了這次的比賽,現在的主角就只剩凌語之了。
寧久時聽到凌語之接受蘭玉心百米吹燭的挑戰,清秀的眉頭微皺了皺,百步吹燭,這等有通天本事的神仙都難辦到的事情,他倒要看看這個小女子如何應對。
敖尊自與哈努力比試結束之後,就沉了眼,一直在獨飲獨酌,對周圍的一切漠不關心。
敖煥也被搞的雲裡霧裡的,稀裡糊塗的隨了他們去。
“那我現在開始了。”凌語之信步走到了蠟燭的旁邊。
寧久時看著她的背影,還有那點星星的燭火以及那五十步開外的線,恍然大悟,明白了她即將百步吹燭的玄機。
她當真是一個奇女子!
在蠟燭旁稍作停留,凌語之蓮步輕移,開始朝五十步的線外走去,口中數著步子,神態自若,氣勢逼人。
五步…十五步…三十步…
五十步就快近了,她一襲素淨的衣裙隨著動作的移動微微揚起,漾出一個唯美的弧度,她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滿座之人洶湧澎湃的內心。
步履輕緩,僅僅還剩一步,凌語之輕輕邁出那一小步,接著在眾人的注目之下,出人意料的用身體凌空劃出一個優美的旋轉弧度,微微一笑,傾國傾城。
她慢慢的開始往回走,一步兩步…直到五十步。
往前五十步,退後五十步,真是的退五十步海闊天空了。
百步之後,她定定在蠟燭前面站著,輕輕俯身,一口淡淡的氣息噴湧而出,蠟燭應聲而滅。
“好!好一個百步吹燭!”寧久時不由得帶頭鼓起掌來,剛才猜到她想法是一件事,看到她這樣做又是另外一種感覺,這個女子總能帶給他這麼多驚喜。
從前也是,現在也是。
大抵今後也是。
“好!”
“沒想到九王妃如此的絕色,還如此的才智過人!”
“當真讓人刮目相看!”
……
眾人高呼,掌聲一陣接著一陣,甚至有人站起來為她鼓掌。
“她耍詐!這根本不是百步吹燭!”蘭玉心歇斯底里的質疑之聲生生淹沒在了一片如海的掌聲之中。
因為誰也不會去理她,凌語之與哈努力的比試並不僅僅是兩個人的比試,這是一場國與國之間的較量,之前的三局比試,因為九王爺已經落了下風,使得已落後了一局,讓御龍小國小瞧了大巡王朝去。
如今凌語之壓倒性的扳回了一局,他們又豈會打自己的臉,說自己人耍詐犯奸了呢!
更何況這個百步吹燭是蘭玉心自己提出來的,這下,更沒人願意搭理她了,反而都覺得她尖酸刻薄,無理取鬧,心機深沉。
凌語之面對一片喝彩之聲,淡淡一笑,端著一碗酒走到了哈努力的前面:“哈使者,這一碗酒你該罰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