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的葉太后還是一顆天真爛漫的少女心,終於是在敖澈的一番細心呵護之下,慢慢的沉醉在了他的溫柔懷抱之中著。
皇上專寵葉貴妃,於是葉貴妃的宜陽殿一時間也成了這後宮眾人上趕著巴結之地,可謂是風頭正盛。
僅僅用了三個月的時間,葉凝依便已從普通的妃晉升成了貴妃,成為後宮之首。
貴不可言著!
因皇帝長久不立新後,她也便天真的以為那個一向目光深沉而睿智的敖澈是在等她。
可慢慢的,她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的一塌糊塗。
沒過多久,宮中便流傳出皇上要冊立顧丞相之女顧瑾瑜為新後。
葉凝依聽到這些話時很嗤之以鼻,並不以為然,但是內心還是有些忐忑。
當晚,她便差貼身婢女去乾清宮邀皇上共膳,以探虛實,卻被告知皇上正忙於政事。
這般明顯的意味每個人都聽了出來,葉凝依卻仍是固執的等著,固執的相信自己在那個人心中總會有些不同,那些日子的溫存畢竟是存在過的。
一天,兩天,三天…一個月過去了,皇帝這期間卻再未踏足宜陽殿,從前眾人爭相巴結的地方早已冷清不已,就連底下侍候的宮人都不如往前盡心。
葉凝依喚了婢女,抱著些許希望前往乾清宮,像以前許多次一樣揮退了宮人,隻身一人進入殿內,卻在門前聽見敖澈與禮部侍郎商量封后大典的事宜。
凌語之看到這裡不禁皺了皺眉頭著,敖尊的父親是敖澈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可是關於這位姓顧的皇后,她怎麼從未有所耳聞著?
葉凝依聽到這條對話的時候,她全身的血液一時間都彷彿凝起來了著。
她想,原來他許久未踏足宜陽殿的真正緣由竟是忙著封后大典,想想自己也真是可笑的緊!
竟痴痴的以為他真的是政務繁忙!
入宮之前,她爹爹便告誡過她,帝王的心從來不會為一個女人停留著。
你不能抓住他的心,卻可以試著抓住他的情。
可惜當時的葉凝依自然是不明白著的。
葉凝依說不出她心裡到底有什麼樣的感覺,只是覺得心突然好累好累……
她沒有再去打擾皇上,只是自己靜默著一人慢慢走出乾清宮著。
失魂落魄的模樣與之前明豔的女子判若兩人,身子單薄的就像一片隨時會被風颳走的葉子一般讓人止不住的心疼。
封后大典如期而至,初初吃了情事苦頭的葉凝依自然不會去出席那個封后大殿著,便藉口以病中不宜赴宴的藉口龜縮在自己的宜陽殿著。
當夜,卻不曾想本該渡過一個浪漫的新婚之夜的敖澈竟會一臉怒氣的來到了宜陽殿著。
葉凝依看到敖澈來到自己的宜陽殿,自然是欣喜非常的。
她想皇上的新婚之夜,他竟然不宿在皇后的承歡殿,卻來到自己的宜陽殿,是不是代表皇上心中還是有自己的,這樣想著,眸中便也添了幾抹激動欣喜之色。
可惜,這份欣喜還未持續到眼底就被貴為皇帝的敖澈那粗魯的動作所打破了著。
敖澈一進來就開始扯葉凝依的衣裳著,甚至異常的粗暴。
第二日,陽光透過頭頂的月影紗灑向帳內,葉凝依從睡夢中幽幽轉醒,看到梳洗的敖澈後眼裡寫滿了惶恐。
猶記得昨夜敖澈粗
暴的將她扔在了床榻了,一雙眸子冷的沒有絲毫溫度。
凌亂的床榻昭示著昨夜自己的狼狽,驚恐的葉凝依在一夜成熟長大。
她只用了幾分鐘就已理清事情的頭緒,斂了神色,起身披上了外衣,揮手屏退了宮人,親自為皇帝敖澈穿戴起來。
敖澈有些驚異的看了她一樣,卻沒有說話,只在臨走之時冷冷的丟下一句:“你記著,朕昨夜是宿在承歡殿的。”
葉凝依遠看著那抹明黃的袍子飄遠,瞬間便無力的癱坐在地上。
絲絲寒氣沁入體內,她卻絲毫感覺不到,只因心中比這冷上百倍。
一月有餘,葉貴妃失寵,皇帝專寵新任皇后的說法早已在宮中四散開來。
那曾經不可一世的葉貴妃在這宮中似乎銷聲匿跡了般。
葉凝依聽著外間失寵的傳言,不屑一顧,她的盼頭至始自終不過是一個他而已。
心思開始飄到遠處,卻猛地一陣暈眩,婢女見此忙請了御醫診治,不想竟已有月餘的身孕。
看到這裡,凌語之有些緊張起來,如今葉太后肚子裡的那個嬰兒會不會是她自己的孩子呢?
她不由得想起了當初武則天不擇手段為了往上爬而殺死了自己的女兒的事情著,難道葉凝依會是下一個武則天著?
可惜,凌語之想錯了著,因為事情遠遠沒有這麼簡單著。
宜陽殿上下自然喜不自勝,自家主子有了身孕,一個皇后又算什麼,忙遣了宮人前去給皇帝報喜。
葉凝依甚至還在房中幻想著皇上聽到自己懷孕後興奮的表情,她想著有了他的孩子他總會對自己好些罷。
不料等了半天都沒有等來皇上的影子。
正失落間,前廳卻傳來海公公的旨意,無非就是賞賜了一些金銀珠寶之類的物物,另有一盅藥湯。
葉凝依心下奇怪,不禁出口詢問。
海公公卻只道:“陛下今日政務繁忙,無暇顧及娘娘,特差奴才前來給娘娘送上安胎藥一副,皇上還讓娘娘仔細著點身子。”
葉凝依心下一暖,端起藥盅一飲而盡。
想著皇上至少還是關心自己的,心裡也柔軟了不少,就連嘴角都帶了些許笑容。
是夜,葉凝依正拿著繡花針給自己腹中的孩子做些小衣裳,腹中忽然陣痛不已,顫抖著聲音喚了婢女去請太醫。
再次轉醒之時只覺下身疼痛不已,似有什麼東西已從自己的身體內抽離……
不好的預感愈加強烈,慌忙捉住了侍女的手強裝鎮靜的開口道:“我的孩子如何,孩子,孩子無恙是麼?”
婢女架不住葉凝依的威懾只得啜泣道出孩子已流掉的事實。
難道會是這個流掉的孩子麼?凌語之看到這裡忽然想到,可是這樣並不會構成怨靈著,看來應該還要繼續往下看才行著。
她又看電影一般的看著發生眼前的葉凝依的故事著。
葉凝依聽完又是一陣暈眩。
她努力的回憶著今日發生的一切,卻突然想到了海公公今日送來的安胎藥,不顧一切得踉蹌著爬了起來。
寒風呼嘯,她就那樣蒼白著臉,踉蹌著到了乾清宮。
乾清宮內燈火通明,葉凝依已被凍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卻仍是不顧一切的奔向了內殿。
內殿中一女子的聲音幽幽傳出:“你為何要這般對我,你明明知
道我心中已有了他,卻還是把我們活活拆散。敖澈,我恨你,你明明不愛我,何苦做出這一套給世人看!”
葉凝依停住了腳步,靜靜得聽著裡屋的動靜,出神間一個低沉的聲音緊接著傳出:“你怎知我不愛你,我做的這一切你看不見麼?”
“不!你從來就不愛我,你只是帝王的征服欲太強,你明明愛的是宜陽殿的葉貴妃,你當我是聾子麼?”
“不,瑾瑜,若我說自始至終我愛的都只有一個你,之所以寵她只是因為她長著一雙和你相似的眉眼你信麼?”
之後說了些什麼,葉凝依早已聽不太清。
心中的憤恨已然淹沒了她著,她憤怒的推開了房門,不顧二人驚詫的表情走到了敖澈身邊,仰起頭。
原本的怒火在對上敖澈那雙澄澈的眸子時,終是漾出一抹悽美的微笑,柔聲問道:“我只問你一句,為何要如此殘忍殺害了我們的孩子,你可知道,他是你的骨肉啊!”
一身明黃的敖澈盯著她看了許久,吐出一句冰涼的話語:“皇后尚未有孕,你等一介嬪妃有何資格!朕的長子只能是皇后所出!”
葉凝依忘了自己那日是怎樣走出乾清宮,又是怎樣回到自己宮中的。
只記得從那日起,自己便一病不起,再不想世事。
她想著,若自己此刻消失在這世上,是否就不用再受這等煎熬。
可惜,她的願望最終都沒有實現著。
要不然如今也就不會有這個葉太后了。
身為皇帝的敖澈並沒有遂她所願,也不知是因為愧疚還是因為其他,他竟還派了專人前來宜陽殿為葉凝依調養身子。
宜陽殿有了皇上的庇護,倒也沒有太過冷清。
可自那日一病,葉凝依就卻轉了性子,再不復往日那個明豔張揚的葉貴妃。
葉凝依這日手捧詩卷,懶洋洋的躺臥在臨窗的美人榻上,嚼著陳詞古文,一派安詳。
牆外不時傳出嬉戲聲,她起身抖抖了衣裳,從容的伸手推開了小窗,目光遠遠的飄向了遠處。
今日是除夕,也是這宮中最為熱鬧的一天,硃紅的走廊裡掛滿了清一色的紅色燈籠,一派喜氣洋洋,廊上不時有著身著不同顏色的宮人疾步來去,忙忙碌碌。
靜靜的看著,也許只有這一天,宮中才會有些人情味著吧。
葉凝依這樣想著,自己已不知入宮的年歲,更不知在這深牆裡待了多久,似乎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想著想著,思緒間竟也添上了幾分滄海桑田之感著。
出神間,大宮女聽竹已進入殿內,看到開著的窗,也顧不上禮儀問題了,快速上前關上了窗。
極其無奈的說道:“娘娘,您的身子都還沒好利索呢,怎的又在這吹風。剛剛海公公差人來請娘娘赴宴,時辰也差不多了,娘娘更衣吧。”
葉凝依收回了目光,隨意揮了揮手:“身上這身挺好的,不用換了,這就去吧。”
簾內駐著的另一宮女看著那一襲粉彩蝶罩紗長裙,猶豫了半天還是硬著頭皮道:“娘娘,那件衣服還是去年的舊樣式了,今兒個是除夕,換件喜慶些的吧。”
葉凝依淡淡笑了笑:“無妨,這宮宴的主角也不是本宮,不用打扮得過分鮮麗。”
誰也不知道,葉凝依的一生會在這一夜轉變著,甚至開始慢慢的轉變為現在的毒婦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