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淺雲,愛情不是你說了算的,我的以後也不是你一句話便可以決定的,雖然我不知道我以後會怎麼死,不過我卻知道你會怎麼死。”凌語之的瞳孔忽然佈滿冷意,“葉淺雲,如果你現在說出你幕後之人除了葉親王之外的人來,我或許還可以饒你一命!”
葉淺雲被那白色的火球燃燒的幾乎都陷入了瘋癲之中,她整個人都披散著頭髮開來,叫聲嘶啞難聽,“凌語之你以為你這個樣子我便會說了嗎?你休想!”
既然葉淺雲冥頑不化,那她就送她一程著!
凌語之咒語催動著那白色的火球,慢慢的,那漫天的白色將葉淺雲全部都籠罩其中,一寸寸的瓦解著葉淺雲身上的黑色屏障。
她身上不斷地有黑色的霧氣冒出著。
“啊!”葉淺雲的眼睛幾乎都要凸出來著,叫聲也越加淒厲,“凌語之,你不得好死!”
凌語之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的身子整個的淹沒在那白色的光芒之中,身上的黑氣霧氣也漸漸由濃轉淡。
“凌語之,你放開我,我說,我說!”葉淺雲似乎真的受不住了著。
凌語之卻並沒有放開著,她抱著胳膊靜靜的看著那白色的光芒在葉淺雲的身上繼續攻城略地。
如果葉淺雲身上的陰氣完全瓦解了,那白色的火球便會自己熄滅著,而葉淺雲身上種著的蠱魂也會灰飛煙滅了著,與此同時,葉淺雲也會恢復成一個正常人著。
不過葉淺雲體內的蠱魂已經吞噬了她的靈魂,想要剝離他們,這是一件非常困難並且需要消耗時間的事情著,如果不把蠱魂剝離,只要有一絲生機著,它都會繼續借助著葉淺雲的肉體進行更大的報復與攻擊。
凌語之是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並且葉淺雲體內的蠱魂已經深入到了她身體的各個部分,深入骨血,想要剝離非常的困難,所以她所要承受之痛相當於萬蟻噬心也不為過。
凌語之對她沒有一點同情與內疚,相反這一切都是葉淺雲的自作自受。
如果她不對她下狠手,那麼反過來,死的人便是她了!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向來都是弱肉強食,只有更強更聰明的人才可以站在頂端,笑傲江湖。
慢慢的,葉淺雲身上的最後一絲黑氣摒棄了著,蠱魂終於全部露了出來,不過是一個肉滾滾的蠱蟲而已,那蠱蟲在炙熱的火球之中還來不及一聲尖叫便被那炙熱的火焰所吞噬了著。
葉淺雲終於安靜了下來,可是她的身上的面板也沒有一塊是好的了,坑坑窪窪一片。
甚至凌語之走近了都能聞到一股子燒焦的味道。
凌語之走過她的身邊想要去救寧久時和敖瓊著,葉淺雲卻突然動了一下。
難道還沒有死?果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凌語之停了下來,蹲在葉淺雲的身邊道:“葉淺雲,你自作孽不可活,不過人身死之前,其言也善,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是……真的……喜歡……他。”葉淺雲伸手往寧久時的地方指了下,恢復清明的眼睛頹然的閉了上去著,手也無力的垂了下來。
凌語之伸手合上了葉淺雲的眼皮,嘆了一聲氣。
看來葉淺雲真的喜歡寧久時,可惜這份喜歡,她當不得。
喜歡
從來都是應該乾淨的不惹一絲塵埃的,而葉淺雲的這份喜歡摻雜了太多的雜質甚至是利用。
她的喜歡,別說是寧久時給不了,就算是換了別人,也一樣給不了。
“語之……”一聲清淺的聲音從凌語之的背後緩緩傳出,那樣微不可聞。
可凌語之卻聽出來了,這是寧久時的聲音。
凌語之的脊背一僵,她沒有想到寧久時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甦醒過來,而且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她驀然回頭,就見著寧久時不知何時竟然已經緩緩的站了起來,他扶著牆角,身子有些發顫,臉色罕見的蒼白不已。
可是目光卻依舊沉靜如初,溫潤如水。
他見凌語之看了過來,牽扯著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容,那笑容溫柔而清晰。
“語之,你過來。”他的聲音也一如往常一般清潤,還夾著了許久不見的輕柔。
凌語之何曾看過寧久時如此狼狽的模樣,就算是寧久時最落魄的時候,就算是他身為質子處在楚國皇宮的時候,他也依舊是傲骨非凡,何曾有過這樣的境遇,更何曾被人逼到過角落之中,狼狽不堪著。
自從那日她恢復了記憶之後,她就再未見過他。
仔細算來,才不過是半月的光景。
而他卻瘦成了如斯的模樣,昔日一向愛潔成痴的人臉上竟然有了些許鬍渣,一張臉更是瘦削不已著,多了幾分清骨與沉毅,再不見了曾經的狂傲與自負。
他是御龍國的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應該享受著無比的光芒與萬千百姓的膜拜,如果不是為了自己,他又怎麼會落得如此境地。
凌語之終於明白了她最初的那份心激是因為誰。
有滾滾的淚珠盈潤在她的眼眶之中,打著轉兒,卻又被她憋了回去著。
她努力的想要擠出一個笑容,可是卻失去了全部的動作,終也只化作脣邊的一問:“你怎麼將自己弄成了這個樣子?”
寧久時的嘴角忽然低低舒展開來,漾出一個清風霽月的朗笑,一如迷霧森林那日。
瘦下來的他從迷霧森林裡面緩緩走出,清朗的少年在朝陽破曉中走來,對她露出的那個清風朗月的笑容一般,讓她的心都不禁跳了一跳著。
“語之,我就知道你會知道我在這裡,你從來都沒有讓我失望過。”他道。
他溫柔的目光似乎都要將她融化。
四目相對之下,凌語之竟然生出了一種想要逃開的心情。
而寧久時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意圖,臉色也驟然變得緊張起來:“語之,你別走。”
“我並不想要挽留你什麼,也不是想要同你說喜歡,或者是愛,我知道我沒有資格,也不配再待在你身邊,原諒我當初的自私,原諒我當初的年少無知,這半個月,我想了很多,也想開了很多,你當初說的對,我不該如此的自私,更不應該只顧著追逐權勢,而忘記了一直跟在我身後的那個姑娘。”他忽然低低笑了下,笑容裡夾著幾分自嘲甚至是難以言明的複雜感情,“直到你那日同我吵架之後,一個人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我,我才發現,原來沒有你的御龍國皇宮是如此的落寞不堪。那個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一無所有。”
“你離開之後,我想到了很多我們過去一起做過的事情,
走過的路,甚至是迷霧森林,還有楚國的皇宮,我一路走來,卻都沒有發現過你的影子。我會在我們曾經歡喜的地方彈你教我的曲子,《春江花月夜》、《寒鴉戲水》、《梅花三弄》,我記得你全部的喜怒,卻從來沒有看到過你哭,那個時候,我就發現,原來你同我離的這樣遠。”寧久時沙啞的聲音裡帶著難以言明的歡愉。
“語之,我從來不曾真正去了解過你。我以為你不會哭,可是當你對著敖尊流淚的時候,我才發現,那只是我不夠了解你罷了。你選擇敖尊,我不會怨你,也不會恨你,相反,我會祝福你們,而我也不會再祈求你的喜歡。”
“語之,你告訴我,我們還是朋友的,對嗎?”寧久時虛弱的扶著牆站在那裡,連問話都開始變得小心翼翼。
背對著他的凌語之僵著身子站在那裡,眸光裡的細碎,是誰也讀不懂的感情。
“寧久時,我同你說過,我們之間可以是恩人,可以是仇人甚至是兩小無猜,可是我從來沒有說過,我們不可以是朋友。”凌語之伸手抹了一把眼角。
寧久時抿起的脣瓣慢慢放鬆,他看著凌語之的背影緩緩的抿起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清影,這裡就交給你了,我現在要去追一個人。”凌語之想著,他應該還沒有走太遠。
清影有些迷糊,主子這是要去追誰?
他望著寧久時嘴角的那個疏淺的笑意,越發迷糊了起來。
寧久時方才說這一番話,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氣力,又加上身上的傷勢太重,那強撐著的一口氣在凌語之的身影消失在這個院子的時候,終於散了所有的氣力,整個人都靠著牆面,緩緩往下滑去著。
清影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問道:“小心!”
寧久時虛弱的垂了垂眉眼:“我沒事。”目光或長或遠的看著院子的大門。
“你說主子她是要去追誰?”清影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問。
“追一個值得她追的人。”寧久時收回視線,看了不遠處因為救他而深受重傷的敖瓊一眼道。
幸好有些事情明白過來還不算太晚,這樣才不會錯過應該珍惜的人,也不會錯過真正愛自己的人。
凌語之強撐著最後的精力去追敖尊著,如果她沒有猜錯,敖尊現在應該在他們之前落腳的那個客棧之中。
敖尊,你一定要在那裡,一定要等我。
如果你就這樣一走了之,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理你了!
凌語之喘著大氣,來到了他們昨夜住的地方,緊張的推開房門,房內竟然空空如也,敖尊的包袱已經不見了著。
人呢?敖尊在哪?
難道她判斷錯誤了嗎?
不可能,他一定還在這個鎮子的,再想想,再想想。
就在她思慮之際,房門之外遠遠的傳來清脆的一聲馬兒嘶鳴的聲音著。
凌語之雙眼驀然瞪大,緊張的急忙奪門而出著,她沒有比現在更明白著自己的心了!
一轉出門,凌語之遠遠的見著一襲藍色色繡著雲紋的袍子翩然入眼,那藍色的錦袍之上竟然連一絲褶皺都不見著。
刺眼的陽光之下,那人烏黑的三千髮絲整齊的梳成了一個髻,只用了一根檀木簪子束起,氣質清貴,如風,亦如蘭,如歌如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