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物換景移。
眼前蔚藍的天,潔白的雲,翠綠的竹林,清澈的小溪。
強烈的陽光讓阿九有些不適地抬首遮住眼睛,好久她才回過神來。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大家小心,是幻陣!”薛禮突然叫起來,“大家別想,也別相信你們看到的,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們心裡想象出來的。”
阿九閉上眼,阻止那一幕幕浮上心頭,可是怎麼都阻止不了。她花了三年才忘懷的一切,可是真的忘了嗎?
若不是,為何她能突破紫聖?
可若是,為何那些記憶會如此清晰?
“居然是心魔陣!”墨冷寒一貫的慵懶,可是在看到阿九臉色的那一刻,他那張從未有過表情變化的臉卻驟然破功。
阿九身體不受控制地盤腿坐下,面上表情扭曲似是在承受什麼。
墨冷寒還未反應過來,薛禮、薛浩、薛雨三人已經先後入陣。
“爺,現在怎麼辦?”褚紅顯然也是強弩之末,努力撐著還保持著一絲意識。
墨冷寒面色凝重,“罷了,若能突破心魔與你,也是一種機緣!”
“是,爺!”聽了墨冷寒的話,褚紅自動盤腿而坐,進入那陣法所營造的心境中。直到最後一刻,他都沒有忘記,他的任務是保護爺,哪怕是付出生命,也不能讓爺收到一絲危險。雖然,爺的修為比他高。
墨冷寒看著眼前先後進入心魔之境的五人,無奈地在周圍佈下一個防禦陣法,只要有人接近,他能在第一時間知道。
他看著那個臉色蒼白,明顯忍受著什麼,可是卻努力不要自己叫出聲來的女子。
痛!
除了痛,還是痛!
“阿梅,阿香?”阿九站在東苑門口,滿臉疑惑,這人都去哪兒了?
“王妃,王妃,錦夫人和王爺來了,讓奴婢給您梳洗一下吧!”阿梅神色匆忙急切,確是閃避著阿九的注視。
阿九思索著,“王爺來了又如何?”她環視自己上下,並無不妥之處,“就這樣吧!”她淡淡地說道,“準備些茶果點心到湖心小築吧!”她心中暗忖,這個時節,初春卻並不顯寒冷,涼風習習倒是別有風味,左右她也可以去散散心。
回想起近日發生的事情,阿九揉了揉太陽穴。
“妾身見過王爺!”見蕭楚走近,阿九對著他福了福身,卻並不理會那素錦。那沐天蒼雖對她不怎樣,可對她有一句卻還是說對了的。她天生擅長***,對於素錦所做的事,她不想說,也懶得說。
左右不過幾日,她便能離開這牢籠般的府邸,從此天高任鳥飛,好不自在。
“妹妹給姐姐請安了!”素錦偷瞄了眼蕭楚的臉色,弱柳扶風一般地半蹲下身。
阿九接過雪輕手中遞過來的茶盞轉手擱在蕭楚身前,“今年新出的香茶,王爺可以嚐嚐!”
“素錦,你剛小產身子又弱,坐下吧!”蕭楚好似沒看見一般,轉手將茶遞給素錦,“記得你是最愛這香片茶的,嚐嚐!”
雪輕又遞了一杯給阿九,卻是沒有蕭楚的份兒。
阿九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他心中始終是沒有她的,不過現在看清還為時不晚,“夫人既是喜歡,紫鵑,待會兒將香片打包,讓蓮心帶回去吧!”
一句話說完,連頭都懶得抬。
“王爺,妾身身子弱,御醫交代不能招風,就先回屋了!”阿九站起來,眼神深邃,卻不知在想些什麼,“紫鵑,好好侍候著!”
“是!”雪輕福身滿臉恭敬,“不知王爺可要在東苑用膳?”
蕭楚啪的一聲拍在石桌上。
“沐清婉,你給我站住!”帶著壓抑的怒火聲傳來。
阿九頓住,“不知王爺還有何吩咐?”
“素錦失去了孩子,還擔心你身上的傷勢,讓本王過來看你,不想你確是這樣的人!”蕭楚狠狠地一甩水袖,“看來王妃身子恢復得不錯,不需要本王多事,素錦,我們走!”
“爺,爺,您別這樣!”素錦在一旁小意地拉扯著蕭楚的衣袖,“姐姐在刑部受難,心情不舒坦也是應該的。都是婢妾的錯,都是因為婢妾才讓姐姐如此動怒,姐姐你別生氣,婢妾這就回西苑,王爺他是關心你的……”
“素錦你跟她說這些幹什麼?”蕭楚滿臉的不耐煩,“走,我們回西苑!”
阿九看著在一旁虛偽做作,一臉假惺惺的素錦,心裡冷笑,也只有蕭楚才能看不清楚那個女人的真面目吧,“既然如此,那臣妾恕不遠送了!”
“哼!”蕭楚冷哼一聲,拉起素錦就要離開。
突然,阿九隻覺得天旋地轉,所有的東西都失去了顏色。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雪輕上前來,將阿九摟入懷中半扶著。
“王爺,姐姐她……你還是去看看姐姐吧!”素錦拉扯著,蕭楚看著已然暈過去的阿九,想起她,如果她能畫素錦一樣乖乖的多好,他一定會給她一世榮寵。
想著,他將素錦交給蓮心,“將夫人送回西苑好好歇著!”
“是!”
聽到蓮心應聲,他三步並作兩步,一把將阿九打橫抱起,“冷著幹什麼,還不去喚太醫!”
“是!”雪輕被嚇蒙了,現在才回過神來,拔腿朝著藥閣跑去。
不遠處的阿梅與素錦四目相對,阿梅點了點頭,素錦這才扭著小腰,弱柳扶風一般虛弱地被蓮心扶著回西苑去了。
“腎陰少陽,氣血兩虧,王妃平日應當多加休息才是!”孟御醫對著蕭楚畢恭畢敬。
蕭楚斜睨了雪輕一眼,“還不跟太醫去抓藥!”
“是!”雪輕潛匿王府多年,對蕭楚的個性倒是瞭解得通徹,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說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蕭楚看著**那人,心中滋味複雜難言。對她,他不是沒有動心,可為什麼每次他想好好對她的時候,她都一定要跟他唱反調。畫素錦一樣順從不好麼?
他輕輕撫上阿九的小臉,看平日裡就安靜少言的她躺在那裡,宛若一直乖順的貓咪般可愛,若她一直這樣,該多好!突然,他眼底出現一名白色,在那一片淺紫中異常扎眼。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