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衣臉色一變,卻是徑自走到阿九身前約莫十步距離,單膝跪地,“問道閣門下第三百九十一代弟子烏衣拜見九公主!”
眾人一片譁然。
“九公主?”
“國師!”
蕭逸皺著眉頭,臉上明顯的不悅,這烏衣對他只是微微彎腰以示行禮,可對著那是他兒媳的女子,居然行跪拜大禮,太過分了。九公主?哪國的公主?那沐清婉不是沐天蒼的小女兒麼?
與此同時陸尚明也是有些急了,別人不知他可是對國師的脾性一清二楚。就連父皇對他都要禮讓三分,現在這個楚王妃何德何能,竟然讓國師行如此大禮,看他神情,還相當的謙遜,居然是以後輩相稱!
阿九也是一頭霧水,“國師且快起身,如此大禮,小女子承受不起!”
“九公主恕罪,弟子不知公主仙駕,未曾前來拜見,是弟子疏忽!”烏衣一臉虔誠,當年若不是九公主從神女天靈那求得一粒九轉金丹,他早就命喪黃泉,豈能有今日的風光。雖然不知為何公主身上星光盡掩,但……這些事情不是他們這些後後後……代弟子可以揣度的。
“國師或許認錯人了!”阿九皺著眉頭,看著在場眾人或不解,或疑惑,或看熱鬧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叫屈,難道那個什麼勞什子的九公主真的與她長得如此之像?當然烏衣口中的仙駕已經被她自動過濾了。
烏衣掐指一算,舌頭突然嚐到一股腥甜,明瞭還是有些勉強了,事關這位,恐怕那幾人也不會撒手不管,雖天道有常,可那也不他們這等人能夠探測的。
站起身,看著阿九,嘴脣張了張,卻是沒有說出話來,阿九周身流轉的氣息雖然仍舊,但本命星光被掩,不過烏衣也沒敢做他想,只當做一個尋常的封印。
御花園中,本就人山人海,此刻更是眾人交頭接耳,雖不至於宛若菜市場般大聲喧譁,可卻能明顯聽到大家小聲的絮絮叨叨。
良久,烏衣才看著蕭逸,嚴肅道,“此次四藝之比,我西蜀甘願認輸,永世為風離朝臣之國,再不談免貢之事!”
“國師!”涉及到上貢的事情,陸尚明有些急了,可烏衣一道淡淡的目光掃過,他頓時禁了聲,也明白在這件事情上,烏衣作為國師絕對具有決定權,他這麼做,也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不過在場眾人皆心中明瞭,西蜀國之所以改變主意,與那個宛若仙子般的女子是分不開的。沒看人家的國師在那女子面前都以小輩自稱麼?
永世為朝臣之國啊,這對風離來說是多大的榮耀?不費一兵一卒,就征服西蜀,並讓他們心甘情願上貢,即使是當年的蕭楚也沒有做到。
蕭逸看著阿九的眼光一變再變,就連沐天蒼也在考慮自己這麼做到底是不是錯了!猛然回想起當年慈雲大師所說的,“此女貴不可言!”的預言,難道他真的錯了?可當年天賦測試的時候,不……不可能,絕對不會的!
一個廢物,即使成了王妃又如何?這般,別說王妃就連風離公主都不如四大世家的嫡女地位來得要高,又有何貴可言!
有些人就是這樣,明明錯了卻硬是不承認,不到黃河心不死。
“國師,朕有一事想問不知國師能否為朕解疑答惑?”蕭逸思索良久,對於一國之君來說,絕對不允許有在自己控制範圍之外的勢力存在。
烏衣的一句九公主,卻是讓蕭逸蒙了頭。阿九是沐天蒼的小女兒,這點兒絕對不假,可能夠被稱作公主的,除了南楚、西蜀就剩下現在的風離,當年的南宮王朝早被蕭楚滅了,即使有王族倖存,也不應該和她有半點兒關係,所以,蕭逸的心思活泛起來。
要知道有些江湖勢力,或者其他也喜歡對組織或者部落中地位比較高的女子以公主相稱,難道在那個女子的背後還有這什麼厲害的隱世勢力不成?
烏衣混跡這人間幾百年,早就看透時間冷暖,若不是為了先先先……師所預言的那個契機,他也不會如此。看著蕭逸,便是一眼看透他心中所想,只隱晦道,“天道有償,無始無終;陛下所要問的問題,請恕貧道無能為力”說著,見蕭逸瞬間失望的神情,接著道。“不過貧道可以送陛下一句話!”
“哦?”蕭逸的語氣顯得有些急切,“國師但說無妨!”
“王妃命格奇特,貴不可言,陛下務必善待之!”剛才窺探天機,其他人雖然看起來烏衣還是那般仙袂飄飄,可實際上,他只是強壓著胸口的那灘汙血,最後留下這句話,也算是為報答當年阿九的援手之情。以他的修為怎麼能看不出來,阿九內傷未愈的事實呢?
五臟血跡未止,居然還被這離皇派來出戰,這其中的道理……
蕭逸臉一沉,這烏衣的話分明是在指責,難道他們虐待她了?好吃好喝供著,不叫善待?難道非要弄個神龕給供起來?
當然,這些心思是烏衣沒有想到的。
陸尚明適時地站起來,“既然國師做主,那離皇,這比試也就沒有必要了!我西蜀正直災情,還望離皇恩准我西蜀使隊擇日返程!”
不得不說,從某種程度上,西皇和陸尚明都堪稱愛民如子,只是生不逢時,先是遇上蕭楚這樣的對手,後又天災不斷。
想到以後西蜀年年進貢的戰馬精鐵,蕭逸臉色好了些,“既然如此,朕也就不多留了!”他大手一揮,“朕命禮部備了些薄禮,陸太子記得替朕向西皇問好!”
“多謝離皇!”陸尚明恭敬地行了一個使節禮,然後在兩名內侍的帶領下,率著西蜀使隊離開御花園。
對於蕭逸口中的薄禮,陸尚明沒有表現出多大的興趣。上貢都是傾盡全國最好的特產,精心挑選,方能入選,而還禮不過是為了做做樣子。能給什麼真正的好東西?不過是風離慣例,也是為了不讓人家說風離恃強凌弱罷了。
“嗯,既然今日眾愛卿攜家眷而來,大家就乘興而來,盡興而歸!”看著西蜀使隊退出御花園,蕭逸望著文武百官朗聲說道,“西蜀承諾永世朝臣,這對我風離來說,不可謂不是好訊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