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入房門,就聽見府中一片吵鬧。
“來人啊,發生何事如此喧譁?”蕭楚皺著眉頭,隱隱的刀光劍影,應是戰鬥的聲音。那人看著蕭楚,有些戰戰兢兢,“回王爺,府,府上來了刺客!楚,楚總管正待人追繳!”
“什麼?刺客?當真活得不耐煩了!”蕭楚有些惱怒,忽然想到那個總是仙子般的小人兒,也不管其他,徑自運氣,足尖輕點,間或接著樹枝,飛快朝著東苑跑去。
那個小女人,可不要出事才好。
“楚黎,怎麼回事?”剛到東苑大門,就看見楚黎帶著人圍在一處,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楚黎看著蕭楚,先是一驚,後只恭敬回稟,“回王爺,我等追著刺客到此,可到了東苑,就……”
“你是說刺客在這裡消失的?”蕭楚看著東苑門口,眸色悠悠,楚黎有些進退兩難,可,面對這個王爺他看不敢有絲毫隱瞞,“是,我們追到此處,已然不見刺客蹤影。可,害怕擾了王妃安睡,正躊躇著要不要進去!”說著,看了眼安靜一如往昔的東苑。
說來,刺客往這裡跑也不是沒有原因的。整個王府,即使是晚間,也燈火通明。唯東苑,因著蕭楚的原因,人本就不多,奈何阿九又是個安靜到了極致,且不喜人打擾也不喜喧譁的女子。整個東苑,不管白晝夜間,總是安安靜靜,宛若冷宮般。
“還不進去搜,萬一傷了王妃,你們有幾個腦袋?”蕭楚大怒,連門都懶得敲,直接翻過院牆。院內,熒光點點,蟬鳴蛙叫,整個院子顯得格外靜謐。
蕭楚來到阿九臥室,裡面已然熄燈。四處,護衛們挨間搜查,好半天,楚黎慢悠悠,有些猶豫地報告蕭楚,“王爺,除了王妃的房間其餘均已經搜查過,要不要……”
“下去吧!王妃已經睡了!”蕭楚若有深意地看著阿九房間,深吸一口氣對著楚黎,然後甩開流星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楚黎見狀也不敢多呆。
然而此刻,屋內確是另外一副場景。
“你是蕭楚的王妃?”黑衣男子扣著阿九粉頸處的脈門,冷聲說道,不知是不是錯覺,阿九甚至感到他語氣中的絲絲寒氣。
阿九隻微微點頭,聞著空氣中傳來的血腥,“你受傷了!”不是疑問,是肯定。
那黑衣人悶哼一聲,阿九伸出右手微微運氣,反手製住黑衣人。許是沒想到阿九居然會武,兩眼泛出不可思議的光芒。“你會武?”他驚呼。
“我從不曾說過不會!”阿九隻看了他一眼,“若你再動,我敢保證不出半刻鐘,你的右臂再也別想抬起來!”稍頓,阿九接著道,“你是習醫之人,手筋折斷,合谷傷深三寸,外關、曲池均被暗器擊中,神門、太淵已然發黑,這是什麼的徵兆,想必你也非常清楚!”
阿九細細翻看他的手腕,輕聲說道。那人睜大雙眼看著阿九,不可思議,“你會醫術?”
“我亦從不曾說過不會!”阿九看著他,“你自己脫掉衣服,上去,記得被碰到右臂上的銀針!”說著,那人徑自看著阿九,“為什麼要救我?”
阿九愣住,在我眼中,你只是傷患,不關其他。事實上,她亦不是誰都出手,只也許他剛好來對了時間,她需要一些事情打發這漫漫長夜。
將他手臂上的銀針拔出之後,隨著阿九素手翻飛,十八根銀針準確地飛入那人背上的天宗、神道、至陽、命門等穴位。那人咬著牙,饒是他研究鍼灸數十年,也沒有達到她這種境界。“醫絕玉閻羅是你什麼人?”終於,像是想清楚什麼,他突然開口。
阿九一愣,沒想到她居然會這麼問,“家師!”短短兩個字,阿九取來方巾,又用內力將從井中取來的水溫熱之後,輕輕為他擦拭背上的汙血。
“你不問我是什麼人?”那黑衣人似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從被發現開始就沒想活著出去,畢竟冷麵鬼君的名聲,已經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阿九偏過頭,“你只是一個病患,我知不知道你的身份又有什麼干係?”
那人笑,確實只有玉閻羅能夠交出這樣的徒弟。“蕭楚能娶到你,是他幸運!”
“你先休息吧!我先去熬藥!”阿九說完,閃身出了房門,午夜時分,不好吵到其他人,她只取了一個熬藥的小火爐,在房間,親自操作。
“王妃,你就不怕我是來要你性命之人?”看著忙碌的阿九,那人忍不住開口。
阿九輕笑,“若公子不棄,喚我一聲阿九便好;在他心中,王妃可是另有其人!”她說著俏皮地眨了眨眼,算是掩飾自己心中悽苦。雖然房間只夜明珠散發的微弱熒光,但習武之人即使是夜晚,十米之內也能看的清楚。
“我叫楚亦澈!”
阿九輕笑,“我沒問你的名字!”
忙了大半夜,終於將楚亦澈的傷包紮好,阿九伸了個懶腰。看著泛白的天空,嘴角微泯,從小她便覺得救死扶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九兒,救命之恩,亦澈銘記在心!”黑衣人站起來,從頸上接下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給阿九戴上,“若他日,九兒有困難,帶著信物到我藥王谷中,亦澈定竭盡全力報答救命之恩!”
感受頸間傳來的溫潤之感,阿九輕笑,“藥王谷我自是沒聽過,這什麼勞什子的信物,你還是留著吧!”說著就要接下,楚亦澈黑著臉,他的藥王令從不離身,不知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東西,她竟然!想著,“罷了,九兒,就當你照顧我的報酬好了?”不知為何,一夜間與那人的感覺確實拉近了幾分。或許,同是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不屈。
“那敢情好!”阿九隻淡淡微泯脣角,但熟知她的人會知道,這是她最大的反應,說明她,此刻,很開心。
楚亦澈看著天邊已然開始泛白,又看著阿九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不知為何竟生出一種將她打包帶走的衝動。“九兒,記得想我!”他不知自己究竟是怎麼了,竟然如此,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