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嗎?!”男人的聲音低沉而穩重,很難聽出的一絲緊張,被他隱藏得很好。
皮鞋上落了些葉子,有綠的也有黃的,本來四周還有的風,被他高大的身軀阻擋。所以,風吹不散他皮鞋上的落葉。
而他皮鞋上的一片葉子,是被朱莉淺淺的呼吸吹落的。
“出來!”那聲音依然低沉而穩重,很明顯的是緊張已經全然不在,似乎他要掌握的東西,又落到了他的手心裡似的。
朱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個聲音她自然是熟悉的。他怎麼來了?他怎麼會找到這裡來?是科林通知他的?!
她並沒有詢問他,只是反問了自己,也不必自我回答,他是神人,自然不必向她解釋他的行為。
終於從樹洞裡爬出來,朱莉有些尷尬地以兩條裸臂遮擋著自己的胸前,吊帶小背心在樹洞裡摩擦地變了形狀,裸現的後背,也蹭得溼溼紅紅,似乎很疼的樣子。
莫凡俯視著她,看著她的狼狽與羞澀,眼底本是至寒的冰冷慢慢地化去了半分。朱莉並不怕莫凡的冷,似乎他的那種冷漠所有人都怕,她卻是不怕的。因為,她亦冷!
她最怕的,是他因為看到她,而化去了半分寒冷。這個不應該,真的不應該!
他應該罵她,罵她隨便跟科林走出了別墅,罵她在林子裡亂跑,罵她穿成這樣丟人現眼。等等,這樣罵,宛似情人與夫妻間的關懷,似乎更不應該!
朱莉的臉有些紅,微微地咬著下脣,等著莫凡沉默完將她領走。
“是誰提議上山的?!”莫凡問,語氣裡沒有額外的成分,可朱莉已經透過他身側微微輕抖的手指上,觀察到他的一絲氣憤。
“是我!”朱莉只能將這錯誤引到自己的身上,一件事是錯,兩件事也是錯,她都攬著吧,科林是好心,總不能讓他承擔。
“你確定?!”莫凡又問,嘴角微微勾起,看著她那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模樣,倒還真是十分可愛。
朱莉的表情其實很稀少,最多的只是一種平淡與表靜,她連笑的時候都是十分的淡漠,即使那笑是發自內心。不過,她最開懷的時候,除了對小莫憂,便是一種對自由的嚮往。
所以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一個特別細小的表情,都能勾起莫凡的嘴角。
朱莉抬眼看了看莫凡嘴角的笑意,頓時籲出一口氣來,她確實是不擅長撒謊的,更確切的說,她是不擅長說話的。與辰南亞和陸紫晴相處的時候,多半她都是聽眾;與病人交流,也只是醫學方面的。
幸好,莫凡的話也不多,而且他只要最簡潔,且是最真實的回答。
朱莉抿著嘴角,選擇與莫凡最捷徑的溝通,便是坦白,且是十分直接而快速的:
“天很熱,科林帶我出來兜風。海很漂亮,我喜歡,想游泳。科林說沒有泳衣,便提議來爬山!”
莫凡揚起的嘴角有些凝固,他看著朱莉柔順下的一絲倔強,不自覺地被吸引住。伸手,他的手指蔓延到她的頭頂。她想退縮,可退只能是重新退回樹洞裡。
莫凡成功地取下了朱莉頭頂的一枚樹葉,那葉順著莫凡修長好看的手指間,隨著風飛遠。朱莉看著樹葉,而莫凡看著朱莉那嚮往樹葉的眼神。
她就那麼想飛嗎?!
倏地,朱莉的眼底一慌,來不及與莫凡多說什麼,一把抓住了他的大手,快速地拽著他往樹洞裡躲。莫凡順勢與朱莉一齊鑽進了樹洞裡,因為她察覺到了朱莉眼底的慌張,也察覺到了徘徊在樹洞周圍的幾個人。
“誰?”莫凡貼到朱莉的耳邊,輕問,緊緊地將朱莉攬在懷裡。
樹洞有寬度,卻是沒有高度的。莫凡只能是捲曲地縮在洞內,將朱莉護在臂彎與胸膛前。
兩人面對著面,近得沒有縫隙,能聽到彼此的心跳及彼此的呼吸。莫凡的身體很冷,呼吸依然是穩重的。這樣縮排洞裡,莫凡其實並不高興,因為是她,所以他順勢與她一起縮了進來。
朱莉看到他眼底的一絲不愉悅,嘴角微微地動了動,低道:“肖一鳴!”
莫凡一怔,眼底的不愉悅漸漸抹去。肖家大概是知道這地界是他的了,他這是做一個順水人情,所以讓景夫人葬在了這處,看樣子還真是給自己惹來了一個小麻煩。
今天嚴雨夕那一通鬧,朱莉沒辦法才被科林帶出別墅,竟是被辰南亞和肖一鳴都認出來了嗎?!
“他如果找到咱倆了,你說應該怎麼辦?”貼在朱莉的耳邊,莫凡吹著輕氣,輕問,有一絲玩味。
朱莉的耳朵被吹得癢癢,縮了縮脖子,縮在了莫凡的胸膛上。對於他的問題,她不知如何回答。再者本就是緊張時刻,他怎麼還有心思跟她開玩笑?!
抬了抬眼睛,朱莉看著莫凡的一臉靜默,他不怕,她自也是不怕的!
“我是竹天!”朱莉說,表明一個身份。
莫凡的嘴角又是一揚,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有些大,有些曖昧與邪惡,估計經過樹旁的人都會聽聞。可無心的人自會以為是一對小情侶在裡面偷腥,打著情,罵著俏!
朱莉的臉一紅,推搡著他的胸膛,卻是推不動的。
“不要笑了!”朱莉有些急,拽著他的衣領,阻止他再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麼,
那麼開心,那麼……帥氣!
“好,我不笑了!”莫凡止了笑,懷抱又是緊了緊,低道:“其實肖一鳴找不到我們,如果找到了,我覺得直接滅口更好!”
“你……”朱莉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是第一次從他嘴裡聽到這樣輕視生命的話,她覺得氣惱,憤然:“你有什麼資格草菅人命?!”
“那麼說,我卑鄙下流,比草菅人命要好得多了!”莫凡快速地下結論,也快速地封住了朱莉憤然開啟的小嘴,強勢地將自己的舌喂進她繚香的小口中,糾纏起來。
不知為何,她覺得心裡很痛,尤其是看到他眼底被慾望充斥的時候,她覺得他可能又被人下藥了。
莫凡離開朱莉的脣,將她的身子向上微微一提,脣便迫不及待地落到了她雪白的頸間。呼吸著她身上的香氣,還有濃郁的奶香,他竟然有些剋制不住。
“我們只是一對在樹洞裡偷腥的小情侶,你總要演得像一些吧,抱住我的脖子!”莫凡說,朱莉半信半疑,心底的痛減不去半分,眼底的恥辱依然在。
透過縫隙,朱莉看到了肖一鳴帶著人,在林子裡四處找尋著,竟然有一種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架勢!
所以,她不得已抱住了莫凡的脖子。
朱莉的全身猛得一顫,反抗不得,眼睛盯著縫隙外,觀察著外面動靜。她覺得莫凡越發的放肆,壓低聲音,惱羞成怒:
“不許……啊……”
朱莉頓時變得無力,顫抖的揪緊了他的衣領,想阻止,可他已經吸乾了一側,開始攻向另一側。
“求你,不要……不要這樣……”朱莉的聲音有些不能自已,已經是失了聲調,不若從來那樣清透乾淨。裡面充滿了顫抖與混雜,曖昧而呻嚶!
顯然,肖一鳴那等人已經觀察到樹洞裡的小風光,他們看不清是什麼人,可裡面的溫情卻瞭然得一清二楚。男人與女人之間的微小動作,及細碎曖昧的呻唱更是讓人遐想連連!
肖一鳴站在不遠處,衝那顆樹吐了口吐沫星子,嘴裡罵罵咧咧地帶著一行人徜徉而去。
科林其實已經守在樹旁很久了,且已經通知了附近的保鏢將先生保護起來。別說是肖一鳴,就是一隻蒼蠅也飛不進那密不透風的樹洞。
他其實並不想打擾先生的小心思,也難得遇到像神仙一樣的先生,有這種凡人的七情六慾表演,可再不上前,怕是真是捅出火來了!
科林用極重的聲音走到了樹旁,先生無反應;科林又咳嗽了兩聲,先生仍無反應;無法,科林只能吱出了聲音:
“先生,少奶奶正往這處行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