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鳳平一直想至沈霞於死地,就算沈霞離開了,心胸狹窄的明鳳平也很有可能想方設法弄死她;是莫凡的可能性也非常大,既然莫凡能用他孫子的屍體掉走朱莉的孩子,就能用沈霞的屍體掉走朱莉
天啊,真的是好狠毒好狠毒!
肖元信的瞳孔瘋狂地收縮,再瘋狂地放大,眼底裡收縮放大著的影像,是地上這個一動不動的屍體。肖元信是十分討厭看屍體的,可此時他卻有些捨不得移開自己的視線。
他看著沈霞的屍體,他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死的,不知道她在河水裡泡了多久,不知道她手腕上的紅繩子是怎麼系的,竟然沒有鬆開。
是吧,就這樣繫著吧,下輩子他能完成對她的承諾嗎?
他說過,說過讓她一輩子呆在他的身邊,她信了罷!他不想撒謊的,他也並沒有撒謊。她說要走,說想過一種平平淡淡,靜靜等著下輩子的生活。難道就是這樣結束了她的一生,來完成呆在他身邊一輩子的夢想嗎?
肖元信的呼吸變得困難無比,他想著沈霞的笑容,想著她靠在他懷裡的樣子,還有她柔順的發妖嬈在他的指間;想著她的淚,她的祈求,她離開的那一刻,為他做的最後一碗清湯。
她說'你胃不好,不要吃太油膩的東西';她說'我想叫一次你的名字,叫元信,還是信哥哥?';她說'元信,我愛你,你信嗎?'
淚水,就那麼不受控制地從肖元信陰冷的眼底滑落下來。他努力地剋制,努力地深呼吸,都無法止住這必須止住的淚水。
幸好夜深得徹底,幸好今晚的月光陰霾,幸好他蹲在屍體最近的位置。沒有人看清他,沒有人看到他在哭,他在哭他愛的人,他愛的人死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夏的風將肖元信的身體吹得冷透了,跟他一旁的屍體變得一樣地冰冷。他覺得她體會到了沈霞在河裡面的冰冷,體會到了她臨死前期盼的那個下輩子。雖然心中無法釋懷,可他必須果斷。
站起身,肖元信將昏厥過去的肖智交給保鏢,冷冷地吩咐:"立即火花,對外聲稱少奶奶得了產後憂鬱症,不幸投河自盡!"
猛得,不知是從河裡還是從河邊颳起一陣狂的風,一下子吹落了屍體手腕上的紅繩子。
那紅繩子在空中瘋狂地旋轉起來,肖元信咬咬牙,想忽略,終是沒有捨得忽略。伸手,抓住了那條紅繩子,緊緊地握了在掌心。吩咐完畢,肖元信冷冷地掃了一行人,帶著家人,沉靜地上車,沉靜地回了肖宅。
明鳳平回到宅子,便忍不住跟肖一鳴抱在一起痛哭了起來。肖一鳴是真哭,明鳳平的哭也假不了幾分。她在想,兒子失了朱莉這麼好的妻子,怕是在肖家無法再立足了!
肖元信冷冷地看了一眼抱頭痛哭的母子,沉默地抱著小智回了書房。
肖智一直睡著,眼角掛著淚,肖元信十分慶幸孩子一直睡著,一直不知道他的母親已經死了,一直相信母親對他說的‘兒子,等你上大學了,獨立了,媽等著你養老!’
肖元信坐在床邊,看著肖智,看著那張跟沈霞特別相像的臉龐。淚水瞬間又湧出眼眶,從陰冷的眼底滑落。
顫抖地現出了手心裡的紅繩子,肖元信靜靜地看著這條鮮紅鮮紅的顏色。沈霞很瘦,手腕也細得很。這樣一條繩子能系在她的手腕上,卻系不上他的手腕。
肖元信思索了一會兒,紅著眼睛站起身,找到了那件毛衣。他又扯下來一根紅線,與沈霞的那條系在了一起,綁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小霞,我也愛你,你信嗎?!”
…
‘咕嚕咕嚕’朱莉覺得自己一個勁地在喝著嗆肺的髒水,喝了好多好多,吞也吞不動了。她覺得自己喘不上來氣,知道在水中是不能吸氣的,可她怎麼還能吸氣?!
她試著在水裡睜開眼睛,她也有這種能力。小時候在鄉下呆慣了,在水裡也是玩慣了。學著在水裡憋氣,在水裡張開眼睛。乾淨的河水裡很美很美,清澈見底,能看到裡面五顏六色的小魚,還有大小不一的卵石
不自覺地,朱莉的手向河底伸了過去,她似乎感覺到小魚兒游到了她的手上,觸碰著她的手心,讓她一陣癢癢。忍不住想笑,忍不住開心,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
“醒醒,醒醒朱莉小姐”隨著一陳細微溫柔的聲音,朱莉慢慢地張開了眼睛。
她的適應能力十分強,當看到一身白色大褂的安妮時,頓時明白這處屬於誰的地盤!眼底一縮,她直接‘逃’到他的手心裡了?!
安妮十分驚訝朱莉眼底的那抹了然和瞬間的適應,怔了怔,笑道:
“朱莉小姐感覺如何?!”
朱莉迅速地感覺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並不覺得不適,只是胸口依是沉悶,便回:
“還好,胸口疼!”
安妮意味深長地一笑,現出自己嫩白的指食,狡黠地指了指朱莉的身側,笑道:
“那開始吧!”
朱莉一怔,這才向身側看去。這一看,便猛得被集吸了過去。她覺得整個眼睛都被一種溫暖充斥著,被一張可愛嬌嫩的嬰兒臉,充斥著似乎已經停止跳動了的心臟。
小嬰兒睜開澄瑩的眼睛,不知是不是在看著她,視線鎖在了她臉上。她一直覺得手心很癢,原來是這小傢伙的小手指一直撓著她的手心。
笑容,就是那麼自然而然地出現在朱莉的臉上,眼底裡充斥著紅的光芒。
朱莉連忙從**坐起,依在枕頭上,從安妮手中將小不點接到了懷裡。
這是一種母性,很自然地流露出來,她也不扭捏什麼,直接現出自己的**,給這小傢伙餵奶!
小傢伙很快就適應了新的口糧,朱莉的嘴角掛著笑意,抬起頭看著安妮驚訝地模樣,淺笑道:
“我後來才發現,你給我的食譜都是催乳的。這就是他的安排?讓我來當他孩子的乳孃?!呵呵,倒也是個好方式!”
安妮的驚訝一分也沒有減少,她一直在想如何向朱莉訴說莫先生的這種安排!一來絕不能透露這孩子其實是朱莉的骨肉,二來還要讓她心甘情願地留下來充當孩子的乳孃!怎麼,怎麼這朱莉,竟然會這麼
“你,你,你、同意、啦?!”安妮覺得太順利,順利得她都不敢想象。看著朱莉平靜的臉龐閃了光芒,好看的眼底隱藏
不住的一絲絲喜悅。
她知道,她這是在寄託,是將對自己孩子的思念,傳承到了懷中這小傢伙的身上了。只是她不知,懷中即是她子。
朱莉低著頭,調整著小傢伙的姿勢,覺得這小東西真是小得不可思議。她的心臟一次重於一次地跳動著,她能感覺這小傢伙的心跳,那麼快,那麼有活力。
同意,她為什麼不同意!?她喜歡,真的喜歡!
“她叫什麼?!”朱莉抬頭,臉上綻開一個十分柔和的笑意,問安妮。
安妮看著朱莉的表情,心下也放鬆了起來。想來不必再糾結朱莉是否同意這個問題了,十分愉悅地與朱莉聊起了可愛的小傢伙。
“先生起名小不點!”
朱莉忍不住又是一笑,小傢伙含著她的一隻**就已經睡了去。輕輕地將她抱起,看著她的小嘴邊還沾著乳汁,便拿起床頭櫃上的軟紙,細細地拭了去,由安妮將她送到了一旁的嬰兒**。
小不點睡得十分甜蜜,一臉天真的模樣,讓朱莉喜歡得不得了!
“小不點”朱莉喃喃低語,一隻手伸到嬰兒床裡,現出手指肚輕輕地摸著她的額頭。小傢伙的面板透明,好嫩好嫩哦!
“小不點,要無憂無慮的長大哦,你好幸福”
莫凡剛剛走進小型醫院時,正好撞見這樣溫馨的一幕。眼底閃動了一下,他覺得朱莉這個時候也像個孩子一樣,似乎正在索求著一種愛,一種相關於親情的愛,因為她是孤兒!
安妮見先生進來,欠身讓了位置。
朱莉瞬間被莫凡的黑影包圍,整個身子都緊繃了一下,不知為何放鬆不下來。有些僵硬地將自己的手從小**縮回來,僵硬地坐在**,微微地低下眼,變得無聲無息。
莫凡居高臨下地看著朱莉拘謹的模樣,他不知道為什麼她會給他放鬆的感覺,而他卻總讓她這般的拘謹與緊張,他是洪水猛獸?!好吧,很多人都怕他,她算是最勇敢的那一個了!
“安妮!”莫凡淡淡地出聲召喚安妮,視線移到嬰兒**,看著小不點嫩紅的小臉,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著。
莫凡臉上現出的父愛顏色,讓朱莉覺得陌生又溫暖。
莫凡對安妮吩咐:“去給小不點把戶口辦了,取名莫憂!”
莫憂
這個名字讓朱莉陷入了一片愣怔當中,直到那幽黑的身影完完全全將她包圍住,她才打了一個冷戰回過了神。
回過神時,她發現自己竟然是直直地看著他,他也在直直地看著她。病房裡除了嬰兒**小莫憂輕緩的睡吸聲,便是他二人似乎不太敢呼吸的沉默之聲。
朱莉低了低眼睛,習慣性地攏了下額前的碎髮,發垂落在指間,不自覺地又被她拽住了。
莫凡杵在床前,低眼看著她這不變的小動作,每到緊張的時候都會呈現出來。嘴角微微一動,揚了揚,將手指從身側抬起,微微地向她的額前移動了過去。
朱莉一縮,連忙將手從發上鬆了下來,不必勞煩他。想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可距離是很難拉開的。可橫在他們之前有一種瓜葛,已經失去,便是那個意外來臨,又是意外失去的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