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一個多月過去了!
受傷的人都已經康復大好,住在西海醫院的陳逸與草兒都已經是活蹦亂跳的了。
懷孕三個月的陸紫晴,也是顯出了小肚腩。
失落的,只有安妮。
“哥,我不用娶晴兒,也會好好照顧她的,為什麼非要讓我娶?我……我不娶!”
陳逸從沙發上跳起來,入秋的深夜裡有些微涼,下人連忙將大堂的窗戶關了起來。
這處是T市的莫凡公寓,院中的噴泉已關,因為深的雨一連下了三天,仍是沒有停歇的趨勢。這場雨過後,便是大冷了罷。
莫凡抬眼看了下陳逸的激動,這個要求倒也真是為難他了,只是尹諾這麼窩著不出來,他不知道用什麼方法。
“只是暫時的!”莫凡淡道,把玩著手裡的醫用小器具。其實他並不知道這暫時有多久,因為他也一直以為這種調查追究父親的死因,也是暫時的。只要有一天事情明瞭,他就會義無反顧地去實施。
可是,把事情明瞭不難,實施或許也不難,難就難在,他為難!他想,他可能要變換一種方式,來解決對父親之死的糾結與執著!
陳逸還想爭辯什麼,窗外的雨更加強烈了一些,伴隨著電閃雷鳴,讓人覺得無力反抗似的。下一瞬,大堂大門被人狠狠地推開,隨後‘咣噹--’一聲,又被合上。
是安妮,她一身溼透地站在了門口。身上的雨水嘩啦啦地流淌在理石地面上,安妮大口喘著氣,沒看陳逸,只是看著莫凡,咧開嘴一笑:
“先生,我說服陸紫晴跟陳逸去部隊成婚了!”她似乎很開心,似乎又是從莫凡那裡得到了什麼好處似的,或者又是與金錢有關。可她的笑刺痛了陳逸的雙眼,還有他的整個心臟。
陳逸恨恨地瞪著安妮,瞳孔痛苦的收縮著,眼底赤紅。安妮全身溼透,秋的雨十分的涼,她終於在陳逸瘋狂地怒瞪下打了一個冷戰,打了一個噴嚏。
陳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怒道:“我說了,我不會娶!”說罷,向外走去,伸手將堵在門口的安妮推到了一旁,推開大門,奔跑而出。
安妮並沒有去阻擋他,自也是擋不住的。踉蹌地退到一旁,轉頭看著他跑到院中的噴水池旁淋著雨。雨勢越來越大,也是越來越冷。
“你是怎麼說服陸紫晴的?”莫凡問站在門口,一瞬也不瞬地望著窗外的安妮。
安妮怔了一下,才將視線轉了回來,嘴角微微一扯,再也扯不出剛才興奮式的微笑。安妮看著莫凡的平冷,回答:
“我跟陸紫晴說,尹諾可能會在她跟陳逸的婚禮上出現!”安妮說,眼底現出一絲狡黠來。
莫凡的眉頭微微一動,這妮子還真是聰明的,能夠在最短時間內取得一個人的信任,能夠完全掌握這個人的情感去向,能夠充分的利用起來。
嘴角輕輕一勾,莫凡現出修長的手指按了按有些泛疼的太陽穴,按了一陣,將手指指向了窗外,指到了在院中淋雨的陳逸。什麼也沒有說,安妮
也知道莫凡是要讓她去說服那頭犟驢!
安妮心領神會,可身體轉動的速度卻是緩慢的,她沒有把握說服陳逸。
剛剛推開大堂大門,一陳瘋狂的風席捲來瘋狂的雨,打在她的臉上和身體上。其實她已經沒有什麼感知與知覺了,因為先前淋的雨,已經讓她充分感到了冷與疼痛。
陳逸感覺到一個小黑影在慢慢慢慢地靠近他,很慢很慢。背對著小黑影,他也能感覺到她是在組織著什麼語言。他其實想聽聽她到底給他什麼說詞,可看到那小影子在風雨裡搖晃著,心一下子就疼得撕開!
回過身,大手一伸,陳逸將安妮一把抱在了懷裡。雖然將她嚴嚴實實地掩蓋在懷抱裡,可她先前就已經經歷了風雨。那個時候,她就是一個人在承受。現在,他抱住她,似乎也給予不了多少溫暖。
安妮的喉嚨一緊,眼眶泛著紅,即使夜很黑,即使有雨的掩蓋,她仍然在努力地掩蓋著她的眼淚和傷心。
“小妮子,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哪句話是真的?說喜歡我是不是都是假的?是不是?!可是現在,我發現我愛你,可你不喜歡我了,我應該怎麼辦?!”
陳逸問她,狠狠地抱著她,似乎帶著愛,也帶著恨。這個女子,真的讓他又愛又恨。
安妮的眼睛猛得眨了兩下,想隱退眼底的紅色,可一眨就眨出鹹的雨來。安妮咬了下嘴脣,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陳逸有一天會向她表白一種愛情。她喜歡他,甚至愛他,她一直覺都得那是她一個人的事而已。
她迷惑過他,吻過他,可她一直以為他會固執地只愛陸紫晴……
“陳逸……”安妮的聲音在雨水瘋狂如刀的墜落下,有些支離破碎。她的兩隻小手拽著陳逸的軍裝袖子,他的衣服質感很好,一絲不苟,讓人很有安全感,就像他這個人一樣。
陳逸拽住她的一隻手,放進胸膛裡,泛著炙熱的溫度,一下子透過他的胸膛傳到她的手心,以她想象不到的速度到達她的心頭。讓她的心翻滾著,翻滾著冷與熱的疼痛,煎熬無比!
“其實我是逗你的,其實我是騙你的,其實我並不喜歡你……唔--”安妮餘下的話,在雨裡淹沒,被他強勢地吞進嘴裡。
他依然不會接吻,可他必須阻止她接下來的話,不管那話是真是假,他都不想聽。他狠狠地咬著她的脣,不知是品嚐著天上的雨,還是她脣上的血,他不想鬆開她。
安妮的心有些顫抖,放在他胸膛上的手,她拔不出來,她更退不卻他的吻。她是出來說服他的,現在卻是要說服自己拔出、退卻!
可是,她不想!
她覺得自己似乎被他吸乾了似的,全身無力。雨不知什麼時候變得小了,天空變得清透,月亮爬了出來,光亮映在了院中。
可月亮,終是冷的!
陳逸鬆開她,看著她泛著蒼白的脣,伸出手指,輕輕地撫了上去。他吻疼她了,她也不說,她傻!
大手憐惜地撫著她凍得發青的小臉,她溼的發粘在臉上,像一道
傷疤似的,讓他心疼。
“小妮子,有我在!”陳逸說,在她額頭上輕輕而久久地親了一陣。鬆開,離開,轉身往陸紫晴的公寓走去。
安妮看著陳逸快速而果斷的步子,淚水刷地湧現出來。他的身影開始模糊,似乎每走一步,都在抽離她的世界。是啊,他一直都在,是她在走遠!
恍惚著,她伸手撫著自己的脣,她知道,他是真實的,是最真實的!
“陳逸--”她不知道他有沒有走出她的視野,因為她的眼睛已經模糊到看不到任何東西。
她奔跑了起來,以她印象裡的方向,她跑了起來。她看不清,像是一直在夢中,看不到方向。她只記得他喜歡穿綠色,青綠綠地十分顯眼。所以,她奔向那綠色而去,像是希望似的。
‘咚--’地一聲,她撞進了一個綠色的草從,軟軟硬硬的接住了她。她開始歇斯底里地哭,拽著他的軍裝袖子。
不知哭了多久,覺得月亮在退卻,太陽從東方開始輪迴。
久了,累了,她說:
“我等你!”再沒有時間,也再沒有語言,她推了他一下,折回,跑開。等?!會有結果嗎?!
吻過了,哭過了,說過了‘我在’‘等你’!似乎是愛過了,承諾了,只盼緣份了。
莫凡看了一眼重新進入大堂,掩飾著悲傷,努力微笑的安妮。於心底嘆了一口氣,愛情竟然是那麼艱難嗎?
“你可以留下陳逸的!”莫凡說,讓陳逸娶陸紫晴,又不是唯一的方法。可是,他們都知道,這是一個捷徑!
即使會傷心傷神傷感情,可相對於一種捷徑的路途,他們都願意冒險。似乎任何情感,經歷了一些傷,才會成熟,才會漸漸鑄成堅不可摧的堡壘似的。
他們這樣安慰自己,可心裡難免會擔憂。
“沒必要,留下他,我們也不會幸福!幸福有時候是兩個人的事,有時候也可以用一個人完成!”安妮說,扯開嘴角,淡淡地笑著,似乎也是釋懷了似的。
莫凡倒是十分欣賞安妮這一點,因為這個道理他也懂,可他卻做不到。他當初覺得,失去雨初,他一個人完成不了那種幸福。如今,他想與朱莉一起幸福!
“嗯,你去洗個澡,休息一會兒吧。下午我們回西海,送陳逸和陸紫晴上飛機。”莫凡說,耗了一夜,他也累了。
安妮倒是願意在先生的公寓裡好好休息一下,因為這處是她一手設計的,舒適度她最瞭解。可當她看到從樓梯上,身著性感睡衣走下來的嚴雨夕時,便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
嘴角一動,安妮謙和道:
“不用了先生,我還是先回西海吧。聽說草兒最近在別墅裡養了很多鴿子,我回去烤兩隻去!”
高調地說完,安妮又衝嚴雨夕打了個招呼:
“少奶奶早安!”
嚴雨夕的臉一沉,溫柔的聲音在聽到草兒時,變了聲調:
“草兒那臭丫頭,把西海當成她家了?竟然還敢養動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