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很快就到了,我和段翊楓的婚禮如期舉行。
那天,我身著華服,站在這個神一般的男人身邊,笑靨如花。
無數的閃光燈對著我們,無數的社會精英們包圍著我們。那一刻,我成為了所有人眼裡,最幸福的女人。
曾經,我有過一次相似的情景。那時,還是和高紀揚在一起。他向全世界宣佈,武凝,我的女朋友。
那一刻,我亦是被眾人羨慕的物件。那張有我們合影的報紙,我一直小心翼翼地收藏著,在我們的小屋裡。現在,也不知在不在了。
還有他送給我的其他東西,我走的時候,什麼都沒帶走。全部留在了那個傷心地,就像我們塵封的往事。
從高家出事的那一刻起,我也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裡。先是杜彥文的別墅,後是段翊楓的豪宅,幾經輾轉,卻沒有一處是我真正的容身之所。
這麼長的時間,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是真正關心我的。可我知道,我的突然出現,震驚了很多人。
在婚禮之前,段氏要迎娶新媳婦的事情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但是,新娘的身份卻一直是個謎,段翊楓一直沒有公開這個訊息。
有傳言稱,新娘是個完全配不上段總的小家碧玉。所有人都在猜測,對方到底是什麼身份。
就像從前,他們不看好我和高紀揚一樣,他們同樣覺得,門不當戶不對,歷來是不受祝福的。甚至有人送了鳳凰過來諷刺我,即便,他並不知道我是誰。
沒有人會想到,新娘就是我。
當我挽著段翊楓的手出現的那一刻,全場寂靜。片刻過後,我滿意地看到了所有人臉上的變化。驚愕,訝異,不敢相信。表情之豐富,變化之快,實在是精彩。
我想,在座的每一個,沒有人會不知道我是誰。
從前的高家,即便不如段氏,在A城跺一跺腳也是能引起一些震動的。我和高紀揚的事,幾乎可以說是人盡皆知。何況,我相信,憑我的長相,絕不是見一面能輕易忘得了的。
今天的我,一襲華服美裙,豔驚四座。從婚車上下來,挽著段翊楓,一步步踏上紅地毯。身後,是排成了長龍的豪車,還有無數的鮮花、綵帶。
到底這些名流們還是有素質的,再震驚,也沒有當場發作。只是,媒體不淡定了,拼命地拍照。當然,立刻就鬧開,他們也是不敢的。
等婚禮結束,有得鬧了。不過,再怎麼鬧,總歸會消停的。再大的新聞,過一陣,沒了新鮮勁,也就沒人再關心了。
“武凝小姐,你願意嫁給段翊楓先生,與他相愛相守一輩子,不管他貧窮還是富貴,不管他是健康還是生病,不管他年輕或是衰老,一輩子不離不棄,與他相守到老嗎?”牧師程式化地念著念過無數遍的臺詞。
“我願意。”我看一眼身邊的男人,眼裡是濃濃的愛戀,臉上是滿滿的幸福,彷彿發自內心一般地說出那三個字。
“不管他貧窮還是富貴,不管……”把牧師說過的話再重複一遍,用充滿愛意的語調,滴水不漏。
這是我幻想過多少次的場景?高紀揚
說,他要讓我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他說我將會是最美麗的新娘。
我們牽著手走上紅地毯,慢慢走向屬於我們的幸福天堂,直到地來天荒。在那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只有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甜蜜。
我們說好,畢業了就舉辦婚禮,舉辦一場最盛大的婚禮。就算那只是一個形式,他也要給我最好的形式,那是屬於我們的盛事。
現在,彷彿一切都有了,我們設想的,全部都實現了。紅地毯,盛大的婚禮,所有人的羨慕,還有那好似笑得幸福的美麗新娘。
唯一不同的是,身邊站著的,牽著我手的卻成了別人。那個我曾用整個生命去愛著的,心心念念想要嫁給他的那個男人早就不見了。
紀揚,紀揚,你為什麼說話不算數呢?為什麼你向我承諾的,統統都不見了?
你可知道,我有多愛你?你可知道,當我親手把高氏的祕密資料交給杜彥文的時候,我心裡有多痛?有多愛,就有多痛。
我親手把你送進了監獄,我親手毀了你,可是我得到了什麼?沒有!什麼都沒有!我還是痛,還是苦!身和心都苦得像是浸泡在黃蓮裡。甚至比以前更痛,更苦。
我親手導演了這一切,可是,我快樂嗎?不!當你的判決下來的時候,我感覺心疼得像針扎一樣。
我不知道,你在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有沒有一絲心痛。但我知道,我在傷害你的時候,真的很難過,很難過。我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為什麼我們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我問了一千遍,一萬遍,還是沒有答案。
也許你是有過心痛的,那天你抱著我,趕我走,就是想放過我。我知道你是有過猶豫的,可是,最後也沒能抵得過你心裡的魔。在你心裡,我終究沒有那麼重要啊。
為什麼我們明明都會心痛,可還是要去做?是不是心底的私慾真的那麼重要?你是為了你的天下,那我呢?
我就是單純地恨你!我就是想報復你!我恨不得你死!從前,我有多愛你,那麼現在,我就有多恨你!
算起來,我們還沒有真正分手。但是,在你做出選擇的那一刻,就已經背棄了我。你傷了我,我害了你。我們早就已經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是不是很恨我?恨我的無情。可是,若不是你無情在先,我又怎麼會變成這樣?不是隻有被傷害才痛苦的,有時候,傷害一個曾經愛過的人,更苦。
不知道對你來說是不是這樣,可對於我,是的,但我還是要那樣做。就算把自己傷得遍體鱗傷,還是毫不猶豫地去做。就算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毫不猶豫。
我以為,我報復了你,我會很開心,可是,換來的卻是更多的無望。
如果,那一切都沒有發生,該多好。紀揚,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會不會選擇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可能再有重新開始的機會了。
“段翊楓先生,你願意娶武凝小姐嗎?不管她貧窮還是富貴,不管她是健康還是生病,不管她年輕貌美還是年老色衰,你都願意對她一輩子不離不棄,和她相守到老嗎?”牧
師還在履行著屬於他的職責,聲情並茂地演說著。
“我願意。”段翊楓看著我,微微笑著,彷彿周圍的一切都不復存在,眼裡唯有我一個。
我口口聲聲說著願意與他白頭偕老,可是心裡面卻完全是在想著別的事情,虛偽至極。那段翊楓呢?他又何嘗不是?
在這場戲裡面,我們都表演得淋漓盡致,毫無破綻。也許,我們真的是同一種人,上天都覺得應該讓我們在一起。
就算是假的,在我們兩個人身上,也能以假亂真。我們在人前表演著最恩愛的一對,好像一切都是真的。
我看到了女人們眼裡**裸的嫉妒,男人們眼裡火辣辣的驚豔,這些,都讓我很滿意。我驕傲地抬著頭,像女神一樣高高地站在他們面前,俯視著腳下的一切。
這種傲視蒼生的感覺,簡直好極了!我在心裡面暗暗對自己說,這次,我一定要牢牢地抓住這一切。
當初,我和高紀揚的愛情,從人人不屑,到人人豔羨,讓我成為幸福的焦點。再沒有人敢在我面前表露出鄙夷,甚至都要討好我,為了我背後的那個男人。可是當我們感情出現危機,我瞬間就成為嘲笑和輕視的物件。
落魄的鳳凰不如雞,說的就是這個。當然,我本來就不是什麼鳳凰,榮耀的時候靠的是男人,一旦落魄,被人踩在腳下也是正常的。
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兩次!我現在的確要依靠段翊楓,但是,總有一天,我會讓自己真正強大起來。在此之前,沒有人可以破壞這一切。
我環顧四周,每一個人都衣冠楚楚,戴著自己最精美的面具,實際上,卻各懷鬼胎。
有多少人是真正祝福我們這場婚姻的?沒有!一個都沒有!別看他們面上都言笑晏晏,也許心裡正在惡意地詛咒我明天就被掃地出門。
在這場戲裡,我和段翊楓是男女主角,臺下的賓客們都是路人甲乙丙丁,在配合著我們唱一出最好的舞臺劇。
電視劇裡,沒有一場婚禮是平平靜靜度過的,那樣就沒意思了。哪一齣戲沒有點跌宕起伏?總是要有點波折才會精彩的。我們的婚禮也不能脫俗。
就在段翊楓說出“我願意”那三個字的時候,門口突然一陣喧鬧。很多人都朝門口望去。
段翔欽首先皺起了眉頭,揮了下手讓手下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我微微側目,發現段翊楓倒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我用微不可聞地聲音對他道:“看來,我們的婚禮註定不平凡啊。”
我笑得嫵媚,朱脣輕啟,在外人眼裡,就好似是愛人之間的低語。
“那就讓我們好好看看吧,誰膽子這麼大,敢來這裡砸場子。”段翊楓把頭湊過來,輕輕摟住我的肩。
段翔欽剛剛派出去的人回來了,在他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老爺子的臉色變了下,很快又壓下來。站起來正要說什麼,門口已經有人衝了進來。
“段先生,對不起,我們攔不住這位先生,他說他是……”一個保安慌慌張張地解釋著,還沒說完就被人給打斷了。
“大哥,你不能跟她結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