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紫魅整個人披了一層金色的光,臉色也變得亮了幾分,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她也想起了對他的承諾,是不是,他可以……擁有她了?!
涼澈憋了一肚子火氣看著一窩蜂湊到他周圍的幾人,本來是他入主南陵的大日子,搞了半天,花了他好幾年心血籌劃的這一幕,失敗了不說,但是他們能不能別在他心煩的時候往他眼前晃盪,他不夠堵嗎?
還有身邊這瘋女人是怎麼回事汊?
他壓根就不認識她,她幹嘛跟他裝熟悉往他身邊蹭?
風月娘輕掃了他一眼,狀似看出了他的疑惑,“澈王子不是喜歡她嗎?”說著將宮一瓦反手擒住往他身上推了推,短匕繼而抵在她的腰腹,若有所指道,“那晚月娘可是為了澈王子花了不少心思。”
涼澈條件反射扶住“撲”過來的人兒,臉皮微抽,不用想就知道她口中的“那晚”是哪晚朕。
話說,他要是知道今天會是這樣的場景,他當時就應該不客氣的要了她,好看的兩道眉毛扭成一堆,“依姑涼的意思,涼澈是不是應該好好兒感謝姑涼?”不等她回答,繼續道,“不如涼澈助姑涼一臂之力,滅了他們!好報答姑涼的成人之美?!”
美你妹子的!這隻披著羊皮的豺狼!
她算是知道了,風月娘不就是那晚上的花腰新娘嗎?
我嘞個去,還真是用心良苦!
雖然她知道涼澈並非如他表現得那麼溫和典雅,但是也沒把他想得多壞,她始終相信在菁嬅殿那晚他雙眼裡一劃而過的殤然不是裝的。
可是現在,他竟然提出幫助風月娘,對他建立起來的一丟丟好感徹底被她揉成一團甩了出去。
皇甫曜璟薄脣抿緊,盯著扶住他家丫頭的那一雙手爪子,額頭成川,“涼澈,事已至此,你已沒有勝算
。若然你此刻離去,朕便給你蒼涼國一條生路,不興兵討伐你蒼涼國。不若,朕便連帶殺父之仇,毀了蒼涼國,讓蒼涼國再無立足之地!”
涼澈氣得鬆了手,挺直背脊,怒氣衝衝的看著他,“你父皇命該絕,與我蒼涼國何關?就算此時我的兵力與你相比起來遠遠不夠,但是你也休想汙衊蒼涼國。否則就算是阜城內外所有蒼涼國計程車兵全部命喪於此,我涼澈也斷然不會向你低頭!”
皇甫曜璟面上快速劃過不解,難道父皇真的是突發病症而死,與其他人無關?
“呵……”風月娘輕輕而笑,一把將宮一瓦重新拉回她身邊制住,看向涼澈,“澈王子,你無須這般激動,有她在,你還擔心無法安然回到蒼涼嗎?”陰陰挑脣,“有了她,你精心策劃這麼多年的局會贏也說不定。”
“你也太高估我了吧?!”宮一瓦在所有人開口說話之前諷刺回她。
風月娘刀鋒更近,毫無預兆的在她面上割開一條口子,“我有讓你說話嗎?你要是乖乖聽話,我還能讓你多活一時片刻,不然,下一次割開便不再是你的臉,而是你的舌頭!”
宮一瓦嚇得抽了一口涼氣,她能感受到面上低落的溫熱,或許是嚇住了,她竟不覺得有多疼!
咬住脣瓣恨恨的瞪向她,張口剛想說點有志氣有骨氣的話,她卻拿在刀子在她脣上比劃,比起逞一時之能,她的舌頭確實比較寶貴。
只好乖乖閉上嘴巴,在心裡默唸千萬別毀了容就好!
“風月娘,你找死!”風紫魅怒道雙目血紅,好似被她臉上流曳而下的鮮紅淋蓋過。
風月娘衝他笑了笑,轉而又往宮一瓦另一半臉劃了一條口子。
“啊……”宮一瓦額上冒出薄薄的一層汗珠,這一次她下的力道比之前重,她甚至能聽到刀鋒割入血肉的聲音,也不知道聽到聲音害怕才叫,還是本來就很疼,總之她就是叫了!
“你給朕住手!”皇甫曜璟鐵拳緊握,俊顏被厚厚的黑色布蓋,身子向前傾,一忍再忍才能勉強制住自己衝上去。
風月娘臉色僵冷,毫不猶豫提起短匕又在她左右臉頰各劃了一刀
。
“啊……痛!”宮一瓦一張小臉染成血紅,身子顫抖得厲害,雙瞳卻仍舊倔強不滿的盯著風月娘。
“你……”骨節因為盛怒被他捏得吱吱作響,皇甫曜璟健碩的身軀繃得直直,想要脫口而出的話卻被她又準備落下的刀鋒迫使他收回了口。
風紫魅也是極力隱忍著怒意,星目泛起濃濃的殺意。
看著兩個出眾的男子在她隱忍的摸樣,風月娘滿意而笑,“這就對了,你們多說一個字只會讓她多領一份罪,這樣多好,總算肯安靜聽我說話了!”
翹起眼尾瞥向涼澈,“澈王子剛才的提議甚好。月娘不會讓澈王子吃虧,月娘要命,澈王子要天下,你我二人各取所需。”
涼澈微掩下雙瞳,不去看近在咫尺那一張血肉模糊的小臉,“哦姑娘這麼說的意思,莫不是有了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能讓涼澈拿下天下,又能讓姑娘報仇?!”
“澈王子不妨看著!”風月娘說道,“本來還想讓他二人比試一番,如今看來也沒那必要,不如……”看向皇甫曜璟,“不如直接讓他拿出玉璽,繼而頒佈聖旨,昭告天下,退、位、讓、賢!”
宮一瓦再一次驚駭住,管不了臉上刺骨的疼,猛地抬頭看著皇甫曜璟狠狠搖頭,“不可以,不能……啊……”恨怒瞪向擒住她的人,“你他媽的瘋子!”
她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他們一家子。
先是皇甫驍垨,後是蕭欽為了皇甫驍垨,繼而又是風月娘為了蕭欽,靠之,沒完沒了還?!
風月娘看著她臉上新增的傷口妖嬈的笑,湊近她耳邊,用僅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算是讓他死,他也會毫不猶豫在我面前死去。”
宮一瓦氣得胸脯急劇起伏,從牙縫裡蹦出兩字,“瘋子!”
風月娘一副“我就是瘋了”的樣子挑挑看了她一眼,眸光微折,打向對面恨不得衝過來將她剝皮拆骨的兩人,“聖旨寫還是不寫?”短匕緩緩遺落在她染血的脖子。
宮一瓦皺緊眉頭,臉上的疼與脖子上潛伏的危險讓她牙關微微打顫,又擔心某人答應了她的無理要求,身心的折磨讓她額際的汗珠大滴大滴往外掉
。
皇甫曜璟此時倒平靜下來,鳳眸靜靜盯著小丫頭髮白的臉頰,“若朕不寫呢?”
“不寫?”風月娘笑容陰寒,“你不會不寫!”
“皇甫曜璟,你廢什麼話,她要聖旨你便給她就是!”風紫魅急喝,實在不忍心看著某人再受折磨。
皇甫曜璟眉目不轉,仍舊輕輕看著宮一瓦,片刻,微抬了音量,“東方灝人!”
宮一瓦驚住,他要幹什麼?!
不會真的糊塗到答應她的要求吧?!
皇甫曜璟見她神色緊張,薄脣淡淡勾起,鳳眸氤氳柔緩之色,看似安撫。
東方灝人快步走近他,俊秀的面容寫滿焦灼,“皇上……”
“準備筆墨!”皇甫曜璟打斷他的話,直接吩咐道。
聽話,宮一瓦急了,顧不得脖子上駕著的危險物,大聲道,“皇甫曜璟,你要是敢下旨,我就……”
“你就如何?”皇甫曜璟淺笑看她急色的摸樣,又在轉瞬收回脣角,小丫頭臉上的血液越來越多,氣色也越來越差,抿脣,對東方灝人道,“速速取來!”
東方灝人猶豫,“皇上,此事非同小可,請皇上三思!”
“皇上,東方所言甚是,萬不可因……”尉遲茷封也湊了上來,說道這兒的時候擔憂的撇開眼宮一瓦,繼續道,“而不顧南陵國的存亡,先皇……”
“好了!”皇甫曜璟面露不耐,打斷他的話,沉聲道,“朕意已決!”
“皇甫曜璟,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誰讓你多管閒事了!”宮一瓦氣悶,她自然知道茷封未說完的話是什麼,無非就是不能因小失大。她不怪他,這是作為臣子應該說的,應該做的。她只擔心他當真為了救她揹負一身罪過,她不能
!
“彎彎,你給我安靜些。”風紫魅低喝,“你要是再亂動亂說話扯動你臉上劃破的傷口,你就等著醜死吧!”
宮一瓦哪還管得了這些,她太擔心了,“我寧願現在就死了!”
“不準再說!”皇甫曜璟黑臉,“你要是死了,我就讓整個天下陪葬!”
心頭狂顫,宮一瓦不爭氣的因為他的一句話紅了眼眶,堵了鼻子,咬住脣肉,堅定道,“你不能寫!”
皇甫曜璟攏眉,他有說要寫嗎?
“菱雀……”
一道清亮的嗓音將眾人拉了過去。
皇甫曜璟臉上微不可微閃過陰霾,不悅的看著來人,“綰兒,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宋綰兒穿著那件牡丹繡禎鴛鴦袍,款款朝這邊走來,盈盈站在他面前,柔柔而笑,“璟哥哥,我是南陵的皇后,這種時候我怎可不在?!”說完,看向對面而立的風月娘,“菱雀……呵…月娘,人,如今已在你手中,你要的報仇也可報了。”
風月娘鄙夷挑眉,“皇后娘娘,月娘忘了告訴你,我不僅要她死,我還要你璟哥哥的命。”
宋綰兒巧笑,潔白的小手撥弄著胸前垂釣的髮絲,“璟哥哥不能死!”
“為了她,”風月娘用刀面拍了拍宮一瓦的臉,“他可以死,甚至願意用整個天下來換,想必剛才的事你都看著眼裡。而你,皇后娘娘,在你璟哥哥的眼裡就連地上的螞蟻都不如,你真可憐!”
宮一瓦身子漸漸發軟,雙眼有些模糊,臉上因為刀面的拍打**著,讓她忍不住疼急了呼吸。
皇甫曜璟心尖疼得緊,暗自捏了捏拳頭,又鬆開,如此反覆。
宋綰兒俏麗的小臉微微泛白,“那又如何,我是皇后,而她什麼都不是!”
“既然她什麼都不是,那你為何讓我密告太皇太后她女扮男裝之事,甚至讓我事先交代容桂坊的嬤嬤她曾懷有身孕一事
。”風月娘生怕她不受刺激,繼續道,“還有在你璟哥哥的寢宮放置凌雲寺方丈的人皮面具……別告訴我,只是為了好玩!”
宋綰兒臉色徹底變了,驚慌的看著身側越來越寒冷的面容,急道,“璟哥哥,我沒有,我只是……”
“綰兒,你太令朕失望了!”皇甫曜璟好似真的因為她祕傳一事動了怒意,鳳眸燃起火焰定定看著她。
“不是的,璟哥哥,你聽綰兒解釋!”宋綰兒急急的拽住他的衣角,“我以為……我以為……”
嘟囔了半天也沒說個以為啥。
皇甫曜璟看了一眼袖口上的瑩白小手,微微凜了凜目,沒有甩開她。
宋綰兒動作便更加放肆起來,將整個身子往他懷裡湊去,嘟著小嘴兒道,“璟哥哥,綰兒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宮一瓦她,”脣翹得更高,“皇奶奶是不會接受她的,只有綰兒才是最適合璟哥哥的,任何人都不能搶走璟哥哥!”
站在兩邊的東方灝人和尉遲茷封直接被她的言語驚到了,均沒有想到在他們面前乖巧可愛的她,在暗中卻做了這麼多事。
恍然憶起那次在越城身上發生的事。
那時,越城和她感情較好,常常膩在一起玩耍,直到九歲那年,兩人在侍從的陪護下悄悄出了一趟宮,之後她回來了,可越城卻不見回來。
當時北冥幾乎將整個南陵國掀翻都未能找到她,直到一年之後,有訊息從烏月國傳來,據說太子府上一年前突然出現一名女童,且備受太子喜愛,無論在哪兒均讓她跟著。在一次烏月國宴請南陵使臣時,被使臣見著。使臣回國之後便將此訊息告知了北冥,這才將她從烏月國接了回來。
奇怪的是,回來的後越城看見綰兒像是看見仇人似的,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她的脾氣便會異常火爆,從那時起為了避免與她撞見,她漸漸住在了宮外的竹樓裡。
說起竹樓,是越城九歲生辰,他家老大讓幾人給她蓋的,因為她從小對一些奇奇怪怪的毒物感興趣,而皇宮又最是見不得這些東西。幾人將越城當做親妹妹般疼寵著,自是願意為她做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