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疲勞又是絕望,葉錦瑟說話的聲音都是有氣無力的。
纖細的身體顫抖如篩糠。
若不是下巴還被赫連薄情捏在手裡,恐怕早已跌倒在地。
可儘管如此,她和赫連薄情對視的眸子裡卻沒有絲毫退縮,氣勢更是一點不弱。
既然不管她怎麼做,都換取不到赫連薄情的幫助,她又何苦在他面前低伏做小呢?
“怎麼,情少是不願意嗎?”
“新聞是你發的,理應當由你撤掉!每天插手我這個蠢貨的事情,讓我影響你的心情,情少難道還覺得很有意思不成?”
明顯感覺到赫連薄情的手越收越緊,捏的她的下巴要碎掉一樣的疼。
葉錦瑟再次開口,語氣也更加堅決。
伸手抓住赫連薄情的手腕,葉錦瑟幾乎耗盡了全部力氣才把他的大手扯開。
桃花眼毫不畏懼的盯著赫連薄情懊惱的眸子,眼角眉梢都是挑釁。
赫連薄情,他以為他是誰?
他有什麼權利,可以這樣對待她?
黑白分明的眸子裡盛滿憤怒,幾乎噴出火來。
之前那種渾身發冷的感覺愈加強烈,葉錦瑟輕微的顫抖著,腳步都是踉蹌的。
可是,不管如何虛弱,都遮掩不住她骨子裡散發出的倔強。
那微仰的下巴,冷冷勾起的嘴角盡數看進赫連薄情的眼裡。
原本的憐惜被鋪天蓋地的幽深席捲,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自嘲。
葉錦瑟,她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隱忍,可以軟弱。
陳安安,宮離浩,還有那姓陳的……
只有在他面前,永遠是這樣一幅強硬的嘴臉。
是他對她太容忍,太仁慈,是嗎?
薄脣死死的抿著,赫連薄情盯著葉錦瑟,黑眸如同獵豹般危險的眯起。
四目相對,葉錦瑟目光決絕,赫連薄情滿眼憤怒。
本就嚴謹的空氣因為兩人的互不相讓更加氣勢迫人。
偌大的辦公室,硝煙味愈加濃郁。
沙發上,陳安安始終沉默的看著這一切。
見葉錦瑟和赫連薄情竟然鬧到了這種地步,頓時欣喜若狂。
她巴不得葉錦瑟對赫連薄情說狠話。
只有那樣,兩人的關係才能徹底斬斷。
沒有了赫連薄情的幫助,葉錦瑟就算再怎麼努力,都逃脫不了杜家的掌控。
去找宮離浩也好,找其他男人也好。
最終的結果,都不會改變。
葉盛古不會得救,而葉錦瑟,則會聲名狼藉,臭名遠揚。
到了那時,別說是赫連薄情,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再看得上她!
而現在,她要做的,就是趕緊加一把火,把葉錦瑟趕走!
心中暗暗想著,陳安安從沙發上起身,邁步就向赫連薄情走去。
她的臉上又掛起了嫵媚的笑容,走路的姿勢更是如微風拂柳,搖曳生姿。
塗了紅色指甲油的雙腳**,踩在灰黑的大理石地面上,每走一步都充滿了**。
丹鳳眼波光盈盈,一直到走到赫連薄情的身邊,始終都凝視著他的俊顏。
“情少,我還以為我的任務完不成了呢!”
“葉小姐這不是已經答應不再糾纏你了嗎!等她走了,你可要好好獎賞人家!”
嗲的膩人的聲音自口中傳出。
陳安安邊說,邊拿了紙巾試探的幫赫連薄情擦額頭上的薄汗。
她的
個子小,仰著臉只能看到赫連薄情的下巴。
以至於,她沒瞧見赫連薄情眼底翻湧的怒氣。
見男人沒拒絕,膽子便愈加大了起來。
凹凸有致的身體緊緊的貼在赫連薄情的身上。
陳安安豐滿的胸脯隨著她手臂的動作不停上下跳躍著,一下又一下的摩擦著男人的胸膛。
短小的裙子更是因為她高抬手臂向上滑去,露出半個臀部來。
有意在葉錦瑟面前表演,這魅惑至極的動作一直持續了兩三分鐘才停手。
嬌羞的抱住赫連薄情的胳膊,轉身看向葉錦瑟。
“哎呀,葉錦瑟你怎麼還在這裡?”
“你到底要不要臉,沒看見情少都生氣了嗎?快滾滾滾,滾出去……”
分明是在葉錦瑟面前炫耀的,陳安安嘴上卻假裝不知道她的存在。
丹鳳眼不屑的盯著葉錦瑟,眼角眉梢都是對她的厭惡。
那毫不客氣的驅趕聲音極大,連續幾個‘滾’字更是響亮無比。
彷彿葉錦瑟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畜生,一堆垃圾。
聽著那難以入耳的話語,葉錦瑟皺皺眉頭,勾起嘴角冷笑出聲。
陳安安這是嫌她在這裡礙事了嗎?
剛好,她也不想留在這裡面對赫連薄情!
“既然這樣,那就多謝陳小姐成全了!”
“如果可以,還請陳小姐勸說一下情少,讓他以後永遠都不要插手我的事情!”
刻意加重了‘永遠’兩個字。
葉錦瑟淡淡的說完,轉身就走。
雙腿軟的幾乎站立不住,葉錦瑟的步伐卻絲毫不慢。
那焦急的模樣,好像躲避洪水猛獸一般。
身後,赫連薄情盯著她的背影,狹長的黑眸愈加森冷如冰。
“葉錦瑟,我允許你走了嗎?”
冷厲的話語好似履了一層薄冰,赫連薄情咬牙切齒的,那話像是一字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
葉錦瑟握著門把手的小手僵住。
沉默了片刻,才回過頭。
“怎麼,情少沒聽懂我說的話?”
“我的事情已經不需要情少幫忙了,您還是別繼續糾纏的好!免得,惹陳小姐傷心!”
雙腿軟的隨時都會跌倒,葉錦瑟只能靠在門上,才能保持站立的姿勢。
嘲弄的話語從她粉脣中擠出。
一雙桃花眼熠熠生輝,清晰的寫滿了厭惡。
聽著葉錦瑟尖銳的話語,陳安安眼底有閃過一絲竊喜。
“你閉嘴!”
“葉錦瑟你要不要臉,情少怎麼會糾纏你這樣的女人?趕緊滾出去,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有意讓葉錦瑟惹惱赫連薄情。
陳安安一直等葉錦瑟說完話,才冷著聲音開口制止。
她一隻手指著葉錦瑟的鼻子,豔俗的面孔上寫滿了憤怒。
看那架勢,好像葉錦瑟的話真的氣壞了她。
“情少,你就讓她走吧!新聞的事情,就隨了她!畢竟那麼丟人的是,誰都不願意被大傢伙觀賞。”
“別因為和她計較,氣壞了你的身體,不值得的,恩?”
直到葉錦瑟再次開門準備離開,陳安安這才滿意了。
生怕赫連薄情再追上去,她一隻手纏著男人的胳膊,整個身體都貼在他身上。
眼見著葉錦瑟一條腿已經邁了出去,陳安安又不停的在耳邊聒噪。
赫連薄情眉頭擰起,怒氣終於
到達了控制不住的地步。
“滾開!”
薄脣中猛地溢位一聲怒吼。
赫連薄情危險的眯著黑眸,甩手就把陳安安丟了出去。
憤怒的他就向一頭髮狂的獅子,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凌厲的氣息。
被他那一聲怒吼嚇得當即愣住。
一直到身體摔在地上,陳安安才反應過來自己惹惱了赫連薄情。
她的身子是先撞在茶几上,才又滾落到地上的。
一時之間,茶几上擺放的菸灰缸和花瓶盡數落地。
精美的玻璃製品‘噼裡啪啦’的落了一地,盡數化作碎片。
腰部在茶几邊緣卡了一下,疼得陳安安僵硬著身體一動都不敢動。
加上有兩粒玻璃渣刺進了她的大腿和手臂上,濃烈才刺痛更是疼得她哭個不停。
壓抑的哭聲聽起來楚楚可憐,赫連薄情卻看都沒看她一眼。
“葉錦瑟,你的意思是我在糾纏你對嗎?就憑你,也配讓我糾纏?”
嘲弄的字眼自牙縫中擠出。
赫連薄情一步步走進葉錦瑟,白森森的牙齒彷彿下一秒便會咬斷她的脖子。
“我告訴你,你的事情我再也不會插手!至於那條新聞,就讓它自生自滅好了!釋出出去的東西,我沒有閒工夫搭理。”
“而你,以後都別出現在我面前!否則,你惹出的怒火,我會全部加諸在葉盛古的身上!當然,今天的事情,恐怕葉盛古也要跟著受些苦了!”
高大的身體一直走到葉錦瑟跟前才站住。
赫連薄情大手卡著她的脖子,居高臨下的盯著她,冷聲宣佈。
那話語冰冷的好似來自地獄。
窒息感一陣陣傳來,葉錦瑟顫抖著身子,比秋風中的落葉還多幾分淒涼。
葉盛古,終究還是要被她牽連了嗎?
“赫連薄情,你何必如此逼我!”
“你就不怕,我恨你嗎?”
桃花眼中因為絕望泛起絲絲縷縷的猩紅。
葉錦瑟直直的盯著赫連薄情,顫抖著嘴脣,一字一句的質問。
滾燙的淚珠隨著她的話語大滴大滴的滾落。
淌過慘白的面頰,順著下巴又一滴滴落在赫連薄情的手臂上。
本該滾燙的淚珠,卻是冰冷的。
像是一粒粒冰種,把赫連薄情的血液都要凍結起來。
“葉錦瑟,你別裝了!”
“別妄想著我再向以前那樣放過你!若是還想要葉盛古活命,就給我滾出去!”
懊惱的低吼出聲。
赫連薄情大力的拉開辦公室的門,直接把葉錦瑟推了出去。
滿心憤怒的男人,力氣自然大得離譜。
被他推得連連踉蹌,哪怕葉錦瑟努力支撐著,最終還是摔倒在地上。
男人威脅的話語如驚雷一般在耳邊迴響。
葉錦瑟目瞪口呆的望著赫連薄情,滿腦子都是那個‘死’字。
赫連薄情,他會弄死葉盛古嗎?
那是她唯一的親人,從小把她養大,疼她愛她的父親。
雙手支撐著地面,葉錦瑟幾次想要起身,最終卻都失敗。
身下分明是鋪了地毯的走廊,她卻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千年冰川。
無邊的寒冷不斷的侵蝕著她的體溫,剝奪著她的力氣。
絕望的盯著赫連薄情,她如同小獸一般蜷縮在走廊的地毯上低泣。
終於,意識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