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星期,叮噹的電話他沒接,叮噹的簡訊他沒回。
母親問他和那個女孩有希望嗎?
他的回答:少一點緣分。
其實不是少了一點緣分,而是,沒有緣分。
他和女人的所有緣分,在十年前就斷了,很難接續的起來。
“唐恩,這次考得如何?”
一整天,辦公室裡都在討論昨天的考試。
“還可以。”他找了一個保守一點的答案。
“大家都說題目難死了,出題的人簡直是變態,你居然說還可以!”同事哀嚎,“你小子,一定天天躲起來啃書啃到三更半夜!”
這段時間,他有溫習,不過作息很正常。
他微笑,沒有反駁。
“職稱一拿到手,肯定過不了多久,唐恩就會被安排升級試了!”辦公室裡哀嗥連連。
不過那些哀嗥聲倒沒有什麼惡意的不服氣,本來唐恩的學歷就相當高,又是海歸人士,而且在美國有相當長的工作經驗,很難讓人不信服。
“不服!不服!請客啊!請客啊!”有人鬧了起來。
“對對對!”附和聲一片。
只要聽到有人請客,辦公室裡所有人都好興奮。
他苦笑,知道大家不過只是找個藉口出去輕鬆一下。
畢竟為了這場考試,所有人都神經緊繃了很長一段日子。
“好,我請,不過如果考試沒透過,你們得AA把錢吐出來。”他心情也很好的開玩笑。
“沒問題!”辦公室歡呼一片。
請完晚飯,氣氛太熱烈,有個對考試成績自信滿滿的同事再也忍俊不住,提議由他來買單去酒吧繼續續單。
他本想告辭的,但是,大家怎麼可能放過他?!
於是,連拖帶拉,他被拖入了一間酒吧。
剛開始的那一個鐘頭,一切都很正常。
後來,就開始有點失控。
因為,他與一個人不期而遇。
叮噹。
她比他遲到半個小時,所以,應該不可能發現他。
而他,也不打算和她打招呼。
如果沒有辦法和一個人開始,那麼,就不要拖拖拉拉。
但是,忍不住,他還是不停打量鄰桌的她。
一個星期沒見,她氣色並不好,嘴脣有點蒼白,兩頰也沒有了平時的紅潤,好象被什麼事情困饒著,大病了一場的樣子。
朋友們在開生日派對,而她悶聲不響,紅酒一杯接著一杯。
這種喝法,就算酒量再好的人,也會醉。
很快,他看見她果然醉得已經昏乎乎。
他看了看她的朋友,每個人的打扮都很端莊,象白領。
應該是學校裡的同事吧。
即然這樣,他應該沒什麼好為她擔心。
和同事耳語了幾句,他起身告辭。
但是,才沒走幾步。
看到她同樣也傻乎乎的站起來,她傻笑著,走路的姿勢搖搖晃晃。
啊!
他看到她摔倒。
而她的同事們只專注著聊天,根本沒有注意到她。
他猶豫了一下,正想上前扶起她,沒想到,她已經撐起地面,自己站了起來。
她今天穿著領子有點低的毛衣,剛才努力撐起地面的那一刻,他看到旁邊的好幾個男人已經對她側目,那些男人的目光裡,都有點不懷好意。
這種情況下,他不可能繼續當不認識走開。
他只好站在角落不易被發現的位置,默不作聲的觀察、保護她。
只見她爬起來以後,依然不放棄,連摔帶爬奮勇直前,好象前面有什麼很有意思的東西在吸引她一樣。
她爬上舞臺,耍酒瘋,帥氣的把正唱著情歌的歌手一手推開,一把奪過話筒。
“各位兄弟姐妹們,今天,我失戀了!”她大聲宣佈,“大家為我被喜歡的人拒絕鼓掌!”
音樂停止了,同事們熱鬧討論的聲音停止了,所有認識和不認識的人,目光都轉向她。
他僵化。
有種直覺,緊接著一定會發生什麼要命的事情。
果然,她咯咯直笑,顯然,醉得不清。
她拿著話筒,閉著眼睛,吐氣,慢慢的吟出一首詩: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這最美麗的時刻,為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他讓我們結一段塵緣
佛於是把我化作一棵樹
長在你必經的路旁
陽光下慎重地開滿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當你走近,請你細聽
那顫抖的葉是我等待的熱情
而當你終於無視地走過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一棵開花的樹》,雖然,他不是女孩子,但是,他認識這首很出名的詩。
她的聲音很美很美,彷彿能讓人看到那棵樹,以及樹蔭下淡淡走過的少年。
原本該吵雜的酒吧裡,很安靜很安靜,所有人都被這聲音裡的感情震撼著,包括他。
還有,她流下的那兩行代表愛情的眼淚。
“佛讓我遇見了他,卻讓他擦肩而過。”女孩睜開眼睛,她在笑,眸底卻都是眼淚。
不知道為什麼,那刻,早就決心和她不再糾纏的他,居然象著了魔一樣,傻傻的從陰影的地方走出來。
他和她彼此的目光,象被膠住了一樣。
然後,他一步一步走向舞蹈中央的她。
他站在她的面前。
“我們以為……才剛認識……”自己的聲音,突得變得沙啞。
因為,被什麼感動著、震撼著。
他以為彼此剛認識,他的拒絕不會給女孩帶來傷害。
但是,她朦朧的對他笑,“唐恩,佛說,叮噹等了你五百年。”
轟得一聲,他的心房象被什麼擊中了。
然後,“砰”的,醉酒的女孩在他面前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