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碰在一起,已經晚上近十點,這個時間,想要找間象樣、正式一點的餐廳,還真的有點難。
要嘛就選擇在燈光昏暗、浪漫到不行的咖啡吧,那種氣氛男女對視,含情脈脈,最容易滋生情感,對她速戰速決的戰術很有幫助。
她喜歡、她喜歡!
可是,偏偏他的車繞過一間又一間燭光朦朧的咖啡吧,就是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顯然他沒有這樣的情趣。
在這城市裡幾乎轉了一圈,他想破腦袋,才抱歉的問了一句:“我們去吃火鍋,可以嗎?”
唉,真不懂風情!
約會最忌的地點就是吃火鍋,沒有一個女孩會喜歡一場約會里,一直帶著一股難聞、尷尬的味道。
“好啊。”但是,她並不反對。
他將自己黑色豐田凱美瑞,停在一家非常出名的骨頭煲店門口。
他的車,和他的人一樣,不張揚、不性格、很保守的樣子。
孟川常常在她耳邊唸叨什麼車漂亮,什麼車酷,什麼車性格,和眼前這個男人完全不同。
車對唐恩來說,應該只是代步工具,那位律師助理說過,就算母親已經退休了,但是他父親一直平步青雲,唐恩的家庭條件,相當不錯。
有菜有肉有海鮮,唐恩安排的極其不錯。
等待火鍋沸騰的空隙,她偷偷打量他。
唐恩的五官不算很立體,眉毛不是那種威武有神的劍眉,一雙眼眸也溫溫暖暖的,沒有什麼殺傷力。他的鼻子不高也不矮,但是線條很整齊,雙脣不寬厚也不淺薄,沒有個性十足的冷俊下巴,他全身上下能唯一讓人妒忌到不行的,就是他的面板。
很白皙、很乾淨,根本找不到毛細孔的蹤影。
一米七二或七三的個子不算很高,他的體型不是那種強壯的肌肉型男人,但是也不會看起來弱不禁風,無論在何種餐廳,他的長腿總是規規矩矩的併攏安置在桌下,一看就知道是很有教養的男人。
整體來說,他是個平凡到不行的男人,但是,卻有種特質,讓人有一看再看的衝動。
“我把白菜燙下去,可以嗎?”他低聲詢問她。
現在的他,字正腔圓,嗓音低沉,根本已經沒有少年時那種沙沙的刺耳聲。
“好啊。”她將筷子含在嘴裡。
不是沒有看出來,唐恩已經注意到她在打量他,才會開口想轉移她的注意力。
他在難為情呢。
就目不轉睛的看看他,他已經不好意思?臉皮有夠薄的!
本不該這樣,本該裝淑女……
熱騰騰的火鍋裡,唐恩一下菜,沒幾分鐘的光景,菜香四溢,她故意舉筷沾了沾鍋汁,送到嘴間吸了吸,又將沾了口水的筷子在鍋湯裡攪動一圈。
敢和她一起吃火鍋,就得有吃到她口水的承受能力。
這也是她平時很不喜歡和別人一起用火鍋的原因。
但是,她意外發現,現在自己,心情不錯。
特別是在看到唐恩見到她的動作以後,臉上的表情有了一兩秒的空白時。
那種看成傻眼的呆,可愛極了,差點讓她笑出聲音。
“吃啊!”她笑容可掬,非常熱情。
“哦。”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舉筷。
這種乖寶寶因為顧忌禮貌,才會被人欺負了也不吭聲。
她的心情更好了,燙了一隻蝦姑,放在他的碗裡。
看著這種張牙舞爪的生物,顯然,他並不愛,一直擱到有點冷卻,他也沒有動手剝殼。
於是,無緣無故,她又想欺負他。
從他碗裡她夾回蝦姑,三下二下就把扎人的蝦殼給剝除乾淨。
“吃吧。”又夾回他的碗裡。
那個筷子,她剛剛也沾過口水。
其實不是沒有注意到,唐恩吃的很少。
明明剛才兩個人碰面的時候,他說剛加完班,連晚飯都還沒有吃。
她知道,她這樣欺負老實人很過分,但是,莫名的,她就是歡喜。
這種陌生的情緒,她不想深究。
沒一會兒,火鍋熱氣熱騰騰的,能將原本有點陌生的兩個人距離一下子拉近,唐恩低頭不語,還是吃掉了她夾過來、剝好了殼的蝦姑。
他很餓,忙到現在,連水都沒喝幾口。
不是沒有見到女孩的調皮,她和昨天見面有點不同,跟媒人形容的更有點小出入。
火鍋裡,兩雙同樣在撈菜的筷子撞在了一起,她衝他笑了一下,殷勤的讓“賢”。
但是,他還是夾起了火鍋裡涮過的羊肉片,放在她的碗裡。
禮尚往來,本來就是做人最基本的禮貌。
但是,在她微微一笑下,夾起筷子,將羊肉片送入口裡,筷子從送入到抽出,在她線條極其美麗的脣畔,停頓了四五秒。
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樣的共食方式,好象真的太過親密。
那個羊肉片之前還在他的筷子裡,可能還沾了他的……
“吃吃看這個。”她將一個胖香菇又送入他的碗裡,好象一點也沒有看到,他的耳根已經有點發熱。
後來,他想起來那場火鍋,根本就是一場口水宴。
原來,那是他們一次間接接吻。
只是,邀請的人是他,如果有嫌疑佔對方便宜的人,也只能是他。
……
他真的只是想請她吃頓飯,把上一頓還清而已。
吃完火鍋,她喊很熱,想吃冰淇淋。
他能有什麼反應?總不能說買條冰棒給她帶回家吧。
於是,近凌晨12點時,他們又去了義大利冰淇淋店。
買單的時候,兩個人又搶了起來,最後,他很努力,終於搶奪勝利。
沒想到,他剛買完單,她卻說,“一個晚上讓你連請兩次,真的很不好意思!”
現在職業相稱的都市男女約會,AA制的比較多。
但是,那麼小家子氣的舉止,他做不出來。
“這樣吧,明天週六,你一定不用上班沒什麼事情吧?!正好我也是!那我們一起晚飯,給個機會,讓我回請!”
啊,又?
如果兩個人就這樣一直請來請去,他懷疑,很快他們就會“請”出婚禮來。
至少,他相信,他和一個女生如果約會超過十次,母親一定會開始挑日子讓他提禮上門,見對方的家長。
“明天我還……”他想婉拒。
但是,卻被她打斷,“學生的家長送了兩張展會門票給我,你有沒有興趣?”
她將票遞給他。
那是一個全球聞名的雕塑大師的舉世大作展會,不對外開放,全憑邀請函才能參加。
他早就很有興趣,可惜一直苦於一票難求。
他懂對方的意思,因此,掙扎、掙扎。
“家裡人都要上班,一個人去怪可憐的。但是這麼好的機會,我又不想放棄,你能不能陪我?”她故意問得苦哈哈。
“我……”他低頭,看了一下那張票,掙扎過後,還是抵不住**,“……好……”
她的脣角有了淺淺的笑容。
那個律師提供的兩張門票魅力真大,乖寶寶被人賣了,還在替人數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