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傾塵看見她們這樣,心下也是有些不快,便也不多言,只是瞅了一側的商纖纖說道:“大嫂,這壁爐裡怎麼也不多添點火,這屋裡這麼寒的嚇人。”
商纖纖知道武傾塵這句是頂自己待客讓人寒心,卻也不肯消停,只是不冷不熱的說道:“這小地,自然是比不得武府家大業大,經的起消磨,不過既然是郡主來了,還是要消停一下的,來人呀,去壁爐裡添點上好的銀炭。”
說完便推開了馬吊牌,然後說道:“開始打吧,今天咱們打的是五番起糊,見花翻糊,一番一吊錢,可不可以?”
這一開口,便是武傾塵不常打牌的人,也知道這牌打的有些大了,不由看了一眼商纖纖,看來這大嫂二嫂幾個人是以為吃定自己了,不由笑了笑然後說道:“我是沒問題,只是不知道弟妹手緊不緊。”
沐小小的臉上立時有點掛不住了,武傾塵看著她們兩個人臉色不好,這才微微一笑,然後說道:“看來沒問題,那開局吧。”
立時馬吊聲聲開始,這一局一局的,幾個人就這麼打著。傾塵的手氣一直很好,明明她以前沒怎麼打過的,怎麼今天這麼順手呢。眼看著商纖纖一直不開糊,反是出衝了好幾次,那嘴角一抽一抽的,臉色甚是不好看。擺明的是生氣了。傾塵看了也當是沒看到,是你自己叫我過來的。
“胡了!”商纖纖的臉色一下就轉晴了,這麼久了,總算是開糊了一次,要不然就太丟人了。
可是幾個人一瞧,她記錯了上盤壓的寶了,詐胡!詐胡翻賠,這一下,商纖纖氣的臉色發青,雙手把馬吊一推,一拍桌子生氣的說道:“算了,算了,不玩了,今天運氣太差了。大年初一,手氣這麼差,簡直是衝了黴運啊。”
房悠悠這會兒也贏了不少,便開始當起了好好人,順著話說道:“哎呀,大嫂啊,別生氣別生氣,你這也是一時的手氣不好,你看你以前跟我們在一起,不也贏了我們很多錢麼。只是今天例外而已嘛。”聽房悠悠這言下之意,好似在說,商纖纖這次輸錢,這麼倒黴,是因為傾塵的原因。
這傾塵一直聽著都沒說話,倒是小米站在旁邊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這不分明是在說郡主是個掃把星,掃走了商纖纖的好運麼。
“唉,我說,大少奶奶,二少奶奶,打牌輸錢本事天經地義的事情,如果說只想贏,卻輸不起,或者是輸了將責任推到別人身上,這樣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點兒啊。”小米不服氣的說道,心裡卻是暗想著,憑什麼你們這麼總是爭對著我家郡主,還不是你們給叫過來的。小米一直對這長孫家這幾個媳婦,特別看不順眼,整天就只知道老張家長李家短。怪不得長孫夫人也不怎麼待見她們,便是沐小小也不是個好東西。
“小米!不得
放肆,這裡豈能容你隨便亂言!”傾塵聽到小米這麼說,不想再添是非,何況,僕訴主,終歸是說的不好聽,便喝令制止。
“是在是抱歉啊,兩位嫂嫂,傾塵自知對房裡的婢子管教不當,還請兩位嫂嫂莫要生氣才是。”傾塵和顏悅色的朝著商纖纖跟房悠悠說道。
“無妨,無妨,我們心裡明白就是了。只不過,還得勞煩郡主您,平日閒暇的時候多多教育就是了。”商纖纖朝著房悠悠使了個顏色。
“那是一定的。今天暫且這樣吧,傾塵明個兒一早還要進宮給皇上請安呢,這就先回房了。”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看到傾塵這麼走了,剩下的幾個人也沒心情繼續玩下去了,便也都散了。
這一出門發現,外面竟然飄著雪花呢,漫天飛舞的雪花,只見天地之間白茫茫的一片,雪花紛紛揚揚的從天上飄落了下來,四周相似拉起了白色的帳篷,這冰凌一片的樣子,當真看著這世界又是清明,又美麗,便是傾塵瞧在眼裡,也是心裡有些微動,忍不住的用手去接落下的雪花,看著那一片片如是落羽一般的雪點,飄在掌心,然後又一點一點的消化了,實在讓人心動,她不由微微的笑了起來,其實這些天,她的心情一直不曾好過,先是外公與馬幫的事,後是在這長孫府裡,她其實一直不曾真正讓大家接受,她自己非常明白,就是因為明白,所以她心裡還是有些不快的,而且剛才讓幾個妯娌這樣消磨,她也很不舒服。
但這一會,看著這樣的潔白,她的心裡慢慢升起了幾分寧靜,她後來乾脆的就跑到雪地裡,隨著落下的雪花開始旋轉起來,這一幕恰好被剛從書房出來的文亭看見,他只見一個小小的人兒,在雪地裡不停的旋轉,奔跑,看來是挺開心的啊,不由也是會心一笑,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對武傾塵的舉動越來越有興趣了。真是有意思的一個人啊、文亭看了好大一會兒才晃過神來,便走了過去,出聲說道:“傾塵,這麼冷的天,你小心著涼,小米,去房裡給少夫人拿件披肩來。”
“不用,我哪有那麼柔弱,我可不是那種經不住風吹雨打的小女子。”武傾塵回眸笑了一下,然後看著立在雪裡的文亭,他居然還撐了一把傘,那傘是一片江南煙雨的圖畫,一點一點的雪花飄在那江南煙雨之上,他卻這般立在傘下,好似一個從水鄉里走出來的翩翩佳公子,看的武傾塵也是有點痴了,好一會子,傾塵回過神來,用手接了點雪花,雙手捧著給文亭看,輕笑著說道:“文亭,你看這雪花好美啊。”
“好了,趕緊進屋吧。”長孫文亭有些寵溺的點了點她的額頭,然後說道。
“哼,不解風情的傢伙,這麼美得景色都不懂得欣賞,這傢伙還真是的。”傾塵看到文亭這樣子,不滿的嘟囔道。正想著說些什麼,
文亭便一直手伸過來,抓著手,強行將她拉回了房間,再這麼凍下去,這女人肯定會生病的。這倆人忽然就走了,剩下一臉搞不清楚狀況的小米等人。
轉眼看,這雪花確實是夠美得,雪花紛紛的飄落,讓人想起“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這美妙的詞語,看那鞦韆旁的梅花也絲毫不甘落後,在這個百花凋零的時候,也唯有它依然生機勃勃,迎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傲然挺立在凜冽的寒風中。“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樹梅一段香啊!”但是這三少跟三少夫人感情正處在突飛猛進的階段,這再美的景色,也成了襯托彼此的風景了。
這晚文亭便又留宿在了傾塵這邊。文亭吩咐彩喬熬了碗薑湯,自己親自看著傾塵喝了下去。隨後倆人就那麼一直坐在圓桌旁邊,彩喬給兩人一人一暖爐。倆人就那麼你一言我一語的,有時候是文亭一直在說,傾塵一直在聽,但這期間四周的一切都是安靜的,靜的四周就只能聽到窗外雪花輕輕落地的聲音;有時候是傾塵在說,邊說邊笑,還一副手舞足蹈的樣子,甚是開心,文亭就坐在一旁靜靜的聽他講,講到好笑的地方,就隨著她一起笑。
旁邊的小米看到這一幕,不禁透過窗戶,看著天上飄落的雪花,想起了傾塵的娘,心想著,夫人生前是最喜歡雪花了的,每逢下雪的時候都會叫上姑娘跟我一起跑到馬幫後院的鞦韆旁,堆雪人,打雪仗。可現在那一切都顯得那麼的遙遠,彷彿已經消失了一整個世界那麼長時間,其實又何嘗不是真的有一個世界了,自從進了武府,誰還能想到這位小郡主當年也曾有過策馬江湖的生活。唉,只是夫人,她一直是盼望著姑娘能有安穩的日子,不要如她一般在四處飄蕩裡討生活,現在姑娘總算是過上了這樣的日子,可是夫人卻是不在了……
想到這裡,小米不禁小聲自語的說道:“夫人,您看,您看到了嗎?姑娘現在已經嫁作他人之婦了,姑爺是長孫家的後人,之前您一直很崇敬凌煙閣裡的幾位先人,而且現在姑爺對姑娘真的很好,您在天上可以安心去了。”正在說笑的傾塵也注意到了小米嘴裡在嘀咕著什麼。便問她到:“小米,小米…“叫了好幾聲,小米才反應過來。
“啊,小姐,怎麼了,你要什麼,我給你拿去?”小米仿若受到了驚嚇一般。
“沒事,我什麼都不要,只是看到你一個人神情似乎很難過的樣子,你怎麼了?”傾塵關心的問道。
“沒有,我沒事。”小米強作歡笑的說道,說完便轉過身去跟傾塵他們一起說笑,其實自小傾塵就一直把小米當成是自己的姐姐一般,因為她們兩個人一直相依為命,一直互相照料,所以倆人並不像一般的主僕那樣謹守本份,反是一直都很隨便的,所以小米今天才敢這樣出言頂撞商纖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