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亭與文亭兩兄弟正一起在外庭院裡述著話,遠遠聽到簫聲白亭輕笑了一聲,然後說道:“這簫聲裡似有不平之意呢。”
“這首是《楊柳枝》曲意本就不平。”文亭看似淡淡的帶了一句,白亭看著自己的這位弟弟,只是笑了笑,也不在這事上多做糾纏了,只是繼續說道:“今日之事,雖然受了那浪蕩子的幾分折辱,但換來了.......也是值得。”兩兄弟正述著話,突然間白亭好像想起什麼似的說道:“對了,宮裡有人來傳話,說是後日太平公主設宴,要請你與弟妹一起過去。”
“公主好了?”文亭聽到這話,立時有些小興奮了,只要太平公主好了,這長孫家裡的危機也算是過去一半了。
白亭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這宮裡的事,誰知道呢。”文亭想到這裡的關節之處,也是一頭的霧水,好半天才說道:“好在她在孃家,還算得意。”
“是啊。”白亭聽到這話,不禁一笑,饒有興味地看了文亭一眼,方低聲對道:“這次進宮飲宴,不能不答應,你去了以後也得多加小心才是。”
文亭應了一聲,便算是答應了,正在意興之中的時候,卻見長孫琪琪一個溜溜的走了過來,看見文亭與白亭在亭子裡述話,也不顧那麼多虛禮,直接便走來說道:“二哥,三哥,你們都在呢。”
家裡只有這麼一個小女兒,自是兄長們都看顧的緊,她看見文亭笑了笑,便上前去,一把拉著他的手說道:“三哥,我聽說你後日要去宮裡飲宴。”
文亭一看琪琪這樣新鮮的樣子,便知道她心裡有什麼想法了,立時臉色一沉,冷冷的說道:“便是要去的。”
長孫琪琪看見他已經變了顏色卻還是理會,只是自己說道:“三哥,帶我一起去吧,我知道嫂嫂可以帶人進去的。”
“你去幹什麼?”文亭還不曾說話,反是白亭想喝訴了起來。
一看兩個哥哥都變了臉色,長孫琪琪立時扁了嘴,一把牽起了長孫文亭的衣袖,甩動著說道:“三哥,三哥,讓我去嘛,讓我去嘛,我還沒有機會進宮看看過呢。”
“琪琪。”文亭喝了一聲,只是皺著眉,不說話,看見他的樣子,長孫琪琪心裡一涼,但想到聽說那宮裡的華麗景向,真真是無限嚮往,實在忍不住心下的好奇,不由又是伸手拉著長孫文亭的衣袖,繼續說道:“求求你了三哥。”
“琪琪......聽話。”文亭一向拿這個妹妹最是沒有辦法,白亭看到她這般求著文亭,對文亭使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便很沒有義氣的一個人走了,文亭無奈的說道:“我還有事回去與你嫂子商量,你先回房裡去吧。”
琪琪只是不理,便牽著文亭的衣袖一路跟著回了院子裡,武傾塵正在那裡盪鞦韆,立時看見這兄妹兩人如同一對小糖人一樣粘乎乎的進了來,不由莞爾一笑,她從來是不曾有機會這樣去粘著自己的兄長的,不由說道:“這是怎麼了。”
長孫琪琪一看是武傾塵出來說話了,立時如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立馬說道:“嫂子,你來憑說一下,我聽說後日太平公主設宴,便想跟著哥哥與嫂嫂一起去見識一下那宮中的繁華,可是哥哥也憑小氣了,居然怎麼說也不肯。”
聽到這話,武傾塵看著她那嬌憨的小樣子,心裡便是軟了幾分,立時笑著說道:“我當是什麼大事,不過是想進宮裡瞧瞧罷了,你便與我一同去就是了,只是要委屈你扮成我的貼身小婢才好。”
“那當什麼事。”長孫琪琪一聽這話,立時心下大喜,向後退了幾步,給武傾塵規規距距的行了一禮,然後說道:“夫人萬安,婢子琪琪給您行禮了。”
那小樣子,立時逗的武傾塵咯咯的樂了起來,一側的文亭卻是不悅的喝道:“宮裡是什麼樣的地方,也由得你們這般胡鬧?”
“三哥。”琪琪立時叫嚷了一聲,那眼裡都含上了小淚珠子了,看和文亭也把餘下的話都吞了進去,說起來,這進宮一次,卻也不是什麼大事,不由又看了一眼一側的武傾塵,追問道:“你真的覺得無事?”
“這有什麼,我是郡主身份,入宮陪宴本就可以帶兩三個近婢的,到時候帶了小米彩喬幫襯著,小妹就寸步不離我身側便是了。”武傾塵絲毫不在意的回了話,看見她這般信心滿滿的樣子,文亭也只好放下了半顆心,由著他們胡鬧去了。
一日無事,轉眼便到了太平公主設宴的時候,因為出門早,武傾塵與文亭也就不曾去向長孫夫人與老爺話別情,長孫琪琪早早就在彩喬的幫助下換上了一套彩喬的衣裳,穿的雖然素氣,可是卻掩不住她眉眼間的嬌憨可愛,更藏不住她氣質裡那種書香世家裡特有的清麗氣質,那裡像個丫環?
送他們出來的白亭看在眼裡,不由開聲說道:“琪琪........”他想叫住她,想了想又無多餘的話可勸,又不知道要如何叮囑,只得嘆一口氣,反來想去,只說了“多保重”三個字。
武傾塵因為今天是去進宮面見太平公主,特意著了郡主朝服,一身橘黃色紋錦琵琶襟宮裙,邊角繡著幾朵清新雅緻的芙蓉花,鬢角上斜插著金鳳步搖,垂著閃爍的明珠,便是手裡拿的美人扇也精巧異常,扇面上繡著幾隻栩栩如生的蝴蝶,華光燦燦,與她額頭上點著的明珠額飾光華交相輝映,這一身的華麗,當真使整個人看起來都十分明媚。
長孫文亭就打扮的素氣的多,反是這樣,更顯氣度高遠。
他們兩人一坐進車廂裡,長孫琪琪當然也陪坐在一側,她不由側著頭,打量著自己的三哥與三嫂,好一會子,她突然笑著說道:“哥哥和嫂子生的真好看,如是觀音娘娘座下的一對壁人一般。”
“嘴壞,再說,不帶你進宮了。”武傾塵笑著罵了一句,其實心裡是受用的,琪琪當然也能看的出來,立時也笑了起來,不把武傾塵的話當回事,反是湊上前去,要拿她面前的果子,姑嫂兩人嬉鬧了起來,一側的長孫文亭不
說話,只是看著她們的時候,眸色是溫柔的,其實他也只想這樣的生活吧,家有嬌妻,又與家中親人合睦......
不多會車馬進了皇城,到了禁苑內沒有得旨,又不能違例乘輦乘轎,武傾塵與長孫文亭便與長孫琪琪一起跟著引路的宮人一路行將而去,走了小一個時辰,可憐長孫琪琪一個嬌弱的大小姐,那裡受過這樣的苦,走的那叫一個手腳痠弱啊。
武傾塵只是悶著頭走著,正走在路上,突然見前面幾個盛裝打扮的男子在那說話。因為武傾塵與長孫琪琪都是深閨中的女子,自是不好直視,立時垂下頭,只是律著步子向前走,但耳裡還能聽到其中一人說道:“嚇了我一跳……”然後呼呼吐了口氣,這才接著說道:“總算沒事了。王兄的身子太容易出狀況了,真要好好調養才行。我們快送王兄回去,今天約好的馬球賽大概也打不成了……”
“當然不打了!難道你還有心情打球?”另一個人極是不悅說道。
“我也沒有要打啊,不過總要去告訴俊峰一聲,本來約好的嘛。”最先說話的那個人嘟嘟嚷嚷的說著話,滿是委屈。
“你去跟他說就行了,我就不去了。”說這話的聲音聽著耳熟,武傾塵本來不曾多看,聽到這聲音耳熟,就不由得抬起頭看了一眼,果然是熟人,是琅琊王李衝,其他的幾個也都是李唐的宗世子弟,或是近臣,想來也是,能在禁苑出入,自然都是天子近臣,瞧見除了李衝之外,居然言清那個不入流的角色也在一側,想來是打馬球缺少人手,居然把他也擺進來湊了數,那他們圍著關切的人物,必也不是尋常角色,因為要是普通人,自是不值得言清這個御林軍左副使來當陪練。
言清好像正在低眉順眼的陪著這幾位宗室們,不曾留意到武傾塵與長孫文亭過去,武傾塵便是再囂張也不敢在禁苑先找他的麻煩,自然也是當不曾見著,一路跟著宮人走到了一處宮苑,她也是有些經驗的,知道這時候時間沒到,多是先在小房間裡休息暫等,到了快開宴的時候,自然會有宮人再來領他們前去,便吩咐小米打賞了引路的宮人,然後方才落坐。
剛才坐下不久,便聽有人敲門,武傾塵示意彩喬去開了門,一個衣裳整齊的宮人走了進來,施了一禮,然後說道:“恐怡慢了郡主,特先晉來點心,請郡主品賞。”一邊說著話,一邊將一盤備受清香異常的點心端到武傾塵眼前時,一側的小米並沒有任何遲疑地伸手接住,還向來人輕輕一笑,武傾塵入宮的次數不太多,不過,多是陪著武夫人一起來的,也都有點心賞用,所以也不曾覺得有什麼不妥之處,只是看著那宮女一雙手指保養得細膩白皙,因為動作裙衣微微飄蕩,點點馨香在空氣中蕩動。
這宮女未免有些太會保養了些,小米心裡略略掠過一絲異樣的感覺,但回想這宮裡的宮女也分多等,有些人,其實只是敬茶倒水,不用幹什麼粗活,便也釋然了,不曾覺出有什麼特別不對勁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