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武傾塵才醒了,小米端著洗臉水進來讓她淨臉,一邊看著小丫頭們幫著武傾塵換衣,一邊就在一側說道:“塵姐兒,剛才夫人房裡的英姨過來說,今天老爺請了客,還讓姑爺留下來幫著陪客呢?”
武傾塵猜想到武三思這次請客必然有他的道理,便也沒再多加追問,只是笑了一笑,當是知道了,又沉呤了片刻,方說道:“你報與姑爺知道了嘛?”
“聽伺候姑爺的小柳說,姑爺昨天夜裡聽到了有人**,便尋了出去,結果遇上了薛公爺,兩人談的甚好,一起坐在湖邊飲了一夜的酒,適才方睡下,小的就沒去打擾。”小米小心翼翼的說著話,然後又偷眼看了一眼武傾塵,武傾塵聽到了小米的這番話,也不多說,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輕嘆了一聲,接著說道:“著人去廚房給他準備一碗薑湯醒酒去寒,這麼冷的天,他吹了一夜湖風,也不怕著涼。”小米應了一聲,便要去準備,突然又聽到武傾塵又出聲說道:“小米……”
小米回首,武傾塵遲疑了一下,終還是說道:“著人給薛公爺也送上一碗去吧。”小米又應了一聲,武傾塵這才不說話了,由著小丫環們給自己打扮了一番,一個人用過早飯,正思量著要不要去獨個兒見見武夫人,就聽到有人來傳話說是夫人身邊的阿英來為夫人傳話,便趕緊讓人請了進來,武傾塵也知道這位英姑,是武夫人身邊也算是得力的人物,客客氣氣的讓進來後,便坐在上座,使人給她抬了個小馬凳,英姑客氣幾句,還是坐了下來,這才回話說明來意,原來武三思今天辦了一個小宴會,請了幾個得力之人,武夫人今天有些頭痛,本來想讓少夫人來打量一切,又怕她做的不妥當,便想讓武傾塵一起與她有個商量,好好打理一切。
武傾塵聽了這番話便讓人給長孫文亭身邊人傳了話,讓長孫文亭醒了,便知道她花廳打理宴會了,然後便隨著英姑去了花廳,去的時候,這花廳裡已經佈置開了,武傾塵這次又看見自己那位總是避不見客的大嫂,她身上穿了一套淡紫色的衣裳,倒也素的緊,這時候已經來了幾位賓客了,這幾位女客,高高的髮髻之上有的還簪了一朵碩大的牡丹,只是人也個個化的容顏豔麗,當真是個個在比衣服比首飾比風貌。武傾塵知道這場宴會雖然是武三思昨天突然興起發起來的,但因為他的身份,所以來的人不少,還帶著家眷,而武傾塵和這位武少夫人的任務就接待這些女眷。
武傾塵看著武少夫人雖然不怎麼言語,卻也與客氣的應對著,所以她也不想太過費神,只是躲在一處不顯眼的座位上默默觀察出席宴席的客人。英姑盡職盡責地跟在武傾塵身邊,耐心地指點客人給武傾塵看:“大小姐您看那位穿銀紅大袖紗羅衫,簪紅牡丹戴金步搖的夫人,是公子爺最好的朋友,琅琊王爺的王妃白夫人,她去年剛得
了一位小公子,家裡也同咱們家一樣,人口眾多。她看著冷傲,實際上脾氣修養很不錯,小姐若是喜歡,可以和她說話,她一定不會怠慢您。”
武傾塵被英姑後面那句飽含深意的話所提醒,不由認真打量起那位王妃來。這位王妃似乎正聚精會神地看著聽著武少夫人說話,嘴角還時不時的露出幾分笑意,看起來居然還有幾分適淡從容的意味,心裡想著昨天見到的李衝那蠻不正經的德性,還有他身上與武少夫人一般的香味,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覺得全身發涼,有些手腳都發顫抖了起來。
好一會子,才回過神來,已經見武家十來個如花似玉的歌舞妓弱柳扶風一般走了過來,就在不遠處大喇喇地坐下,開始嬌聲說笑。
這十幾個人明面上雖然不曾抬了姨娘,但卻也在武府裡住著個精緻的小院子,身邊也都有人伺候,武三思養著她們一起,一個月裡也總有十來天住在這院子裡。自以為武三思寵著她們,所以此時明明看見武傾塵和武少夫人在這裡,卻也裝著不知道,幾人一起在一旁除錯絲竹,高聲談笑。
聽到這番聲音,武傾塵不由皺了皺眉頭,想要發作,但又想看看自己的這位嫂子會做些什麼,必竟現在她已經嫁出去了,不比當初還在孃家做閨女,不再算是武家的人,說起話來,也名不正言不順了。
英姑想來不忿她們這些人許久了,便試著說道:“大小姐,她們太目中無人,半點規矩全無……”
武傾塵一聽她說話,不由冷笑著說道:“就算是她目中無人,要訓斥,也是少夫人的事,英姑,要是我說話,不是越俎代庖麼?豈不是輕視了嫂子是不是?”
英姑立時滿臉急色地望著武傾塵說道:“大小姐恕罪,婢子並沒有這種心思,只是見了她們這般無禮,心中不忿而已,一時衝動,難免失了禮……”
武傾塵不由冷笑了一下,卻沒有留意到她轉過臉去的時候,英姑微微的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正說著話,又進來了一個穿寶藍箭袖袍的年輕男子與一個身材高挑豐滿,打扮得分外華貴妖嬈性感的年輕女子,兩人一邊說笑,一邊走進了花廳裡,武傾塵看的分明,這個進來的男子就是武崇訓,說他受了傷,這會看起來,他走的箭步如飛,卻也看不出來有什麼大事,不由笑了笑,看來傳聞裡說武三思動了真怒,將他一頓好打,看來也只是個傳言,武傾塵還記得三年前,武崇訓和城南王世子為了個歌妓爭風吃醋,大打出手,武三思把他一頓痛打,打的他可是一個半月下不得床,那才是真正叫動了真怒,既然不是真的動了氣,一向不動聲色的武三思這樣故做姿態的打了武崇訓一頓,是為了什麼呢?
正在武傾塵出神的這片刻功夫,武崇訓已經不悅的說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也有她
們的坐位。”這幾句顯然是在說那幾個歌妓,她們一聽到這句話,立時都噤若寒螟,沒有一個敢再出聲的,只是這時候,見一個女子站起身來,年約二十有餘,面容豔麗,髮髻高聳,身材妖嬈迷人,扮相更是誇張,五色暈染的寬袖長衫曳地,黃羅抹胸裹得極低,露出一片雪白飽滿的酥胸,長裙下露出一雙精緻小巧的珠履。偏生她這般一站起來,眾人便只看到了她,所有的衣服首飾都不過是陪襯罷了,當真是天生麗質,美麗動人。
看見她站起身來,福了一下,輕聲說道:“婢妾等無禮,請公子爺見諒。”
也不知道這個女是不是太過美麗,看見她這樣嬌嬌弱弱的起身說話,武崇訓臉上微動了一下,那臉上的不屑和怒意也退了三分,他身側的女子美麗婀娜,泰然自若地微笑,只是那微笑卻是衝著武少夫人,武少夫人這時候也站起了身,正了神色,規規矩矩地對著那位女子福下去:“公主娘娘萬福。”
這位公主只揚了揚手:“罷了,家宴不拘禮。不然這一群人個個對著我行禮,我可呆不住了。”
“謝公主娘娘。”武傾塵聽到這句,也不知道這位是那個公主,但也還是乖巧的跟著過去行了禮,這位公主只是垂著眼不說話,柔若無骨地往武崇訓身上一靠,用美人扇掩了口,斜睨著眾人嬌笑道:“走了這麼會子,我也累了,怎麼就沒得一個人想要請我坐下的嘛?”
這話一說出來,眾人連說不敢,趕緊請了公主上了座,其他的人順著落了座,這時候有了尊卑,武傾塵是封了郡主的,反坐在了武崇訓的上位,正好隔在了這位公主與武崇訓之間,武傾塵只覺得坐這裡,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總是尷尬的不已。
那公主瞧也沒瞧武傾塵一眼,只是搖著扇子問武少夫人說道:“這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你不是與我父王說今日有什麼特別好玩兒的東西?才邀了我來瞧瞧,你要敢騙我,給我當心著些兒!”
武崇訓立時笑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說了會有就一定有,你放心好了。”
武傾塵見這兩人調笑起來旁若無人,好似武少夫人不存在一般,不由裡有些瞧不過眼,也就在這時候她突然想起來了這位年少的公主是誰了,她是太子之女,安樂公主。
說著話,武崇訓已經提著那些歌舞妓說道:“不如讓她們先給公主跳個曲而來解個悶,呆會再看那新鮮的玩意兒。”
安樂公主聽到這話,立時伸手一指,便指著那個之前站起身致歉的女子說道:“我想要看她跳舞,瞧瞧是什麼樣的妖媚女子,能讓訓郎和瑜哥哥為她打上一架。”說完那眼就瞅著武崇訓似笑非笑的眯了起來。
武傾塵當然知道城南王世子名謂李瑜,這樣說來……只是怎麼得,這安樂公主說的話裡醋意這般的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