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瓊花明明已經枝繁葉茂,還開出了花,可一旦被帶入蘇園,所有的嫩綠葉苞竟然都不知所蹤,剩下的葉子也萎頓了,竟然連那唯一的瓊花,都萎縮泛黃,彷彿隔夜的梔子花瓣。
這花,是在無聲的抗拒自己嗎?華衣公子陡然來了火氣,狠狠地拗下了一段嫩枝。
“蘇唯傾,你幹什麼!做什麼都衝著我來,別難為花兒!”即使被兩人扭著,寒石依舊不安分,朝著那華衣公子高聲吼。
“心痛了嗎?”華衣公子獰笑著,卻一直盯著那一株花樹,忽而就是一字一字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是罷,好,我今兒就叫你玉碎!”說著,朝後退了一步,高聲命令,“來人,架柴,淋油,點火!我倒要看看,這花樹能支援多久!”
然而,看著華衣公子幾近瘋狂的表情,矮胖的管家反而有些怕了,上前來低聲,“少爺,這可是珍本了,恐怕天下就這麼一株!”
“羅嗦什麼!”蘇唯傾不耐煩地一把推開他,近乎惡毒的宣洩著,“燒,我就要燒死它!不遵從我蘇唯傾的,我便要它滅亡!”
說話間,下人已經架起了方圓一丈的高大柴堆,淋上了油脂,便要點火。
“燒!”蘇唯傾惡毒的冷笑著,重重吐出那一個字來!
下人們退了一步,將熊熊燃燒的火把丟入柴堆,轟然一聲,便爆起了近乎丈高的火焰!緋色的火焰形成了一道焰牆,快速的向正中心的瓊花樹*近!
“住手,住手!”寒石猛然掙扎起來,一迭聲的叫喊,忽然,就掙脫了兩個的鉗制,想也不想,一個箭步衝入熊熊大火!
“少爺,會出人命的!”李管家的胖臉因為緊張,都哆嗦成了一團,忽而就用力的揪緊了蘇唯傾的衣袖。
“接著燒!”華衣公子卻像上癮了一般,一雙眼睛赤紅著,興奮的舔著乾澀的脣,看火海里那襲隱約的淡青抱著瓊樹,來回衝撞。
無情的火舌,不斷舔噬著寒石的發,淡青色的衣衫,黑髮焦捲起來,滋滋的響著,打著卷兒的貼在男子的臉頰。眼看火勢越來越大,到處是濃烈的黑煙,頭頂的天空都被那煙燻得昏天黑地的,寒石再也衝不出去了,
忽而就抱緊了瓊樹,站在最中心,另一手緊緊捂住口鼻,視死如歸的看著烈火*近!
“陰姐姐,請快醒一醒……”混沌和黑暗裡,忽而就有一個聲音,低聲呼喚著。
然而,靈佩的腦子只是沉,彷彿靈魂脫離了肉體,感覺不到絲毫的重量,虛虛的漂浮在半空。
忽而,什麼柔軟溫潤的東西,便觸上了自己的脣,甘露樣的**流出來,緩慢的注入口中,順著咽喉往下,一直流到胃裡。黑衣女子一個機警,猛然睜開了眼睛!
白袍的瓊蕊一臉焦慮,蒼白的手裡捧著個白色的美麗花朵,正將裡面的甘露,一點點地倒入她口中。
“瓊蕊!”她一聲叫,覺得丹田再次充盈起來,一翻身坐起。卻掙不開將自己捆了個結實的藤繩。
白袍女子一邊救著自己的愛犬,一邊卻焦急的,“陰姐姐,請快救救瓊花罷,蘇唯傾在後院裡,要焚瓊花!請……”然而,聲音戛然而止,白袍女子手裡的花朵無聲落地,猛地,瓊蕊就互動抱住了自己的肩膀,不可遏止的顫抖起來。
“瓊蕊,你怎麼了?”一邊掙扎著掙脫藤繩,靈佩的神色卻是一變,急聲問。
“我…….我好熱,好怕……”抖得一塌糊塗,白袍女子的臉上卻分明有了汗珠,一張臉越發蒼白。
陡然,那襲白色長袍的一角,就無火自燃起來!
“啊……”瓊蕊痛苦的滾在地上,卻撲滅不了那一角的火,緊接著,女子長長的頭髮些微的捲曲起來,甚至發出了嗶嗶剝剝的聲響!
“瓊蕊!”袖子間亮起一道雪光,靈佩終於將那藤繩斬的寸斷,連忙衝上去,就要為女子撲滅身上的火焰!
然而,黑衣女子的手,竟然徑直的穿越了瓊蕊的身體,抓到了一把虛無!
怎麼會!原來,一直一直,瓊蕊她,竟然不是人嗎?而自己竟然沒看出來!
“瓊蕊!”她焦急,再一次伸手,使著去抓她,卻依舊是一把空無,猛聽得白袍女子一聲心驚膽戰的呼喊,“蘇唯傾,不要燒我,不要燒我!寒石,寒石,你過來幹什麼,寒石!”地上那個蒼白的影子,陡然掙扎著起身,踉踉蹌蹌的穿
越緊鎖的大門,消失不見了。
不好,再不快些,怕是什麼都來不及了!想到這裡,黑衣女子猛然一驚,袖中的利刃快速割斷了愛犬身上的藤繩,左手使勁一拽,就將琥珀脖子上的封印念珠扯了下來!
“琥珀,撞出去!”她猛地躍上了琥珀的背,抓緊了它琥珀色的頸毛,只聽得它一聲咆哮,竟將那雙扇的木門撞得粉碎,箭一樣的竄出房間,將那些看守的下人都捲到了身子底下!這一嘯一踩,不知道死傷了多少人!
愛犬帶著她,幾步竄上了屋簷,風一樣的卷向後院。
“琥珀,借你‘雷火珠’一用!”那“雷火珠”其實就是愛犬修煉的一股三味真火,被封閉在一顆寸大的珠子裡。琥珀猛地一張口,將那珠子吐出來,黑衣女子接了,卻對準了“冬寢澤”的方向,直直投去!另一手卻捻了鬢間的白玉髮簪,捏在手裡念出一長串列埠訣來。
“請借與我水神的能力,封印!”說完那句,黑衣女子將髮簪在手上猛然一轉,卻見憑空升起了一座湖泊,無數的水彙集而來,波濤一樣翻滾著,完全注入了那隻玉簪子裡!
“夏芳蘅”的整座湖,便是一空!
眨眼之間,琥珀已經帶著她奔到了後院上空。熊熊烈火燃燒著,蒸騰起無數的黑色煙霧。
“解印!”黑衣女子一揚手,將那簪子拋到後院上空,微微的捻了一個決出來,就見傾盆的洪水陡然瀉下,瞬間將一切淹沒!
琥珀帶著黑衣女子朝水面俯衝下去,靈佩認準了沉浮在水面的那棵瓊花樹,忽而就用力一提,連樹帶人一起拉到愛犬背上。琥珀在那水面上靈活一點,一個騰躍便躍上屋簷,揹負著兩人一樹絕塵而去!
大水很快擴散開來,蘇唯傾咳吐出腔子裡的水,氣急敗壞的就要下令追趕。
然而,一干家丁下人慌慌張張的跑了來,急急忙忙的道,“少爺不好了,‘冬寢澤’莫名的起了一股邪火,越來越大,那冰湖裡的冰已經完全融了,火只是撲不滅,朝著‘夏芳蘅’蔓延過去了!”
蘇唯傾的腦子轟然一聲響,身子不可遏止的搖晃了幾下,忽而一低頭,咳出一口心頭上的血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