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上的中心局.總是顯得煩忙不堪.每個人都處在緊張的工作氣氛中.卻全都有條不紊地幹著自己手邊的活.
容浩恩一整個早上.將那天河邊發現屍體的案子給結掉.又看了會資料.一直到有人來通報.會客室有人找他.他才恍惚醒悟過來.都快要中午了.
很詫異這個時候會是誰在會客室等他.一般都是直接打他電話.得到允許到得他辦公室來.還像現在這樣的.難道說是冉在元.
他沒問進來通報的陳家寒.只是站起身朝著會客室而去.
只是.怎麼也想不到.來找他的人.居然是他認為一輩子也不會出現的人.
一看到門口恭敬站著的兩人.他的心裡咯噔跳了下.
那兩人看到他的出現.隨即一手貼著胸前.向他深深頷首.然後開啟門.讓他進入.
諾大的會客室內.窗明几淨.一塵不染.而此時.窗邊黑色的真皮沙發邊.同樣站著兩人.一如門外的人.黑色西裝.銀色領帶.臉上一絲不苟.而坐在正中沙發上的.卻是一名看起來年約五十的婦人.滿頭的銀絲.卻配著一雙炯炯有神的眸子.只是眸子中的顏色.卻是異如常人的淺褐色.而臉上的面板.也能看出是經過精心保養的.細膩光滑.眼角處隱隱透著幾絲皺紋.要不是那幾絲皺紋洩露了她大約的年齡.還真看不出她到底有幾歲.身上得體的穿著.無不顯示著優雅高貴的氣質.
看到容浩恩進來.眼裡閃過一絲光.稍縱即逝.然後又是一片漠然.而站在身邊的人.看到來人時.均恭敬地將手放在胸前.彎腰頷首.
而容浩恩.則回以同樣的姿勢對於坐在沙發裡的婦人.
“不必多禮……”婦人緩緩開口.是一口純正的英文.淺褐色的眸子在面前的人身上掃視了一圈.然後.精緻的臉龐綻開笑.美豔如雨後海棠.
“坐吧……”她又出聲.而容浩恩卻只是低垂著頭.輕輕回了句：“不用……”
婦人也並不介意.只是從邊上的人手裡點燃了一隻雪茄.然後深深吸了口.再緩緩吐出一圈一圈.
透過迷濛的煙霧.她眼灼灼地望著他：“你該明白你自己的身份.你遲早是要回來的……”
“我的身份.我活了二十八年.好像還沒有人對我提起我的身份吧……也沒有人跟我說起.要回到哪裡……”容浩恩臉上揚起淡淡的笑容.而說出的話卻有絲不肯妥協的味道.
“那是你母親的決定.可是你該明白.你是不可能這麼自在地一輩子在外面……”婦人的臉上也有淡淡的笑容.而說出口的話卻極為陰冷.
容浩恩無所謂的笑笑.絲毫不在意她話裡的狠意：“如果您今天來的目的就是這個.那麼我想讓您失望了.我不可能放棄現在的工作.我也不可能跟您回去……在見到我母親之前.我是決不會去的……”容浩恩的笑容一下子斂了下去.在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
面前的婦人臉色黯了下.但隨即又揚起笑：“不要那麼固執.有的時候.太固執了.反而會害了自己……”她站起身.舉手投足間.盡顯貴族氣質.翩翩走到到他的面前.凝望著他.眼神忽然間失去了原有的銳利.換上一副淡然的憂傷.殷紅的丹蔻劃過他俊逸的臉龐.嘴裡喃喃道：“你和你父親.真是一模一樣……”
容浩恩聽著她的話.眉頭倏地蹙起.和他父親一樣.是指什麼.長得像.還是性格像.
他在思忖間.她早已朝著門口方向而去.走到門邊.略微遲疑一下.轉過身.再次直視著他：“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身份.無論是市長的千金.還是神偷家族的人.都配不上……所以.還是好自為之吧……”
她的話讓他一下子驚醒過來.他瞬間瞪大眼.也頓時喊出口：“請留步.您在說什麼.能說清楚點嗎.”
婦人抬起的腳又放下.扭頭望向他.皺眉：“你不明白嗎.七年前的事.我不想再做第二次……”
容浩恩的大腦在聽到七年前時一下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原來七年前……是您做的手腳……”他緩緩道出事實.一下子.所有的思緒.將他的神經拉扯到生疼.
“別說是七年前.就是現在.她也一樣配不起你……還有那個小女孩.也一樣……我不想再做次七年前的事去趕走那個小女孩.所以.你好自為之吧……”
她所說的小女孩.就是指白汐琰嗎.一想到她會不擇手段將白汐琰從他身邊趕走.他的心就如撕裂般痛楚.
看到她又要轉身離去.他冷冷開口：“站住……如果說七年前的我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任由你們擺佈操縱.那麼七年後的我.絕不會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不管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我不會放手……”
他堅強如鐵的話.讓欲走出去的人頓住了腳步.轉頭.有絲不可思議的望著他.彷彿像是想不透.他居然會為了那麼一個女孩而不惜頂撞她.
她的眼神冷了下.然後轉過身.望著面前的門背.定定地說著：“這並不是我同不同意的問題.你該明白.只憑我.還沒有那麼大的權力來決定這件事……”
說完.身邊的人上前.替她開了門.
看到她走出去的身影.容浩恩垂下頭.一手放於胸前：“您走好……”
而婦人身邊的四人.則恭敬地面對著他.回以相同的動作.
一直到那群人離開.一直到會客室恢復安寧.容浩恩還是站在那裡.心裡如被石子擾亂的湖水.久久不能平靜.
她所說的話.意思早在七年前.他們就一直關注著他.其實.或許他這一輩子.都活在他們的關注之下.他有可能想到冉可薇離開的種咱原因.就是想不到會是他們動的手腳.
七年前是這樣.那麼七年後的今天.他們也一定不會放過……
白汐琰……
想像著她如果離開他.那麼他會有怎樣的心情.
胸口如被鐵錘重重敲了下.讓他痛得一下子皺起了眉.雙手緊緊攥著.好像在無形中抓住了什麼東西般.再也不想放開.
身邊的手機忽地響起.他回過神.卻是冉在元的電話.約他中午在麗晶一起吃飯.
容浩恩的心裡凜了下.不會是冉可薇又發生什麼事了吧.
他不知道七年前的他們是怎樣讓冉可薇離開的他.可是都已經過去的事了.他不想再追究.也不想知道真相.她再怎樣口口聲聲地說著愛他.可是到了最後.她還是離開了他.
他收起電話走出會客室.朝著停車庫而去.
冉在元好像在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滿臉的疲倦.臉上還佈滿了青青的鬍渣.更給他添上了幾分滄桑.
“可薇……還好嗎.”容浩恩坐在他的對面.望了他眼.輕輕問道.
早上還在睡夢中.忽聽得一聲關門聲.敏銳的感覺讓他一下子跳起身.動作迅速的走出臥室.卻看到客房內已空無一人.**是疊得整齊的被子.還有白汐琰的睡衣.他沒作多少考慮.便開門追出去.他不知道她想去哪裡.可是總得讓她安然回到父母身邊吧.
開啟門奔到電梯邊上.卻看到電梯已緩緩下去.他忙繞到樓梯間.飛快下樓.
剛奔出樓梯.卻又一下子定在了那裡.冉可薇像是在等他般.站在公寓樓下.面色蒼白.神情淡然.
他定定站在她的身後.而她卻轉過身：“你不用送我.我會回醫院去……”她的聲音聽起來從沒有過的平靜.眼裡也一如泉水般清澈.
“謝謝你照顧我.給你添麻煩了……”她綻開一絲笑容.卻虛弱的如狂風中墜落的花朵.
她的反應.讓容浩恩一時頓在那裡.說不出任何話.然後.看到她平靜地轉身.走出公寓樓外.再伸手攔了輛出租.車子在他的面前疾馳而去.他才吶吶的轉身.按下電梯.上樓.
冉在元嘆了口氣.執起手邊的杯子.喝了口茶.
“一大清早.她回了醫院.讓我們都嚇了一大跳.可是她卻似乎平靜的讓人可怕.跟著我們道歉.說讓我們受驚了.然後.醫生查房.她又很配合的做一切的檢查.包括胃鏡.包括磁共振.只是……她總是淡淡笑著.跟她說什麼.她都說好.而如果沒有跟她說話.她就不會開口說一句.安靜地讓人心慌……”冉在元皺著眉.原先以為可薇是接受了事實.所以才回到醫院.可是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容浩恩因為他的話而皺起眉.沉凝著一張臉.卻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
“浩恩.還是得謝謝你……可薇一定打擾你了……”他客氣地說著.
“報告什麼時候出來.”容浩恩沉思了片刻.望著冉在元問道.
冉在元的面色一下子黯然下去：“最快下午就能出來……但是……情況不大樂觀……”
“她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