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承淮眼神的改變蘇盼月不是沒有看到,她知道荀承淮已經因為荀藝林的話而心軟了,於是又道:“皇上,既然大皇子同明妃母子情深,皇上又何必做這個壞人呢?我想,經過今日之事,明妃定然不會再犯了,你就原諒了她這一回吧。”
看看荀藝林又看看蘇盼月,最終荀承淮還是點了點頭,“明妃,記住這是朕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若是再犯朕定然饒不了你。”
“是,是,臣妾知道了,臣妾一定謹遵皇上教誨,絕不再犯。”
“既然如此,那想必明妃應該也不會再阻止我與大皇子見面了吧?”蘇盼月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口說道。
明妃聽著心裡一驚,隨口就想拒絕,可是……她不能。才剛剛想她道了歉認了錯,又向荀承淮保證自己不會犯錯,現下怎麼可能開得了口阻止蘇盼月同荀藝林見面?
咬咬牙,明妃勉強擠出笑意,對蘇盼月道:“那是當讓,方才都是我不好,是我誤會了貴妃娘娘的用心。貴妃娘娘能夠如此喜愛林兒,那也是林兒的福氣,我又怎麼能不讓貴妃娘娘同林兒見面呢。”明妃雖然心中暗恨。但眼下卻不好發作,只能勉強地朝蘇盼月同荀承淮兩人行了個禮之後有些倉惶地帶著荀藝林離開了。
明妃才剛一離開,蘇盼月臉上的笑意就突然換成了冷淡。這不由讓荀承淮有些感到挫敗。
“怎麼不阻止我?難道……你就不擔心我會對大皇子不利嗎?”蘇盼月看著荀承淮問。
荀承淮嘆了一口氣,道:“我相信你。”
蘇盼月有些怔愣,不禁呆住,半響才回過神來,笑道:“你對我如此信任,我很高興。”
荀承淮同樣笑了笑,但心中卻不免有些悵然。
這並不是他想要的。他知道蘇盼月在對他撒謊,而他自己……也同樣在對蘇盼月撒謊。
他之所以不擔心蘇盼月對荀藝林不利並不是因為他信任她。而是因為……他相信自己屬下的辦事能力,他既然派了人監視蘇盼月,那麼他就有足夠地自信自己的屬下會保護好荀藝林的安全。想到原本以為會是與自己共度一生的人如今卻變成了這樣相互撒謊、相互提防的物件。荀承淮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來形容這複雜的滋味。
偏偏荀承淮又對此無能為力,他既沒有辦法對蘇盼月放手也沒有辦法狠下心來殺了她,所以只能夠一直維持著這樣微妙的平和假象。
荀承淮並沒有忘記在蘇盼月同他攤牌之後卻又決定繼續留在他身邊時說的話,她說他並沒有報仇的打算但也沒有打算接受他的心意,而且……她留下來還有些事情要做。
荀承淮不知道蘇盼月所說的“有些事情要做”究竟是什麼事情,但荀承淮卻知道這事情定然與自己脫離不了干係,但蘇盼月卻又說她並不打算繼續報仇,雖然荀承淮曾一度懷疑過蘇盼月這句話的真實性,可偏偏當時蘇盼月在說那句話的時候眼裡全然沒有任何欺騙。
思及此。荀承淮忍不住突然問道:“你曾經說過你並不打算繼續報仇,這句話是真的嗎?”
蘇盼月一愣,顯然她並沒有想到荀承淮會突然問及這個問題。但很快她就回過神來。點點頭,認真道:“的確是真的,現在的我已經並不想要報仇了。”
停頓了一下,蘇盼月又反問:“怎麼,你不相信?”
“不,只要你說。我便相信。”荀承淮道。
蘇盼月不知道眼下荀承淮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究竟還有幾分是真,她也沒想去認真研究。不管荀承淮現在究竟是不是真的還信任她,只要他還繼續這樣默許縱容自己的行為,蘇盼月的目的便也就達到了。
想到方才明妃臨走時對自己那戒備的眼神,蘇盼月心裡閃過一抹複雜,明妃對她的憎恨和厭惡是那麼的明顯,蘇盼月是真的沒有想到有一天她也會這樣被人討厭著、恨著。原本她應該要為自己越來越接近自己的目的而感到高興才是,不過……眼下她心裡卻並沒有計謀得逞後的愉悅。
對於明妃而言,大概最期盼的就是蘇盼月所說的那一句“我還能夠再同荀藝林見面吧”不過是一句空話,更希望蘇盼月能夠忘記這件事情,可偏偏在這件事情上蘇盼月沒有絲毫要讓明妃如願的想法。
不過才隔了兩日,蘇盼月就去見了荀藝林,而且還是當著明妃的面將荀藝林帶走的。
原本明妃是想要阻止的,可蘇盼月卻說了一句:“怎麼,你在皇上面前親口承諾過我可以自由同大皇子見面的,難道明妃要食言嗎?”
這一句話立刻就讓明妃噤了聲,可謂是敢怒卻不敢言。
而後明妃又將希望寄託到荀藝林身上,看著他,用十分嚴肅的語氣問道:“林兒,你並不願意跟淑貴妃娘娘見面,對不對?”
荀藝林有些為難地看著自己的母妃,這幾日以來明妃幾乎每天都要對他說無數次“不許跟淑貴妃有往來”“不許跟淑貴妃見面”“不許與淑貴妃親近”。
其實,荀藝林大概能夠理解自己的母妃為什麼會這般同蘇盼月爭鋒相對,雖然很多事情身為孩子的荀藝林還不甚瞭解,但他卻知道自己的母妃同蘇盼月都是他的父皇的妃子,兩個女人的爭鋒相對其實是爭風吃醋。
只不過,爭風吃醋他能夠理解,卻不理解自己的母妃為什麼要這般針對蘇盼月。在荀藝林的眼中,蘇盼月與他父皇的其他妃嬪是不同的,其他妃嬪不會對他這麼親切也不會對他這麼好,更何況,人家蘇盼月也壓根就沒有要同他家母妃爭風吃醋的樣子,貌似一直以來都是他的母妃獨自一人在爭鬥些什麼。
可,這些話荀藝林也就只能在心裡想想,是斷然不能夠當著明妃的面說出來的。
見荀藝林有些動搖,明妃盯著荀藝林又繼續道:“你剛剛才同母妃說過,你不喜歡淑貴妃娘娘,不想與她見面,難道你忘了?”
這樣的話荀藝林自然沒說過,他知道這不過是明妃在逼他拒絕蘇盼月,雖然他不想撒謊,但……明妃都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他不想撒謊也不行,於是只能歉意地望向蘇盼月道:“很抱歉,淑貴妃娘娘,我突然想起我還要讀書不能同你出去。”
蘇盼月卻是瞭然地笑笑,親暱地摸了摸荀藝林的頭,道:“無妨,我下次再來。……
雖然沒能夠成功將荀藝林從明妃的身邊帶離開,但蘇盼月的心情似乎並沒有因此而受到任何的影響,她早就料定了明妃會想盡一切辦法阻止她,所以會失敗她也是早就預料到了的事情。
將方才一直藏在衣袖中的物件拿出來看了看,蘇盼月隨即笑了起來,吩咐隨侍的宮女找了一個木錦盒,將東西放入其中,而後對那宮女吩咐道:“明日大皇子上學的途中,你將這東西交給他,就說是我送給他的,然後告訴他,‘知道你很喜歡這個,上次那個毀壞了你肯定很難過,所以便又差人去宮外買了一個回來,原本昨日就想將東西送給你的,結果卻沒有辦法單獨見面只能作罷,這一次可不能再讓你的母妃發現了,好好藏著’。”
蘇盼月就像一塊橡皮糖一樣,纏人的功夫簡直到了無賴的地步。
起初荀藝林的拒絕還有效,後來當明妃再利用荀藝林來拒絕的時候她乾脆就不走了,說‘竟然大皇子沒辦法出去,那我留在這裡看他也一樣’。這一留經常就是半日,不管明妃怎麼下逐客令,蘇盼月都對她視而不見,逼得明妃後來每天讓人守在門口,只要一見到蘇盼月前來便立刻讓荀藝林藏起來,不讓她見到。
可蘇盼月卻像沒事人一樣坐下來對明妃說:“既然大皇子不在,那我在這裡等他便是。”
每每到最後都抵不過蘇盼月的糾纏,而沒辦法只能讓藏起來的荀藝林出來,可偏偏明妃又在荀承淮面前親口承諾過會讓蘇盼月同荀藝林見面,她也不能當真就關了門不放蘇盼月進來,所以只能一直忍耐著。
一連數日之後,明妃終於忍不住了,她特意將荀藝林支了出去,等蘇盼月一踏進門來,就頗為憤慨地對她說道:“你究竟想怎麼樣?”
蘇盼月卻一笑,道:“我今天還什麼都沒做呢,你怎麼就先質問起來了?”
“不要給我裝傻,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麼意思。”明妃沉聲道。
說什麼只是單純地喜歡荀藝林才想要接近他,這樣的鬼話明妃根本就不可能會相信,防盜。